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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执政党社会整合功能的理论分析(3)

在社会学研究中,20世纪最有影响最有成就的社会学家可能是美国的塔尔科特·帕森斯,他从协调、稳定、整合、功能协调和价值共享的社会均衡模式出发,明确提出社会整合概念并将其纳入自己的结构功能主义理论构架之中,提出了整合社会需要各个行动单位通过制度化关系联结而成的观点。帕森斯的社会整合观,在很大程度上相仿于迪尔凯姆的社会团结,因为整合涉及一种最低程度团结的需求,以便使系统中的成员愿意互相合作,从而避免社会的破坏和社会的解体。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冲突与矛盾的消除。当冲突出现时,还必须加以协调以防止“混战”场面的出现。加布里埃尔·A·阿尔蒙德和小G·宾厄姆·鲍威尔从比较政治学的角度提出了政党的基本功能:利益表达、利益综合、政治录用、政策实施等。当代以色列社会学家什穆埃尔·艾森斯塔德指出,分化“首先是一个分类的概念,它描述了一些方法,通过这些方法,将主要的社会领域诸如宗教、政治体制、政府机构、经济等相互分离,将其隶属于特定的集团和角色,并在同一制度体系的相对特殊和相对独立的框架内组织它们”[8]。而分化后的整合,即“找到新的方法和新的途径,以便协调那些新分化了的子结构,使这些子结构相互协调和整合或将社会作为一个整体加以协调和整合”[9]。西摩·马丁·李普赛特论述了政党的基本功能——冲突的力量和整合的工具。塞缪尔·亨廷顿提出并论证了“现代性产生稳定,而现代化却会引起不稳定”、“一个现代化中政治体系的安定,取决于其政党的力量。一个强大的政党能使群众的支持制度化”的观点。美国历史学家布莱克、德国哲学家尤尔根·哈贝马斯、美国社会学家吉尔伯特·罗兹曼等也在社会整合理论方面颇有建树。

国内学者中,王长江率先提出,“所谓整合,就是指通过一定的方法和手段,使社会各个不同部分在保持各自性质特点的前提下,共同构成一个有机的、完整的整体”[10]的过程和状态。他认为,应当把在野党、反对党叫做“冲突导向型的党”;与此相反,执政党则更体现为“整合的工具”,履行整合功能,可以叫做“整合导向型的党”。不执政时,政党只要得到它所代表的那个群体的认可就行了;执政则需要得到社会多数的认可,因此,作为执政党,总是千方百计突出自己的整合功能,总要想方设法减少社会矛盾,协调各阶级、阶层、集团的利益、愿望和要求,以便造成一个和谐的局面,求得国家的稳定和社会的发展。

(二)执政党社会整合功能的内涵

对于执政党社会整合功能这一问题,近年来理论界和学术界从多个角度、不同方面进行了积极的探索和有益的研究。怎样理解“执政党的社会整合功能”?现在还没有统一的说法。专家学者们对此给予了相当多的关注。根据其研究角度的不同,将概念内涵大致分为两类:一是政党学角度的概念内涵,二是社会学角度的概念内涵。

1.政党学角度的概念内涵

王长江提出,所谓整合,就是通过多种方式,在协调和保证各群体利益的基础上,使社会各个部分组合起来,构成一个社会利益共同体。[11]执政党的社会整合功能发挥得如何,直接关系着执政的效果。社会整合能力的高低已经成为衡量执政党执政能力强弱的一个重要标志。[12]

梁妍慧认为,社会整合功能是执政党的重要功能,所谓执政党社会整合功能,是指执政党通过原有社会系统在要素结构、关系网络和规范体系等方面的调整,把社会系统内部各要素结合为一个统一、和谐的整体。[13]

在罗峰看来,从规范意义上讲,执政党的社会整合功能是执政党面对纷杂的社会现实而使之一体化的过程。其中,社会整合的主体是执政党,客体是各种复杂的、多样化的社会现实,目标是社会一体化。[14]

倪明胜认为,政党的社会整合主要是以政党为核心的政治系统,为实施本党的政治纲领或为实现特定的目标、价值、理念,运用多种有效的政治手段和政治策略将分散化的、异质化的、碎片化的要素统一纳入到既定的结构框架之内,从而形成一个有机的、完整的利益共同体。政党实施社会整合功能有益于消解社会分歧、缓和社会矛盾、化解社会冲突,从而确保社会秩序的维系和经济社会发展的良序化运转。[15]

常婧指出,政党通过自上而下的政治传播和价值引导,能够发挥政治社会化功能,获得政党成员乃至全体社会成员的政治认同,进而完成社会整合。[16]

涂小雨指出,社会整合是政党的一项基本功能,实现社会发展目标的均衡、协调和稳定、维系社会各阶层的团结,凝聚社会共识是执政党实现有效社会整合的基本目标。执政党必须具有敏锐的时代眼光和相对超前的执政意识,能在社会变革和时代变迁中调整执政目标和政策导向,主动适应社会的变化和时代的挑战,构建科学有效的社会整合机制。[17]

梁煜、朱前星认为,社会整合是指按照特定的价值规范和程序规则,对社会中既相对独立又有内在联系的各方面要素进行调整或协调,使之关系和谐稳定有序,以形成社会统一体的过程。社会整合的基本功能是保持社会的秩序化、规范化,其目的是使社会中既有区别又有联系的不同群体,根据统一的行为规范,相互间不断调整和适应,最终形成一个社会结构的各个部分团结亲和、发展有序的均衡体系,从而防止社会的混乱、无序。执政党掌握着国家政权,居于国家政治生活的中心位置,是推进社会整合的主导力量,在某种程度上决定着整个社会整合的目标和方向。[18]

王长江认为,执政党的社会整合,是执政党为了实施党的政治纲领或达到一定的政治目标,通过一定的方式将社会分散的、多元的、异质的要素纳入一个既定的结构性框架之内的过程。在现代社会中,政党尤其是执政党在社会整合中扮演着十分重要的角色。

在武振华看来,执政党的社会整合功能就是党把自身以及有共同目标的各种社会力量团结和组织起来,形成稳定协调的相互关系,以实现党的奋斗目标的行为和职能。具体说,就是执政党通过其执政意识的强化、执政理念的提升以及执政行为的开展,全面协调社会关系,化解矛盾冲突,实现利益均衡和社会稳定的过程及结果。社会整合是执政党的基本职能之一,社会整合能力是党的执政能力的基本内涵,其中,利益整合是执政党社会整合能力的最主要方面,是政党执政的根本性原则,是和谐社会建设的基本内容。[19]

2.社会学角度的概念内涵

邵宇认为,社会整合就是指对社会上各种功能不同、性质各异的要素和单位,按照某种规则或规范进行调整或协调,使之成为统一体的过程;各要素和单位在系统中根据系统的共同需要发挥自己的功能,形成社会系统的整体功能和整体秩序,以对抗外来的压力,维持社会系统的存在和发展。社会整合包含了要素结构、关系网络和规范体系的建构和调整。[20]

唐文玉认为,所谓社会整合,指的就是依照特定的价值规范和程序原则,把社会中零散的单元调整或协调成为作为社会整体的部分,以实现社会有序运转的过程。[21]

夏德峰认为,社会整合是指通过利益的调整和协调使社会个体和社会群体结合成为社会生活共同体的过程。[22]

在朱前星看来,社会整合是指按照特定的价值规范和程序规则,对社会中既相对独立又有内在联系的各方面要素进行调整或协调,使之关系和谐稳定有序,以形成社会统一体的过程。[23]

康来云指出,社会整合是一种包含着差异的社会协调状态,其最大功能在于维系社会和谐,提高社会的整体发展水平。[24]

齐先朴指出,执政党社会整合一般是指对社会上各自独立又有一定内在联系的要素按照某种规则或规范进行调整或协调,使之成为统一体的过程或结果,其最大功能在于维系社会的大致(不是绝对)和谐,提高社会整体发展水平。社会整合功能是执政党的一项重要功能,能起到化解社会矛盾、维护社会秩序和稳定、从总体上保障经济和社会各项事业发展的作用。执政党的社会整合功能一般包括思想文化整合、政治整合和组织整合等功能。[25]

雷明贵认为,所谓整合,就是通过某种特定的方式和手段,使各部分在保持其自身性质特点和利益的前提下,共同构成一个有机的、完整的共同体。社会整合的可能性在于人们具有共同的利益,而广义上对人们发挥控制、制约作用的文化、制度、价值观念和各种社会规范。[26]

严学钧认为,在规范化视角,社会整合被理解为人类社会一体化过程,即社会运用各种机制将社会结构的不同因素、部分及社会系统中各种功能单位联结成一个有机的整体,呈现一种从无序到有序、从差异到同化、使客观的社会变革符合理性化的过程。[27]

华学成指出,要保持社会转型期国家的政治稳定,就必须对有利于政治稳定的基本的政治要素进行科学整合。通过科学整合,使各种政治要素重组有序、运行合理、协调发展。所谓整合,就是整理、组合、统筹、调适。它是一种大科学的思维方法,其基本手段是综合治理。[28]

江明生认为,所谓“社会整合”就是把社会各种利益关系、各种社会交往关系、各种思想关系等依据一定的法律规则和政治技术进行整合,使得各种利益关系和谐、各种社会交往关系和谐、各种思想意识统一在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之中的一个动态过程。[29]

3.概念要素及其内涵

通过上述政党学、社会学两种概念内涵的分析,可以看出,执政党社会整合功能的概念中都包括以下要素:主体、客体、方式、目标。所谓主体是指实施社会整合功能的组织或单位,客体是指实施社会整合功能的对象,方式是指实施社会整合功能的途径或手段,目标是指实施社会整合功能想要达到的境地或标准。

第一种概念内涵较为宏观、精炼,更多是从政党学的角度加以概括,言简意赅地提炼出概念内涵;而第二种概念内涵较为微观、详细,更多是从社会学的角度引申出执政党社会整合功能的概念内涵。这两种概念内涵都涉及政治、经济、文化的协调、统筹等,都有其较强的科学性和合理性。

综上所述,笔者认为,社会整合功能是执政党的共性使命和重要功能,是政党基本功能在执政条件下集中而突出的体现。从概念的角度来说,执政党社会整合功能就是执政党通过一定的方式,对社会利益、社会关系和社会意识等进行整理、组合、统筹、调适的过程和状态。通俗地说,就是中国共产党作为执政党,面对各种复杂的、多样化的社会现实,按照一定的规则或相应的范式,在保证社会各阶级、阶层、集团和群体利益、愿望和要求的基础上,以社会公平正义为准绳,使各个部分有机组合起来,进而实现社会一体化。

从内涵上讲,执政党通过制定一定的制度、方式和途径,协调社会利益、组织社会协商、化解社会矛盾、进行社会动员,将社会不同的要素、部分组合为一个统一、协调整体的过程与状态,进而达到协调社会、组织社会和凝聚社会的目的,是社会一体化过程中执政党整理、组合、统筹、调适作用的积极发挥和高度驾驭。简言之,发挥执政党社会整合功能的主体是执政党,客体是各种复杂的、多样化的社会现象,方式是通过一定的体制机制和思想引导等,目标是社会一体化,实现一种从无序到有序、从差异到同化,使客观的社会变革符合理性化、实现稳定性。由于在社会上生活的个体都是有一定利益诉求、价值观念和文化内涵的,他们在社会上的行为尽管具有强烈的个性色彩,但其行为却不是孤零零的,他们能影响社会上其他个体利益的实现与增进。如果整个社会没有一种协调一致的机制或者是价值规范,整个社会的发展就会成为一句空话。所有这些,都是执政党发挥社会整合功能应当关注的话题,执政党社会整合功能是任何社会正常运转必不可少的前提条件。

从外延上讲,执政党社会整合功能具有多种不同的形式,包括:社会体系整合功能、民族或种族关系整合功能、组织整合功能、文化整合功能、制度及规范整合功能、利益整合功能、权利整合功能以及价值整合功能等。可见,执政党社会整合功能的内容和形式相当丰富。本书以我国社会转型为背景,以国外经验为参考,拟对执政党的利益整合、权利整合和价值整合功能三个方面作深入探讨和研究。

二、执政党社会整合功能的特征

为了进一步研究执政党的社会整合功能,我们有必要对其特征作一番探讨和分析。总体而言,执政党社会整合功能的特征主要有以下四个方面:广泛的影响性、间接的强制性、内容的综合性和一定的开放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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