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错精湛的枪技吸引了很多人过来围观,那犽又指着一只乌龟公仔大叫:“还有那个,那只乌龟!我要用那个换泽鲁家的甜点师傅。”
云错瞥了说得如此自信的那犽一眼,却还是端起了枪。
戒在一旁看着那犽欢快地在云错身边又跳又笑,唇边也浮起了温柔的笑意。
“如果被她知道了你那副媚态……”一个低沉暗哑的声音突然响起,仿佛一桶冰水从头浇下,一瞬间,戒如坠冰窟,连呼吸都不能。
谁?
四下观望,依旧不见异常之人,然而不同的是,这一回,他能够明显地感觉得到那人的存在。在那里。
回过神来,戒发觉自己已经在朝着那个方向去了。
这是一间占卜的屋子,门外挂着“有客”的牌子。迟疑了一下,戒还是掀开了帘子。
只有一人坐在桌子后面,穿着黑色的斗篷,兜帽盖在头上,银发披在胸前,脸上一片影,嘴角的笑无端地叫人想起盯上了猎物的狡猾的猛兽。
那人缓缓地抬起头来,唇边噙着一抹残忍的笑意。
——风渡。
一千多年前就在觊觎着云错的力量,不断地试探她的能力,最后甚至派出了上千计的吸血鬼围攻他们的长老级吸血鬼,元老院实力派的领导者之一……
曾经他并不知道这个人,因为有云错在,她会不动声色地处理好一切。可是……就是眼前这个人!好巧不巧地在那种时候派出了那么多的吸血鬼,即使是云错消失之后,这个男人也没有放弃过寻找云错和利用他们。
戒知道自己和那犽一直都在这个男人的监视之中,一千多年,一千多年……他也当真坚持得下来!不愧是风渡,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狼一样的男人。
戒从来没有流露出过像现在在这样狠毒的神情,他厌恶这个人,到了恨的地步。
同时,他也在害怕着这个人。风渡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云错,也一直在他们附近监视着,那么……他的那些不堪往事,风渡会知道也并不奇怪。他早就该猜到的,没错,他早就感觉到了。
风渡笑着,望着戒,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风渡的笑容不似一般,他本就是阴狠毒辣的吸血鬼,笑起来非但没有亲和感,反而更加地叫人捉摸不透,令人畏惧、恐慌。
一千多年了,他没有白费力气。一千多年前没能够得到云错的血,他就把目标转移向了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两只不惧日光的吸血鬼——戒和那犽,但是重樱那边得到的消息却是只有跟那个女人交换血液才能够拥有那样的能力。他不甘心,于是在那批血族全部死在路西法和那个女人的战斗中后,又派出了部分血族去寻找戒和那犽,然而他派出去的那些血族却遭到了重樱的阻碍,后来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得到了华兹华斯家族的庇护。
华兹华斯家族在血族中是个特殊的存在,那甚至不是一个完全纯血种家族,可是这个家族中却存在着唯一一名确知的第三代吸血鬼。第三代吸血鬼,在诺亚大洪水之后消灭了他们的父辈,然而重新繁衍,于是成了如今的十三氏族,他们被称为拥有接近于神的力量的血族。及至今日,已经没有人知道第三代吸血鬼存在于何方了,然而华兹华斯家族却有着一名没有避世隐居的第三代,因此,就连元老院都不敢对这个家族轻举妄动。
风渡耐心等候着机会,他不能莽撞地捕猎这两个人,他需要做得不留痕迹。然而就在等待的过程中,风渡发现,戒似乎并不想一直被华兹华斯家族保护,他在试图自己努力用自己的力量生存下去。
然后呢?
风渡猜到了他的目的——他要找云错,那个消失的女人。
同时,他得到了戒的血,是在他受伤的时候留下的血迹。风渡将血样送到实验室,结果令人失望,从他的血液中分析不出任何特殊变化——关键果然是在那个女人身上。于是他放弃了原来的计划,准备利用他们寻找那个消失的女人——毕竟那个女人是他们的主人,没有人比他们更熟悉那个女人。
一千多年,他一直在等待着。血族的宿命已经压抑得够久了,为了能够破解这个诅咒,一千年,哼,一万年又算什么。所以,他不急,更不会放弃,他可以等。
然后,终于,他们找到了她。
可惜,那个叫路西法的男人比他们早一步。那个男人的强大跟他们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他把云错保护得滴水不漏,风渡完全找不到下手的时机——经过在森图时的正面接触,他更是知道,即使他有机会对那个女人下手,之后的后果他也绝对承担不起。
所以,他只能从那个女人身边的人身上下手。这一切,不过是一场交易。
风渡略微低着头,目光是从下方挑起来的,盯得人心底发慌。
戒僵硬地站着,身体在颤抖,因为过分激动,指甲已经化成了吸血鬼的形态,刺入肌肤,腥稠温热的血液顺着他苍白的肌肤滴落在脚下。
“……被弯折成那个样子腰都不会断,真是一具上好的身体啊,什么姿势都能做呢。被阳光照耀过的吸血鬼的身体味道果然不同凡响吗?”风渡的声线很低,有些暗哑,此刻却故意带上几分情欲的味道,描述着戒承受屈辱时的模样,越发令人感到羞耻。
“你自己是知道的罢?毕竟也曾经被人压在镜子前的洗手台上做过,不是么?哭的时候泪眼朦胧,诱发别人的施虐欲望……你真是个合格的吸血鬼……”
风渡细细的描述着戒曾经的模样,视线像蛇一样随着描述蜿蜒在戒的身上。
血液落在地上,一滴,一滴,溅起小小的血花。描述中的模样和鲜血的味道刺激着风渡,他的眼在渐渐充血,声音越发低沉暗哑。
“够了……够了……够了……”戒像是失了神智一般,只是低低地重复着这两个字,风渡却越来越兴奋,描述得越来越起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