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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一个理由

莫语一直将自己当做和泰村的一个过客,他从出生便知道,自己有朝一日定是要离开这里,去外面的世界,最终再度踏上九天。然而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这九年的养育之恩,谁也无法割弃,父母对他的好,也点点滴滴刻在心头。因此莫语在与家人告别的时候,依然不禁红了眼眶。

“爹爹,等我完成那件事后,我一定接你们到天上住……不,天上不好,还是住城里吧。”莫语一脸坚定地说道。

莫生没听懂他的意思,只当他在说傻话,然而心中同样不舍,强自笑道:“傻小子,你若是能好好修行,出人头地,我和你母亲就很开心了。记住了,在外面,可不要给我莫家丢人啊!”

莫语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他是剑神,总不肯为这些凡间俗事落泪。

在他背上,有一个粗布包裹,里面包着家人为他准备的换洗衣服和盘缠,包裹下面,还有一个木制的剑鞘,剑鞘是莫生连夜做出来的,大小刚合适。

晗光剑安静地躺在里面。

莫语走到村口,与方明杰行了一礼,方明杰则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递给莫语:“你将这驱兽粉抹些在身上,有驱赶群兽的作用,这一路去长阳城没有官道,我们虽然有马车,但也不得不在经过一些深山老林,要是被那些猛兽盯上,可就危险了。”

莫语谢过,在身上腿上都抹了些。

方明杰则驾着从长阳城带回的马车,两人结伴向长阳城行去。

出村原本只有些小路,马车大多时候都在乱石抑或灌木中前行,不过好在这马车够结实,虽然一路颠簸,但也没有丝毫损坏。

莫语有些好奇,方明杰便骄傲地解释道:“这马车是我在长阳城的一个学生送我的,马车上由修行者加了稳固符咒,除非遇到超越施咒者实力的冲击,否则这马车想坏都难。你可知道这个施咒者是谁?”

莫语摇摇头。

方明杰笑了笑:“我那学生的父亲,正是长阳城长怀烈城主,那可是聚星上境的强者。”

可惜莫语对于修行的境界几乎是完全不懂,因此这个话题最后演变成了方明杰给莫语讲述修行世界知识。

在这个世上,修行者的境界被严格分成了五个等级,自下而上即为观星镜、聚星境、摘星境、幻星境、月之境。由于修行者的天赋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因此修行者在这个世界可以算是最有特权的一帮人,就连官方也要礼让三分,修行者有什么要求,官方也将尽力满足,当然这只是一种利益交换,但也侧面肯定了修行者的实力之强大。修行如此不易,能修到高境界的人那就更是凤毛麟角,一个聚星境的强者便已能成为一城之主,往上更是不可想象。

莫语忍不住问道:“那月之境之上又是什么呢?”

“月之境之上?那就是传说中的破境了,能破境的人都成为了神仙,我们凡人又哪里有机会见到?”

“连皇族的人也没办法见到吗?”

“皇族?”方明杰奇怪地看了莫语一眼,“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懂,没想到对这个还是有所了解。说起来,皇族的人自然是能见到那些顶级的修行者的,而且天下的修行强者,也大多为皇权所用。至于破境的修行者……据我所知,想要破境,就必须观天道,与天建立联系,而只有各国皇族才有这个条件为修行者提供足够高的场所,这也是许多修行者愿意攀附皇权的原因所在。”

“圣城也有这个地方吗……可以和神仙聊天的地方?”

“聊天,呵呵,这倒是个有意思的说法。圣城的圣谕楼就是这样一个所在,据说这圣谕楼高越千丈,根本不像是凡间之物,大家都猜测这楼其实是神仙修造的,而且里面真的有神仙,只不过除了那些绝世强者,谁也没办法知道那楼里到底是怎样的所在。”

“原来真的有仙人引路……”莫语低声喃语。

“嗯?”

“没事,我随口说说。”莫语还道是方明杰听到了自己的低估,于是解释着,然而他很快就发现方明杰根本就没有看自己,而是皱着眉头看着旁边的深林某处。

方明杰说道:“我好像感觉到了修行者的气息,而且还不止一人。”

修行者的气息吗?莫语是不知道的,但是他此时也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但是并不是来自人类。

“咦?这里有两个年轻人,这荒山野林的,居然还真有其他人来溜达?”一个穿着蓝色道袍的老道人从深林中走了出来,有些奇怪地打量着方明杰和莫语两人。

不一会,另一个穿着黑色短衣浑身肌肉的中年男子也走了出来,看着两人皱了皱眉,厌烦道:“不知死活的,还不赶紧逃命?”

方明杰一眼便看出来这两人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心中不由得惊讶,要知道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连活人都难以见到,怎么会突然冒出两个修行强者?而且看样子都不怎么像善人。方明杰不敢招惹,正准备催马离开。

莫语却问道:“为什么要逃命?”

“不逃命就得死,小屁孩,你想死吗?”

莫语点点头,似乎认同了这种说法,又道:“那两位前辈与我们一起逃吧,我们有马车。”

闻言,方明杰瞪了他一眼,心想这两人可不是什么好人,要是与自己同行,那可才是大大的危险。

短衣男子闻言也是一愣,眯着眼睛看了看旁边的老道人。

老道人嘿嘿一笑:“这小朋友倒是挺热情,老道可不好推辞啦!”

说着就要走向马车,短衣男子伸手一拦,沉声道:“别闹,事情还没办成,你就想溜不成?”

老道人拨开他的手:“那凶兽厉害得紧,待老道填饱了肚子再来智取也不迟。”

短衣男子面色更沉:“这森林里什么兽类没有,要喝血你随便杀一头便是,这两人没招你惹你,你犯得着吗?”

短衣男子的话音不高,但是方明杰却听得清清楚楚,当即心中一凉,想到了一个人,失声道:“血道人!”

老道人阴恻一笑:“原来这个年轻人也听说过老道的名号,那就更不能放你走啦!”

说着,身形飞起,直落马车而去。

这血道人臭名昭著,实力更是聚星境强者,方明杰哪里敢怠慢,立刻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那是一把折扇。

折扇迎风展开,旋转着切向空中的血道人。

血道人人在空中,却避也不避,直接伸出右手抓向折扇,他的右手早年被高人斩断,无法复原,便打造了一只铁手,那铁手的指尖带有小针尖,有吸血的效果,也是那之后,他化身血道人,以血为食,以血修道。

铁手与折扇在空中相遇,瞬间便分出胜负,折扇身上被划出三道破口,而方明杰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本命法器被损,方明杰也遭了秧。

血道人身体不停,下一刻便来到马车前,又伸手向方明杰身上抓去。

“够了!”短衣男子同时赶到,一脚踢向血道人的后背。

血道人可不敢小看这一脚,直接放弃抓方明杰,顺势往旁边一滚,然后骂道:“左彬你可别逼我!真当老道不敢跟你撕破脸?”

叫左彬的短衣男子却看着马车上的两人,说道:“一开始就叫你们逃命,还给老子罗里吧嗦,现在好了?真是不知死活。”

方明杰脸色苍白,说道:“感谢左前辈救命之恩。”

左彬没理他,又看着旁边的莫语,问道:“怎么,现在怕了吧?”

他见莫语一动不动,还当是吓傻了。

莫语闻言也没领会过来,愣了一下,才问道:“他为什么要杀我们?”

血道人站起身,说道:“血道人要吸人血,还需要什么理由?”

“当然需要理由,没有谁愿意被无缘无故地杀死啊。”莫语很坚持自己的想法,他看着血道人,神情格外认真:“给我一个理由。”

“原来是个傻子。”左彬无奈地叹了口气。

“哪有那么多理由!”血道人伸出自己的右手,怒道,“当年那人斩掉我的右手,又何曾给过我理由!这世上不需要理由,只有实力,实力才是唯一的道理!”

莫言终于明白了他右手的由来,有些同情地说道:“原来你也是个可怜人。”

他这话说得很有怜悯之意,可是配上他稚气的面容,让血道人看起来却像是嘲讽一般。

“不知死活的小家伙!”血道人身形又起,这一次,他直接抓向莫语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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