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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腊八

时间不知不觉就进入到了十二月。这两个多月以来,满枝家里可谓是赚了个盆满锅满!光是黄噶肉,满枝家里就收入了二十二两银子。韭菜也没少挣,赚了有十多两银子。这两样加起来,满枝家里就有了三十六两银子。手里有了银子,满枝自然就想买些土地。可是这里的上等地要十一二两银子一亩,满枝手里的银子,顶了天也就只能买三亩地而已。这个时代土地颇为贫瘠,三亩地的出产,绝对不够满枝家里吃用!所以,考虑了几天,满枝还是决定买一些荒地,三年不用交税不说,相对的荒地也便宜很多,只要二两银子一亩。满枝和大哥长平商量了之后,直接拿出了二十一两银子,买了十亩的荒地。多出来的那一两,办地契,送礼什么的,也就花没了。因为是冬季,地里虽然是杂草横生,但是因为土地都已经冻实了,实在是不好马上开荒。也正是因为这,让满枝家过了一个愉快且轻松的腊月。

腊月初八,腊八节。从头一天晚上开始,满枝就开始熬制腊八粥了。什么红枣,桂圆,莲子,红豆,豇豆,大豌豆,绿豆,花生,黑米,冰糖。满枝全都放进去了。自古就是腊八粥里的种类越多,这家人的日子过的就会越来越好!如今满枝家里自然是不差银子的,因此,满枝也就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吃食上为难这一家人。毕竟,这家人最大的也不过十四岁,就是自己也不过才是十二岁的年纪,更别提家里还有一个三岁的奶娃娃了!

小火闷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掀开锅盖。那香稠的味道直冲鼻子。引得长安和青枝两个小馋猫,早早的就端着碗,守在了厨房。就是大哥长平,也伸长了脖子,往厨房里瞅了好几眼。

“你们两个小馋猫,还没洗脸呢,就跑过来了!赶紧的,去洗脸去。”满枝笑着自灶上的热水桶里,舀了一瓢的热水,倒进了厨房门口的脸盆里。试了试温度,又翻身从水缸里舀了瓢凉水加了进去,这才拉着两个小的过来洗脸。说起这个热水桶,还是满枝想出来的法子!就是在两个灶洞相连的后方,又打了一个口。然后放了一个铁桶进去,加满水。这样不管是那个灶洞烧火,都能把铁桶里的水加热,甚至是烧开。这样,家里时时都能有热水可用,而且还不用费时间和柴火专门烧热水!既省时又省力!

给两个孩子洗好了脸。满枝找了几个小瓦罐。每个小瓦罐都舀满了腊八粥。然后让长平和长安给村里几家相熟的人家送去了。外婆和舅舅家自然是要送的,还有二爷爷,三爷爷,里正,族长,还有就是同住在小山丘的几家邻居。

等兄弟俩回来,满枝早已经盛好了粥在厨房的饭桌上等着他们了。谁道,兄妹几个还没开始吃呢,大舅舅家的大表哥,领着三舅舅家的小表弟抱着瓦罐就来了。不用说,这自然是外婆让他们送来的腊八粥。因为这里就有这个习俗,所以满枝也不矫情。直接就倒进了自家煮腊八粥的锅里。反正都是粥,只不过比自家的稀薄一些,用料也没有自家的多。但是这根本就不妨碍吃好吧!这年头,饭都吃不上的人家,那是大有人在!自己家不也是刚刚才过了几天舒心的日子么!能有的吃就不错了,干啥非要矫情花样和种类?

“常福哥,明子,你们没吃饭就来了吧?赶紧的,也坐下吃点?”满枝满脸笑容的招呼两人。

“可不是咋的!这一大早就被奶奶指挥着东跑西跑的了,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本来还不觉得,但是看了你们家熬的粥,这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大表妹,赶紧的也给我盛上一碗,让我解解馋!还有,大表妹腌的萝卜条还有吗?也兼一些出来,用那个配粥再好不过了!说来也是奇怪,自打吃了大表妹腌的萝卜条之后,就怎么也吃不下自己家里腌的那些了!你说奇怪不奇怪?”李常福到不拿自己当外人。一听见表妹招呼,自己就搬了一个小凳子,在桌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有的,有的。萝卜条家里腌了好些个,大表哥要是想吃了,直接来家里兼就是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大表哥不是不知道,秋上我在门前和后院种了好些个萝卜,等到收了卖也卖不出去,索性就都腌成萝卜条了!呶,你看见没,院子里的那两口大水缸,都是我腌的萝卜条,就是咱们两家可劲儿的吃,也能吃到明年四五月了!”满枝笑眯眯的边说,边打开了厨房角落的一个小坛子,用筷子兼了满满一大海碗的萝卜条出来。

“大表姐,你们家熬的粥可真香!萝卜条也好吃!明子也要吃!”三舅家五岁的常明看见碗里的粥,早就馋的很了!看见长安和青枝捧着碗,把粥喝的嗞溜溜直响,常明就馋的不自觉的流下了口水!

“呵呵,想吃就赶紧的拿个小凳子过来,挨着你大表哥坐下就是了,表姐给你盛粥去。今天我熬了很多,尽够咱们喝的了!要不然我等会再舀把些给你带回去,也让外婆舅舅他们喝个过瘾!”满枝一边嘱咐常明,一边手脚利落的给他们盛上了满满一大碗粥,怕他们不够,满枝还要把他们拿回去一些。通过这小半年的了解,满枝知道这里的人绝大多数还是很贫穷的!有的人家根本就熬不起像样的腊八粥。顶多也就是放上红豆,豌豆,加上一些糙米,或者是黄米熬上那么几碗,好用来这天早上做人情用。外婆一家的日子在自家娘亲的帮扶下,比村里其他的人家好上一些,不过也是紧巴巴的,所以,外婆绝对不可能熬够一大家子人喝的粥!要知道,他们家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加起来,一共有十八口人!就是一人两碗,也要三十六碗!三十六碗就是大锅熬,也要大半锅了!何况,自己的四个舅舅和外公,那绝对不是吃两碗饭就饱了的人啊!还有常福,常贵,这两人都是半大的小子了!吃的那也是绝对不比几个舅舅少了!不是有句老话说的么‘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呵呵,那倒是不用了!今年奶奶还是熬了很多的,再加上你们送的,还有左邻右舍送的,足够一家人吃的了!”常福呼呼啦啦的喝了几口粥,等粥下了肚子,才对满枝说道。

“那就好,要是不够喝,就尽管让常亮,常顺,还有家里的表姐,表弟们都来!锅里的这些,尽够咱们中午喝的了,实在不够,中午我就割把些韭菜,放上黄噶肉,咱们包饺子吃!”满枝笑呵呵的又给常福添了一碗粥,顺势也坐了下来,捧着自己的那一碗,喝了起来。

“那可是好了!咱们家可是有小半年没有吃饺子了!这会子听大表妹这么一说,我也还真是馋了!得了,等回去就跟他们说。保管他们个个高兴的跳脚!还有二妹,她可是早几天就要来找你玩了,这几天二婶正拘着她在家做针线呢,估计这丫头也早就坐不住了。若是我家去一说,那她可不是要乐坏了!”常福咬了一口玉米饼子,没想到还尝到了馅料,是酸菜粉条陷的,里面还加了几颗腌辣椒。这独特的酸辣滋味,让常福恨不得把舌头也一并咽下去。心道:“话说这满枝表妹的手艺又见长啊!”

“呵呵,二表姐那个性子,想必这几日是吃了不少苦吧?看样子二舅母这回是下了狠心了!”想起二表姐李翠竹那跳脱的性子,让她学习针线,也实在是难为她了!

“那可不?我瞧着,那丫头的手指都肿胖了一圈,手指上的窟窿数都数不过来!今天早上我还瞧见翠竹的眼睛红了呢!”常福一个面饼子下了肚子,满足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二舅母干啥非要二表姐学针线啊?手指头戳成那样,遭那个罪干啥?”长安听了常福的话,嘴一撇,满不在乎的问道。

“嘿嘿,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因为张王庄的马秀才家!前几日媒婆来家说了,说是马秀才的老娘嫌二姐针线不成,不愿意和二姐结亲。二伯娘发了好大一通火气,才逼着二姐学针线的!”不等常福说话,五岁的常明就接过了话头,吧啦吧啦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听到这样的答案,满枝和长平惊讶的面面相视,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是怎么话说的?二表姐的针线再不好,可是平日里的缝缝补补还是可以的,怎么的?那老妖婆还要二表姐绣花不成?大表哥,这事外公外婆是怎么说的?”满枝惊讶之余,也不免有些气恼!二表姐性子虽然跳脱,可是这家里家外,缝缝补补,做饭洗衣,那也是样样行!不说百里挑一吧,那也是人见人夸的能干姑娘!早一年,来家里提亲的人家都排成了排,怎么到了这里,还让人家给嫌弃了呢?

“爷爷奶奶也是气的不行!不愿意就不愿意吧,这结亲又不是结仇!可是那媒婆说话太难听!来家之后,说十句话有九句是说二妹的不是的,话里话外的还说奶奶和二婶不会教闺女儿。最后还是爹和二叔气不过,拿大扫帚给赶出去了。”提起这事,常福也是生气。为了这事,前几日和自己定亲的岳家,还专门来家走了一趟。生怕自家是有什么瞒着他们的!虽然是于亲事无碍,倒也让家里又花费了好些银子,请了媒人和岳家的人吃了一顿酒席才算了事!想想这事常福心里就觉得憋屈。

“这样的人家,不结亲也好!省的以后麻烦!就二表妹那样的,提亲的都能排成一个营了,还怕嫁不出去不成!”听了这事,长安也是替外公外婆不值!这样的人家,打死也是不能结亲的!那不是福窝,倒比那火坑还不如了!

“嗯,爷爷奶奶也是这么说!不过就是二婶狠狠的哭了一场,发了一通火、之后跟魔怔了似的,天天逼着翠竹练针线。说是非要翠竹学个样出来。”

为了这事,家里人已经有好几天脸上没有个笑模样了。特别是二婶,自打那天,就不知道笑是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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