像是看穿了云错的心思般的,路西法伸出手揉了揉云错的头,如同对待一只孤独的小狗。
云错没想到路西法会这么做,抬起头来看向路西法,满眼不明状况的惊异,脱去了那份冷漠,倒是天真得可爱。
映着路西法宠溺的微笑,云错怔忪良久,而后,一歪头,眼底漾出春水般温软的笑意来。
吸血鬼的华丽和优雅是他们生存的手段,实际上,他们背负的诅咒使他们不得不成为一种低调的存在。
只有泽鲁这种变种才会如此华丽自恋和高调。单从华兹华斯家族在世界各地都有着宅邸并且为世人所熟知这一点便看得出泽鲁有多么高调。
泽鲁是个很喜欢享受他人的惊艳和赞美的家伙,同样的也很会享受生活,在华兹华斯家族的每一栋宅邸里都配有相当高级的……厨师。
云错怀疑,这正是那犽如此喜欢泽鲁的原因。
在诺得的时候那犽就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把泽鲁府上那个胖胖的糕点师傅诱拐到手,甚至动过直接绑架的念头。现在那犽又一次迷恋上了泽鲁家的糕点师傅——的手艺。于是,云错他们的旅行因此滞留在了这里。
此期间,路西法经常会来这里看望云错,有时候也会找嘟嘟说些什么,经过了几次交谈之后,嘟嘟便突然缠上了泽鲁的执事。嘟嘟虽然有些少年老成,但毕竟是个很可爱的少年,泽鲁的执事在得到许可之后便将嘟嘟带在了身边,时不时地提点他一些事。
于是,云错成了最闲的一个。
但是云错的清闲没有维持太久。她之前为自己找的麻烦,虽然她自己已经忘记了,可是对方却还记得。
云错见过的那名革命军头领,艾尔找上门来的时候,云错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玩拼图。而那犽正在花园里跟泽鲁下棋,连输七局的那犽恶狠狠地咬着水晶棋子,泽鲁看着那犽嘴里那沾了口水的王,一脸嫌恶。
艾尔到泽鲁的宅邸来,首先要见的当然是一家之主的泽鲁。两人寒暄了一阵,艾尔对那犽所提供的帮助表示感谢。
那犽突然从棋面上抬起头来,问泽鲁:“你为什么要帮他?”言下之意乃:泽鲁你这个连个糕点师傅都舍不得送人的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云错此时已经完成了又一幅拼图,抬起头来冷淡地瞥了一眼那犽,说:“艾尔是这地方革命军的头儿。”可是泽鲁却妩媚地笑着,说因为艾尔长得好看。
那犽耷拉着眼皮,恹恹地说:“果然如此。”一副“就知道你是个这么浅薄的人”的样子。
在一旁观棋的嘟嘟却白了那犽一眼,毒舌地说:“白痴不是这么装的。那犽,小心白痴装久了会变成真的。”
这边说话间,泽鲁已经又赢了一局。那犽嗷嗷嗷叫了一通,返回头来怪嘟嘟,说:“你真是没良心啊,嘟嘟。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救了你。”
“反正不是你。”
“……”那犽被噎住,突然跳起来,掐着泽鲁家的执事的大晃,“啊啊啊啊,你说,你把我那个可爱的嘟嘟藏哪里去了?为毛嘟嘟跟你学了这几天成了这么个毒舌的坏家伙?还回来,你给我还回来!”
嘟嘟丢脸地看着抓住执事晃得狂风大作的那犽,倒是艾尔笑了笑,对云错说:“阁下的宠物很活泼。”
“嗯,就是吃得比较挑剔。”
那犽耳朵尖尖地听到这边的谈话,又嗷嗷叫着扑了过来,嘟嘟一把揪住那犽的衣领把他拖了下去。而那边悠然喝茶的泽鲁,自动屏蔽了那犽之后也没有觉得突然少了个人很奇怪。
云错和艾尔有事要谈,执事不待吩咐便上前来带两人去了会客室。
两人坐下,看着执事关上门出去,艾尔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几样药品,推给云错。云错一看便知道是那日的圣职者承诺提供的药品。
艾尔说:“这些药品才刚刚送到,我吩咐下去说先清点一遍,没有我的许可任何人都不准动。”
今天的艾尔没有穿那身军装,依旧是短靴和宽松的军绿色的裤子,上身换了白衬衣,下摆没有扎进衣服里,衣扣依然开到第三颗,略长的碎发被拢向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有几缕桀骜不驯的头发不听话地垂下来,为这个强壮而斯文的男人添了几分不羁的诱惑。
而这样一个男人在认真的时候则更是魅惑人心。
云错很满意。
她喜欢美好的东西,就像当初从血族元老院救出那犽一样。她一直没有告诉过那犽:其实她会救他,跟他那可爱的长相有莫大的关系。
云错把那些教会的研究资料交给绛鬼之前以及前几天摧毁奥利尔曼帝国中央研究所之前,她都有仔细看过那些资料,对教会的试验进行到了什么程度自然了如指掌。
桌子上的这些药有镇定剂,止痛药,还有各种伤药,艾尔目不转睛地看着云错将那些药品说明依次看了个遍,当云错拆开其中一盒伤药往她自己面前送的时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云错抬起头望着他挑了挑眉。
艾尔却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让你帮忙看一下这些药物能不能用,并不想你来冒这个险。”
云错尚有些不明所以,艾尔继续解释道:“我到其他革命军的基地去看过了,虽然他们没有让我接触到那些药品和实验体,但是我在街上看到了。那……根本就不能算是人了。我不能让我的人去冒险,更不能让你……”艾尔说到这里抿紧了唇。
云错突然笑了。
“你以为我要尝?”云错摇了摇头,“我只是闻一闻罢了。那些试验用的药我见过几样。”
艾尔听了云错的话,一怔,眨了一下眼,突然一下子脸红了,尴尬地放开了云错的手,干咳了一声,坐了回去。
云错则在艾尔别过脸去的时候分解了手里拿着的药。
当艾尔转回视线的时候,看到桌子上的药物都已经被拆开了。艾尔眯起眼,看到拆开的药物全都缺少了一部分,而缺少的部分并不存在于桌子上的任何地方。艾尔顿时瞪大了眼惊异地望向云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