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帘掀开,寒铎进来。背后芬芳,是寒焓。
“你可算醒了。”
傲独翻身,顾不上打招呼,问“我们是从寂漠脱逃出来的吗?那些活火啦巨蜥啦是真的吗?”
“是啊,小老弟,你睡懵了吧,你忘了自己在漩涡中央,剁碎兰俊?”寒焓俏皮问
傲独恍如隔世,“哦,那我怎么还在寒荼军中啊?”
“因为长门势力还不认同他家少主没有气旋也能力挽狂澜,没有这个傻孩子的位置。桀孤临走时候说这里你也混熟了,大家也都信服你,所以”寒焓话没说完,被弟弟抢去。
“所以你呀接着跟我这寒铎哥哥混,少不了你的好处,叫——哥哥。”
“哥哥!”
“这才对嘛。”
“哥哥外面怎么了?”
“外面啊,没事..寒荼军内部斗争,你在寂漠时候全是我铎字军本部的,现在各部汇合,这种争斗习惯就好了。黑甲营跟我们尖刀营和火铳营为了军粮分配不均,互相叫阵呢。不管?管不了,咱们的份额,寒不语直接取走,他们是王牌,咱们是辅助,但是也不能饿自家兄弟肚子,没办法,斗呗。”
“这是哪?”傲独穿上好几次层的衣裳。
“狐王都早已经被围攻了,桀孤已经攻下城池,城里面狐族碉堡众多,巷战也很激烈,还有狐都依山,龙皇在山上内宫中,寒荼军接受了攻山杀魔的重任,现在所有寒荼军士向日落山脉进发。”
随后急行军山中游移,终于全军歇息时,傲独睡醒了了,他跑到炊事找来冷牛肉和狐族特产的果酒,躲在后厨里面,自己生火烤肉,酌酒自饮,美滋滋地吃起来。太白道主持巡夜,碰到烟起,发现了吃得满脸油光的大孩子。傲独象征性地藏起来小吃,一脸无辜。
“你怕什么少主?”
“军需有限。”
“那你明知故犯!”
“没事我会立战功的,没别的需要,将功补过就好,能吃饱就好。”
“你的愿望就是一辈子吃烤肉啊?”
“我的愿望是保护身边所有人,大家爱吃肉就吃肉,爱吃菜就吃菜。”
太白道没话,“好,现在我军后备充足,您又是贵客,当然不差这点食物,末将陪您共饮,不会嫌弃吧?”
“当然不会,”傲独从屁股下面掏出相当大的一块生肉,一块够一什吃三天的大肉,吃惊得身边随从张大了嘴。
当晚香飘四溢,守夜者人人嘴边油光。
太白道是寒铎身边武官,这取自古典的名字也算是一个职位,一辈子只有一个人赢得的取代姓名的唯一职位,往往是来自军户,丧失本姓的人家的进取子弟的殊荣。
傲独与这个军旅生死共度,俨然是其中的一员,现在面色苍白,进食孱弱,太白道与他随便说些昏睡时候的趣事,察言观色,问:“少主,看你不开心啊,现在咱们连狐王都都已经攻下来大半了,就剩个蛇精头目,灭掉是早晚的事情,你这吃肉也不开心啊。”
“我们为了两个幼王才来这里,没等到他们就都死了,被另一个幼王杀掉了,还有大限不远了,傲独侧耳倾听整个军营沉睡呼吸之声,贪婪留恋,你们寒荼军的宿命之战竟然还没到,也就是说,马上就要有一大批自家兄弟留名青史,同时从身边永远消失。”
傲独满眼是泪,大口大口喝酒吃肉,连着眼泪往下咽。
“我们寒荼千世万世不变的宿敌不变的信念就是蛇妖就是这场宿命之战啊,能在我们手中终结,这是空前绝后的光荣啊?我,我们,骄傲!”
傲独破涕为笑。
肉香飘散。
寒不语也没睡。
他面前的牢笼中困着一个妖怪,张牙舞爪,身边的亲兵都万分警惕,自己已经老了,不再是当年持一把狞截弓就能在敌方神山中生存的孤胆勇士,他现在是黑甲营的统领,寒荼前军的王牌当今寒氏家主的曾经职位,寒荼军士身着白甲,唯有本营穿着黑甲,这就是千秋万代的光荣。
但是自己还是个统领,不是家主。
统领拿着锋利钢刀,是九地之下的炼狱精铁,用飞荧活火打造的钢刀,形状诡谲,做工精良。蛇妖的优质兵器绝大多数都是蛇奴的工艺,蛇妖无法从事这样的劳务,但是这乳白得像是树浆的锋刃,是由蛇妖打造,上面独一无二的蛇牙印记清晰可见。说明一个问题,龙皇最重要的王牌军旅在从外面回来了。
这支神秘军旅属于蛇妖内部的机密,无论是语焉不详的千年前的记载中,还是前不久接连发生的蛇类抢占王都、屠杀异端,阻击方士联军,都有它们来去无踪的魅影。
囚笼里面是个黑色蛇妖。
“这是什么种类?”
“黑虎。”
“这类的蛇妖全张这样子?”
“没错。”
这黑虎黝黑壮硕,牛首虎鼻,鳞片繁密坚硬,扣死咬合,瞳孔像是迷幻恶毒的花朵,流光溢彩。但是当黑虎毒辣地望向寒不语深潭般的眼睛,畏惧臣服。
寒不语的血统优势远远赶不上寒铎生父寒不为,可能几轮通婚,寒荼血统都赶不上一半天鹰血统的寒铎,没有先天的优势,那么后天更要加倍努力,当一个人从事过太多阴暗龌龊的事情,整个人就已经潜移默化的改变了,比如寒不语。他可能数不清自己害过多少人,但至少他站在了现在的位置,连狰狞鬼怪都畏惧的权位。
蛇妖在地下千年修行,所以我们的精神侵略并不管用。
寒不语不耐烦地挥手让后生滚开,他伸手掏出小盒子,里面装着几个小虫子,“这叫裂头蚴,你听过吗?还有这是蛊,你明白吧,我让一百只生生吮尽蛇妖脑浆的裂头蚴自相残杀,这是里面最毒最强的,等下我就要将你喂给它,我希望从你那获得你们准确的情报。”
黑虎见到裂头蚴的一瞬间开始战粟,囚笼太小,它逃不远,然后寒不语在外面用短棍接连击打它的三寸七寸,打得黑虎抱头嘶鸣,在发现黑虎潜入的时候,五个黑甲寒荼围攻才将它制服,如果不是因为年迈惜命,寒不语会把黑虎放出来,自己重新将它击溃在军营之中。
之所以惜命,是因为命要用在更重要的时候。
裂头蚴的头被摁在牢笼里面,动弹不得,寒不语将裂头蚴放在自己胳臂上,那锋利枯瘦的虫优哉游哉地爬了下去,钻入黑虎头颅,肆意撕咬,整个牢笼快要支离破碎。
寒不语嫌太吵,告诉后生“等它被摧残的差不多再问它,必须问出来,”随后出了营帐,步伐稳健。营帐外面寒风凛冽,但是甚至闻得到一丝肉香。味道从哪里来?应该是尖刀营。真是贱种,浪费军粮。寒铎,寒焓,寒不为,老统领冷笑,自己费了好大气力,到头来那么两个晚辈扶摇直上,与自己简直平起平坐,倒是他俩的父亲一路流放,虽然没机会杀死,但是也如同个死人一样,倒是好事。
“凝结营已经到了,完全接受您的指挥。”
“这就好。大队长是谁?”
“晚辈义薄云。”
“好,咱们的人。”
寒不语对于凝结营有种特殊感情,他得心应手地利用过凝结营完成无数次黑暗交易。
雪那么大,天那么紫,宿命之战,必将到来,寒不语一手寒荼长枪,一手黑虎钢刀,周身勋章与伤痕,口袋里面是无数毒药与杀人取来,藏着精魂的法宝。
顿生年少豪情,枭雄霸道气概,直冲茫茫九天,点燃孤冷寒夜。
这叫裂头蚴,你听过吗?还有这是蛊,你明白吧,我让一百只生生吮尽蛇妖脑浆的裂头蚴自相残杀,这是里面最毒最强的,等下我就要将你喂给它,我希望从你那获得你们准确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