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酆都外四面岩壁环绕,出入口也只有一处岩壁上的山洞,一条狭长的阶梯连接着这个山洞,在这条狭长的阶梯上没有设围栏,只要一个不慎就会摔入万丈深渊。
原本安静的小酆都突然从山洞里传来一阵马蹄声,不过片刻一个白裙女子骑着一匹白色骏马出现在狭长的阶梯上,这匹骏马额前立着一跟银色的尖角,它微微低着头将尖角对准前方,一路狂奔而来掠过一阵风。
马上的白裙女子拍了拍白马,胯下的白马登时停住了奔跑,开始缓缓走下阶梯,来到小酆都前,在小酆都的城门里站着一个黑衫男子,两侧各站着一队士兵。
黑衫男子见白裙少女稳坐于白马上,不见她有下马的念头,知机的迎了上去,一边道:“鬼王已恭候多时了!”
白晚秀眉微微一翘,道:“方夜他们呢?”
黑衫男子勾一勾唇角,笑道:“我只是个接人的,其他的事一概不知。”
白晚略一犹豫,也不再为难他,见到鬼王也一样可以问出她想知道的,于是低下头看着黑衫男子,道:“那请你带路吧。”
黑衫男子颔首,转过身朝小酆都内走去,身后的两队士兵将青铜门重新关上,黑衫男子带着白晚一直绕了几处宫殿,走到“承光殿”外。
“鬼王就在里面。”黑衫男子伸手指了指大殿。
白晚警惕的看了一眼黑衫男子,见他依旧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心有不禁有些犯嘀咕,就在她还犹豫的时候,胯下的独角兽已经走了进去。
刚走进大殿迎面立着一块六页屏风,在上面画着山水画,山水之上翱翔着几只仙鹤,画面活灵活现,仿若真的一副小世界一般。
白晚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跃下了独角兽,她们绕过屏风,在正殿里的主位上坐着一个青年男子,微微低着头,两只手放在身前,仔细端详抚摸着匀称修长的手指,仿佛根本不曾注意到白晚跟独角兽似得。
独角兽看到青年男子的容颜之后忍不住扭过头再看了一眼白晚,又回过头看着青年男子,心中已经是惊讶万分,这个男的长的竟然跟白晚不相上下!
坐在主位上的青年男子端详了一阵,忽然抬起头瞟了一眼白晚,淡淡的道:“怎么不坐下?”
白晚道:“方夜呢?”
青年男子一听方夜开口,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歪着身子靠在椅子上,左手抵在脸颊上,他斜着头瞄着白晚,颇为幽怨的白了一眼白晚,道:“你就知道方夜,都这么久没见面也不陪我叙叙旧!”
白晚听到这句话后一边的秀眉跳了跳,道:“你要聊什么?”
青年男子坐直身子,端起旁边的桌子上的茶杯,道:“让我算算你们多久没来了,到如今该是……”青年男子端起茶杯小呡了一口,细细的思索了一会,又道:“算了,既然你来了那就要多留几日。”
白晚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也不再心急了,他既然知道这件事,那就不会伤害方夜他们,白晚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淡淡的道:“你怎么回来了?”
青年男子见白晚愿意坐下来陪自己聊天,登时来了兴致,眉开眼笑道:“我听别人说人间界有好戏看,我就跑下来了,这不是刚刚开始吗,他们不让我演戏总不能不让我看戏吧!”
白晚愣了一愣,在心里细细想了想,既然鬼王都已经知道了,那么其他可能知道的人也肯定都知道了,她也开始担心自己的存在是不是也已经被发现了。
鬼王见她发起了呆,忍不住抱怨道:“你每次跟我聊天都心不在焉的,哎!”
白晚“啊”了一声,回过神来,解释道:“刚刚在想事情。”
鬼王蹙眉,不悦道:“你哪一次不是这样说到一半思绪就飘走了?”
白晚想要再辩解几句,仔细想了想,还是找不到一个有力的证据反驳鬼王,道:“好吧,是我不对!”
鬼王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严肃道:“这场戏该怎么演是你们的事,我不管,但是这盘棋我想落一子,还需要你配合我!”
白晚有些惊诧,因为她了解鬼王的脾气多变,一般这么严肃的时候那就是他要做一件大事的时候了,现在鬼王要插手这件事,这说明鬼王要开始战队了,白晚高兴的点了点头,道:“我一定会尽全力的。”
鬼王踱步到白晚身前,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独角兽,伸手摸了摸它的鬃毛,独角兽感觉到脖子一凉,下意识的弹开了,鬼王正想接着说下去,见到独角兽过激的方夜怒哼一声,对着独角兽轻轻一挥手。
鬼王定住独角兽之后眼含笑意的走到它身边,狠狠的在它的鬃毛上蹂躏了一番,这才满意的解开了独角兽的定身术,鬼王转过身看到正扭头看着自己的白晚,尴尬的笑了笑。
“他们人多欺负人少,我就四两拨千斤!”鬼王重新变回一副肃穆的表情。
白晚轻轻点了点头,但是在心里难免有些不相信了,这鬼王始终都是小孩子脾气,喜怒形于色,脾气又是多变,时而阴柔时而阳刚,但是若是真的把他当小孩子一样对待,那就要死的很惨了。
鬼王站在白晚身前,道:“现在问题有些棘手,我想悄无声息的帮你恐怕很难,不过我既然决定了就不会袖手旁观的。”
白晚再次点了点头,忽然抬起头问道:“那现在方夜他们人呢?”
鬼王秀眉一挑,见白晚三句不离方夜人呢,有些懊恼的哼了一声,道:“死了!”
白晚想到鬼王可能要把他们变成鬼修,忽然心中一紧,直接站了起来,又急又气道:“你这算是什么办法?”
鬼王看着白晚生气的模样,顿时拉下了脸,一副憋屈的样子,他气愤的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负气似得哼了一声,单手撑着脸颊也不再说话。
白晚看到鬼王的反应,在心里想了想,忽然意识到这样的笨方法鬼王是不会做的,旋即干笑了一声,走到鬼王身边抓起他的一片一角,道:“我误会你了,别生气了啦!”
鬼王用力的抽回了衣角,又哼了一声,然后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白晚,见她低声下气的模样心中的怒气也消了几分。
白晚道:“我也是关系则乱嘛,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要生气了!”
鬼王见到这么弱势的白晚忽然心中起了玩心,于是他甩了甩衣袖,故作不耐烦道:“烦死了!”
白晚忽然瞪了一眼鬼王,大声怒道:“褚子安,你再这样我自己去找方夜了!”
鬼王一惊,愣愣的看了一眼白晚,然后干咳了几声,道:“我给他们喝了些玉泉水,估计要明天才能醒来。”
白晚浅浅一笑,问道:“那他们人在哪呢?”
鬼王看着变脸如此之快的白晚,木然的道:“在庆安殿里。”
小酆都里的建筑繁不胜数,一个人在小酆都里走要是没有熟悉小酆都的人引路的话,只要转过三个弯就会迷路,此时白晚正在一处园林里四处打转,看着异常相似的景物有些犯晕。
独角兽一边走一边问道:“刚刚那个人真的是鬼王吗?”
白晚闻言笑了笑,道:“虽然他有些孩子气,但是他的确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鬼王!”
独角兽轻轻叹了一声,一想起那个完全脱线了鬼王,心中就有些失落,曾几何时在秘境里听左右邻里说起过鬼王那都是宛如天神一般的存在,这根深蒂固的印象一瞬间崩塌了。
白晚看着眼前的一丛绿竹觉得有些眼熟,拍了拍马背,问道:“这里是不是来过了?”
独角兽抬头看了一圈,不确定道:“好像是来过了。”
白晚在心里留了个心眼,她虽然知道鬼王不可能故意布了一个法阵要把她们困在里面,但是这事实摆在眼前,她们一直走不出这座园林,而她现在又失去了修为感觉不出是不是有灵力波动。
这也是白晚不知道鬼王的这座小酆都是传奇巧匠左丘公改造的,这里的任何一处园林都有其独特的景色与用处,而她此时进的这座园林就是一座类似迷宫的园林,倒不是鬼王布下了法阵。
独角兽忽然抬起头,忧伤道:“为什么每次你都能感觉到主人有危险,我就什么感觉都没有?”
白晚淡淡的道:“秘密!”
独角兽郁闷的甩了甩头,它这只妖兽还不如一个外人,纵然它心有不甘也没有办法,刚抬起头就看到了之前见过的那丛绿竹。
白晚看着这丛绿竹无奈的想道:“看来还是得要找他出来才能走出去。”
在一条小道上的绿竹突然分开了两侧,鬼王施施然的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白晚,道:“让你不等你!”
白晚看了一眼鬼王出来的地方,顿时明白了这处园林并不是什么法阵,而是一座普通的园林,只是布局巧妙,走在里面很容易迷路罢了,想起之前还在腹诽鬼王,她有些尴尬的对站在自己面前一脸傲然的鬼王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