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在树顶,四人飞速爬了上去,竟然一路无阻,等到洞口,两个带着翅膀的哨兵转眼间被傲独勒死,锦桐为四个人体味深处抹了炼香师新近研制的蛾人味道的香料。
四人设计战术,胡涂先锋,傲独主力,锦桐与孔狸殿后,也便潜入,锦桐用手中的符链把树顶的几个通道全部封死,以防外出的恶人杀回来,腹背受敌。
通道主干是直上直下,够三只大号蛾人盘旋进出,周围便是无数蜂窝状的巢穴,轻轻踩踏不至于塌陷,偶尔有不要命的蛆,或爬行的蛾人,一露出来便被秒杀,更多的,密密麻麻的虫卵与还无力运动的蛆还在沉睡,他们只是先行军的孩子,而不是蛾皇的孩子,当蛾皇子孙翩迁于世,会以日月为食。
在妖气弥漫中不知多久,终于隐约见到终点。
终点处,是几个蛾人在加固防御设施,他们手中的工具,是幼虫,还能吐丝的幼虫,用它们带着毒素而又坚韧的丝线,编织家园,当幼虫吐尽丝线,蛾人便毫不犹豫,一口吞掉。
幸好哥哥给了宝贝,几人屏息埋伏着,傲独从口袋中掏出一对草球来,说声去,一个草球便滚落到地上,咕噜咕噜地滚过去,即便层层丝网也拦不住他,一直绕道下面的屋中。
那草团化成一团火,一只火眼,同时傲独掌心也是一团火,两相呼应,四人看得清清楚楚。
不出所料,看得到蟲将,与当初挂在五花街上的极其之像,而且腹部破裂,一定孵化出幼王了,屋里陈设乱七八糟,傲独忽然产生一种熟悉质感,难不成上辈子死在这的?不能吧,想太多了。
没工夫多想,调整战术。
“嗯,孔狸,你往上走点,卡住上面那个窄口。”
“嗯,胡涂哥,你当先锋,一定要勾出那个蟲将,最艰难的任务,交给我俩!”
胡涂一抹脸,“你这是什么先锋啊!”
“活诱饵啊,你也拿我做过的,欠的人情还回来嘛。”
“我把你送回左都不就已经……”可是一旁的锦桐也连连点头赞同,糊涂知道这俩小孩从小一起玩,自己拗不过,于是挺起身,大无畏地走过去,呼,背后猝不及防的一团火把他上衣烧得精光。
“孔狸,你脑袋进水了!”胡涂一时不知道只捂哪好,“瞎凑什么热闹!”
“怕你体味被盖住,帮你一把嘛,”孔狸手里拿着一只令牌,活火令,透明的顶头中有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另外两人一同点头,三者有一种和谐质感,胡涂暗自感慨年龄终究是个代沟,以前感觉傲独够小够猛够神经病了,原来熊孩子都这样,而且还很团结。
糊涂叹了口气,交友不慎啊!现在连件衣服都没剩下,赤着膊,雄赳赳气昂昂地往下跨,一步踩空,滚了下去。
“怪蜀黍好奇怪呀。”
“是啊!”
那滚得是地动山摇,按照计划,往上爬的孔狸都被震得是个踉跄;这面所有蛾人与准蛾人冲向大叔,胡涂孤身一人站在战团中央,口里还喊着:“大虫子,你爷爷我在这还不出来应战!”
手起棍落,打爆得浆液四溅,整个人稀里糊涂缠到丝质网里去。
上面也传来打斗声,是孔狸出手了。
傲独只是定定看着锦桐,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当然自己的生日是师傅将他从地牢中抱出来的时间。记忆中最美好的事情便是锦桐爸爸带她来,锦桐、自己还有哥哥一起玩,那是自己还有浑身的骨刺,动弹都吃力,至于后来花了多大气力去挫骨,不堪回首。
你还记着我呀?傲独还是问话,略带嘲讽,锦桐离他很近很近,很漂亮很漂亮,好像呼气都会融化的剔透雪人儿。
“别那么看我啦,”锦桐晃晃手上的订婚钻戒,“兰俊的,你就别想了。”
“那当初谁说的一生一世?”
“孩子话,再说都多少年了。”锦桐看着他越来越近,然后把自己紧紧抱住,半天不肯撒手,好像是隆重的诀别,满满的不舍,却什么都不说。
飘飘渺渺的声响,如箭破空,蟲将凸显,把胡涂一整个顶到天上去,像束火箭发射,不见踪迹。
二人从短暂的温存中缓过神来,锦桐掩护,剑挑如花,继续胡涂刚才没完成的事业,并掩护傲独向下探入。
傲独怀疑自己进错屋了,然后恍然大悟,这个幼王就是从土木观中逃出的那个,这屋里除了炼金设备,就是炼金设备,幸亏到得早,这要是把虫子都改造成查良,可真是要命了,物资不大,幼王不在,直到对面的傀儡发动。
傀儡,绝对的战争武器,在方士与凡人的抗衡中,在方士与妖魔的抗衡中,炼金术中脱离出出了营造术,营造术中脱离出了傀儡术,谁都没想到,在极短的时间中那些古怪机关量化生产,并且展示出无与伦比的杀伤力,在神迹时代为帝国赢得胜利筹码。
而眼前这尊傀儡形状如同身披铠甲的将军,更高更猛,而且两臂与背部有巨大繁杂的机关,毫无疑问,这是从土木观运来的武器,为贼所持。
傲独一次次进攻,可惜一次次败落。
里面是谁?不够熟练,如果真的是土木观随便哪个徒子徒孙,把这兵甲实力发挥出一半,也就足够在这么狭小的空间中,把自己碎尸万段了。
傲独手中是铅月虎视眈眈,偏偏傀儡四只长臂中的武器变化无穷。
那傀儡不善移动,于是傲独连连变动位置,只是这个简直比查良还难以进攻,周身加持了符咒的铠甲,就算自己能用方术大概也没什么意义。
终于当自己左肩膀被洞穿的时候,傲独回忆起昨天在藏宝阁的情形,记起了墙上的图样,记起了傀儡有待强化的地方,反手拔刀,顺傀儡侧面那道几乎看不到的的细缝,挫拉往复,瓦解了整个傀儡。
话说胡涂被蟲将直挺挺地冲了上去,上面的窄口处,孔狸与两个从上面往下来的的巨大蛾人对峙着。
孔狸在听,听到胡涂嗓子中发不出的尖叫声,听到蟲将的振翅声,听到他们逼近的声音——翻身躲避,蟲将顶着胡涂冲了过去,两个蛾人躲闪时,孔狸冲上去,手里两柄鱼肠刀,瞬间斩杀了他们,紧接着抛掷匕首向上,蟲将闪身躲避时,胡涂猛然闪躲,逃离了攻势,踏着蟲将跳了上去。
蟲将也借势冲了下去,冲向孔狸。
孔狸唤动符篆,巨大的火盾抵住了攻势。
蟲将压根不停息,又往上冲,胡涂正好下降,将降魔杵翻成花状掷了下去,蟲将闪躲,然后旋转,急速旋转,看得到妖力的光芒,瞬间也变成了旋风!
夹击战术被瓦解,妖术给两位世子添了几十道伤口。胡涂用方术反攻,蟲将把主力全朝向这位师叔,两人争斗向上而去。
孔狸颓唐地依靠在窄口处,他原本年龄就小,经验不足,主修的也不是战斗,虽然从小持着神级法宝,但是他也远远赶不上傲独源源不断的蛮力与血性,所以现在的处境对于他而言,简直恐怖。
家父说过,恐惧才是最大的敌人。
孔狸任凭刚才旋风,害得血乱淌,静心,静心,血停滞喷涌;静心,静心,自己看得到头顶胡涂与敌争斗的样子;静心,静心,他感受得到蛾人与方士援兵都在赶来,也有先行军之间爆发冲突;静心,静心,他能从天上看得到自己端坐巨树之中,蓄力待发。
孔狸选择极速攀岩,胡涂在上,蟲将在下,孔狸挡在他们中间,蟲将腾出了空间,又发动了旋风,孔狸衣袂飞扬,双手四扇,面朝下方坠落,势若龙坠。
蟲将激怒,周身激扬杀气,双方在空中碰撞,利翼与扇在交锋。
三扇,六柄暗刀,嵌入虫将要害,孔狸踏着旋转空中的最后一扇,腾空而起。虫将不顾淋漓血汁,展翅飞追,冰凌砸落,混杂着腥臭中、味潮湿气息的为人凌纵横交错,插落肺腑。
“看起来你也是个世子嘛,”傲独去抓从傀儡中逃出的幼王,绝对不能再让它跑了,“看你还有什么能耐!”
傲独将一根噬魂钉轻而易举地钉入那白色蠕虫体内,它有着异常强壮修长的多足,可是如今想逃都跑不动。
“我说你们蛾人怎么那么恶心,想抢地盘,来呀,光明正大的抢嘛,老是寄生在人身上算什么能耐?”
“寄生也无非是我们活命的一种手段,但是论及狡猾,论及残忍,你们人类才是最恶心的东西。”
“你还会说人话?”傲独懒得与他辩论,这只比人腿还长还粗的恶心怪物,真不知道长大会有多么恶心。
“你不杀我,你们还有机会逃出去;要是杀了我,都得死。”
这时锦桐冲了进来。
“外面都灭了吗?”
“不是,是太多了,我退下来了,所有虫子好像都疯了!”
傲独朝向长虫,怒道:“这是你捣的鬼!”
“子民救天子,天经地义。”
傲独近乎发了疯,却又察觉这小小的树下堡垒边上壁上,簌簌破碎之声。
与此同时,上面两个世子击杀了蟲将,但却发现整个巨树外,已经被蛾人团团包围。
“哪来的蛾人?”孔狸气喘吁吁,血气方刚。
“这个老巢外出的,还有别的巢穴前来支援的,话说你今天可真爷们!”
两人急匆匆地往地下前去会合。所有树中的蟲,无论醒没醒,在不在茧中,都发了疯似的冲出来,吸血,喝不到人血,便喝同伴的汁液。一时间,整个巨树,成了地狱,源头是重创的幼王。
正当锦桐迎接赶到的二人时,刚刚俨然死掉的幼王,猛然一窜,破壁而出,傲独紧跟其后,破了更大的洞,攥住幼王,半个身体出了去。
满眼灰色,全是蛾人,他们火红色的眼,齐刷刷地盯着自己。傲独将刀卡住幼王头边的刚毛,双方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