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
精灵骑手维罗妮卡发现自己喉头发紧,声音卡在喉咙之中发不出来。其实完全不需要黑衣骑士的回答,维罗妮卡已经知道了她问题的答案,除了那个带给她无限痛苦的寒鸦堡公主,还有谁,这么迫切的想要她和她孩子的命呢?
对面黑衣骑士的胸口,白色的风暴寒鸦家徽清晰无比,仿佛正发出无声的嘲笑,一如那个如同血玫瑰般的寒鸦堡公主,外表美丽娇艳,内心心狠手辣。
维罗妮卡怔怔的望着对面骑士的家徽,朦胧中仿佛看见了寒鸦公主的脸,她小巧的红唇正在快速开合,发出对维罗妮卡的诅咒:你逃脱不了我的掌心,他会放弃对你的爱,你所经历的一切最后都会成为幻影。
如今,诅咒应验了。
维罗妮卡已经失去了她的至爱,而现在,寒鸦堡公主仍然不肯放过她,她要抹去维罗妮卡在世界上的一切存在痕迹。只有这样,她才可以彻底放心,为此,她不惜派出家族中的精英卫队,以保证追杀的绝对成功。
“把你怀中的孩子交给我,我或许会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领头的黑衣骑士拔出长剑,月光照在长剑身上,闪烁出点点寒光,剑身上的一道血槽,殷红胜血。
“不!”
维罗妮卡发出尖利刺耳的高声尖叫,她轻轻拍了拍座下的骏马,骏马明了她的心意,立时转头奔跑起来。
她可以肯定,身后的两名骑士都是幻兽骑士,只有幻兽骑士可以悄然无声的绕到自己前方。寒鸦公主为了达成自己的心愿,剪除她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大威胁,一定会派出自己最为强大的武士。
如果是在魔力无损、体力充沛的情况下,维罗妮卡相信自己可以冲过去,但现在,经过连续一个月的追杀过后,她已经是强弩之末,断然不会是两名幻兽骑士的对手。
“还想走?”
领头的骑士冷笑,从背后摘下一架弩弓,他伸手从箭袋中取出羽箭,羽箭的头部是锋锐的三棱箭头,装上之后,他单手端起,瞄准,放出。几乎与此同时,另一名骑士也射出了羽箭。
一前一后,两支羽箭,如流星赶月,飞速朝女精灵背部射去。
风声劲急,维罗妮卡回头望了一眼,两支羽箭在她眼中急速放大。维罗妮卡举起左手,脑海中默默的念着魔法咒语,想要召唤一道魔法护盾,来抵挡这两支急速靠近的羽箭。
但一阵剧烈的头痛传来,几乎打断她的施法过程。维罗妮卡知道,这是魔力耗竭的标志,这种情况下强行施法是十分危险的,严重的甚至会让魔法师进入永久难以醒转的睡眠当中。但维罗妮卡别无选择。
“法力护盾。”
她成功了,尽管这次成功的施法让她疲惫虚弱的几乎昏睡过去。但她毕竟成功了。
维罗妮卡的身后,出现一个半人身高的浅绿色法力护盾,严严实实的遮挡住她曼妙的背部。两支急速飞来的羽箭一头扎在法力护盾上,就像是一颗小石头扔进水池中,法力护盾上泛起层层涟漪,但并没有破碎。
瞬息过后,两支羽箭的力道已尽,从法力护盾上跌落。
看着两支羽箭跌落尘土,黑衣骑士却并不着急,他面对的对手是凤栖城中赫赫有名的精灵法师,即使对方法力已经枯竭,仍然是令人不可小觑的存在。
一匹白马,两匹黑马,在迷离小径上敲打出阵阵如雷般的蹄声。
“极影,坚持住。”
几番冲刺后,白色独角骏马率先慢了下来,它原本就已经颇为疲惫,短暂的休息过后,如今又奔跑了将近一个时辰,可说的上已经是非常神骏,此时,即使它的精灵主人不停催促,骏马的脚步还是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
维罗妮卡焦急的回头望去,那两名骑士被抛下一段距离之后,现下又渐渐迫近,眼见得半刻钟之内,定然会被他们追上。
“极影?”
维罗妮卡伸手摸了一把身下骏马的脖子,手掌心瞬间湿漉漉一片,这匹骏马已经竭尽全力,维罗妮卡知道,自己已不能要求它更多。
咬了咬牙,维罗妮卡从怀中取出一个灰褐色的袋子,这袋子大致如同拳头般大小,扁踏踏的,带子里面,躺着圆滚滚,黑乎乎的两颗小豆子般的东西。
离开月语森林的时候,精灵族的大长老为了维罗妮卡的安全,给了她这么一口袋经过自然祝福的食人花种子,但在凤栖城的几年间,维罗妮卡从来没有使用过它,离开凤栖城的时候,这个口袋还是满满的,一个月时间过去,如今,口袋里面却只剩下了最后两颗。
维罗妮卡深深叹了口气,她并不奢望这两株食人花可以干掉身后的两名黑衣骑士,但至少,或许可以阻挡他们一下,维罗妮卡记得,前方有一条岔路,或许可以找到个安全的地方躲藏一会儿,让白马恢复体力,自己也可以回复下魔力。
抓起两颗小豆子般的食人花种子,维罗妮卡默默地吟诵精灵一族的谚语:生命随风而来,随风而逝。之后,两颗种子扔了出去。
种子刚一落地,便立即开始生根,抽枝,壮大,这些受过自然祝福的种子,生长极为快速,几乎是在一息之间,两颗种子便已经成长为一丈高,粗细如同成人大腿的食人花。
这食人花从外形来看,就仿佛一条扎根在泥土中的巨蟒,时时刻刻都在不停扭动,食人花的头部,是一张和向日葵差不多的笑脸,但其内侧,却生长着带有尖利倒刺的森森利齿。当身边有活物经过时,这些森森利齿可就派上了大用场。
片刻之后,紧追不放的两名黑衣骑士便赶到了食人花的面前,当先的黑衣骑士一提缰绳,胯下坐骑瞬间飞了起来,这是幻兽的普遍特点,即使不是飞行系幻兽,也可以在空中自在飞行,只是非飞行系幻兽的飞行速度上要差得多。
领先的幻兽骑士反应神速,幻兽拔地而起,带着他从食人花上空飞了过去,飞了一小段距离,脱离食人花的攻击范围之后,他落了下来,继续追击。
第二位的骑士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他的反应慢了一步,提起缰绳的时候,已经距离食人花太近,两株食人花毫不犹豫的冲着他卷去,骑士拔出长剑,砍向左侧的那株食人花。
剑刃切进食人花,仿佛切进一条巨蟒的身躯,带起大量发出酸臭气息的液滴,这些液滴在空中爆开,落在骑士和坐骑的身上,衣服和护甲上顿时冒出呲呲声响,散发出缕缕白色的烟雾,这些酸液具有强烈的腐蚀性。黑马护甲遮挡不到的地方也溅到几滴,顿时痛的浑身乱抖,骑士砍向右侧食人花的一剑顿时砍了个空。
食人花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尖锐的牙齿狠狠地扎进黑马后腿,一股巨大的力量拉着黑马和骑士往地面上坠落。黑马悲声嘶鸣,一股股鲜血通过食人花的牙齿被抽了出来。
“砰”的一声,黑马被狠狠地拍在地上,黑衣骑士一跃而起,长剑狠狠砍向依然紧咬住黑马的食人花。
如同有知觉的巨蟒一般,食人花一阵剧烈的扭动,大股大股的绿色腥臭汁液从被砍开的伤口当中洒落出来。黑衣骑士纵身后跳数步,躲开了这些腐蚀性极强的酸液,但依然被食人花缠绕着的黑马却没能躲开,顿时痛的浑身抽搐,猛烈挣扎。
“废物!”
领头的黑衣骑士怒斥,调转马头,驱策黑马急速奔跑过来,长剑准确的从食人花的花盘下切过,这一剑将食人花的顶部完全斩下,挣扎的黑马顿时挣脱了束缚,连忙跳起,远远地躲开食人花那已经失去生气的躯体。
做完这一切,领头的黑衣骑士再度调转马头,朝维罗妮卡追去,再也懒得看一眼自己的伙伴,他的同伴坐骑被食人花狠狠的咬中,受伤不轻,失去了坐骑的骑士就像是失去了爪牙的猛虎,已经指望不上。
维罗妮卡骑在白马背上,不时地回头张望一眼,她敏锐的耳音可以感觉出现在追来的坐骑只有一匹,看来食人花已经起到了作用,这是一个巨大的惊喜。事实上,维罗妮卡并没有指望食人花能够彻底阻挡住两名幻兽骑士的脚步。
前方就是岔道口,维罗妮卡希望进入岔道口之后,对方将会失去她的行踪,那么她就将有一小段短暂的时间来恢复魔力和坐骑的体力。
但身后马蹄的敲击频率越来越快,显然,同伴被食人花偷袭,坐骑被致伤让黑衣骑士气恼万分,幻兽骑士的实力开始展现,坐骑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远远地超过维罗妮卡的极影奔跑的速度。
“你跑不了的。”
就在即将到达岔道口的时候,维罗妮卡听到了来自身后黑衣骑士那独特的嘶嘶话音。这个话音让维罗妮卡万念俱灰。
长剑生辉。
黑衣骑士的长剑砍向维罗妮卡背后还未消散的法力护盾,只是一剑,那法力护盾便剧烈的摇晃起来,第二剑下去,法力护盾便化成片片法力碎片,消散在空中。
毕竟,这个法力护盾是维罗尼卡几近魔力耗竭的情况下召唤出来的,能够阻挡住两支羽箭和幻兽骑士的长剑两次攻击,已经是很不错了。
维罗妮卡转过身来,想要施放一道攻击性魔法,然而,她发现只要一集中意念,便头痛难耐,魔力耗竭的后果早已经开始呈现,即使最简单的火球术,维罗妮卡发现自己也无法释放出来。
万念俱灰的维罗妮卡闭上眼睛,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只要幻兽骑士的长剑第三次挥下,自己还有自己的孩子,都将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
不知道身在凤栖城的他,会不会偶尔想起我,生命的最后时刻,维罗妮卡发现自己居然仍然记挂着某个忘不了的人。
就在此时,一个慵懒的,似乎对什么都不在乎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啊哈,看来我来的很是及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