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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武道末途

不过,这诛连九山也并非完全了无生机——至少有的地方还有成片的地衣,也有吃食地衣的各种食衣蚁虫,更有吃食蚁虫的各种食虫兽——在这种条件下,这些动物还有个名字——食物。九山上有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石洞,有天然生成的,也有后人开凿的。这些石洞自然便成了放逐者的栖息之所,同时也留了各种武道的传承感悟。

本来杨执还打算细细得探查各个洞穴,不过在让几种食虫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食物后,杨执便改变了策略——准备直接飞至峰顶,凭借充沛的灵力直冲仙境,御剑飞行是仙术手段,登这绝顶自是轻而易举。

杨执虽早在自家后山上便辟谷,但口腹之欲仍让后山上的飞禽走兽难以幸免。食虫们兽独特的味道,也幸运的使得它们在杨执食谱中被划掉了。

然而纵是有那御剑飞行的仙家妙法,直到这天早上,那松绝山上飘荡起今年的第一场雪,杨执离那松绝峰顶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

“呸!”

杨执不小心张了下口,便是不少飞雪扑进了他的嘴里。他又一次咒骂了下这恶劣的天气,这才念动法决,结束了垂直于地平线飞行的状态,躲进了一个较大的山洞里。

“还是等着这鬼天气结束吧!”

望着洞外纷纷大雪,杨执自言自语道。

坐在地上稍微歇息了片刻,他便直起身来开始探查这个洞穴。

不一会儿他便失望的回到了原地。按照这几个月的经验,这洞穴里没有丝毫人活动后留下的痕迹,应该不会有武道传承留下了。

旋即他又笑了笑,自己拥有仙眼,学习武学可以说是直究本源。因此他现在的修武之道很简单,只需要不停地学习各种武学,并将所学通汇贯通。而这几个月下来,各种栖身洞穴中发现的武学不计其数。几个月的武道修习竟相当于普通人数十年的努力,那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可他也知道,纵是那武道极致,也远远不是他的终途。

于是他又睁开了仙眼,又一次开始以道纹的方式解析着这个世界。

忽地这洞穴的本源道纹剧烈地变化,庞大的信息欲冲入脑海,吓地他忙闭了仙眼,只见他头顶的洞壁上隐隐刻有几字——这几字似是自此洞穴形成之日便有,更似是数百年来萦绕于于这整座松绝山的冤魂哭嚎声地具化:

未不惑,莫凌峰!

杨执又睁开仙眼,只见这整个洞穴的道纹又恢复了原样。

“四十而不惑……这是劝年轻人莫过早露锋芒?可我又怎能等到四十岁!”

他站起了身,见此时洞外飞雪已停,便御剑飞出了洞外,继续攀登这武道绝顶……

良久……

“怎么回事?又是这里!”杨执眉头紧锁,此时他正悬浮在一个山洞前,可这山洞怎么看都和之前歇脚的山洞一样!

杨执冷哼了一声:“这是欺我骨龄未到,不能穿过这结界?”

他额头的星芒越来越盛,猛然伸出右手,向空中那么一抓,手中隐隐浮现一条黑线,而线的那一头,竟引入了洞穴,并钻入了地下。

他手掐法诀,周身便浮现了同这山的道纹相似的纹络——土遁术……或者说是山遁。

沿着手中黑线,杨执遁入了山腹,正当他开始疑惑着为何去山顶的路变成了入山腹时,一阵蛛网般的光芒掠过了他的身躯……

这是……

此时他似是融入了夜空,漫步在星空之上。

脚下的点点星辰汇成了一条曲折而又无尽的路,而他,正在这路上茫然地走着,不知疲倦地走着。

不知过了多久——似是千百万年,又似眨眼一瞬,除了黑夜、星芒与他自己外,这个世界终于有其他的色彩闯了进来。

紧接着,便是一望无际的沙漠,迅速地吞噬了夜色与星芒,主导了这个世界。

他茫然地站在这沙漠上,久久地站着,渐渐地他同这无边的沙漠融为了一体……

直到阵阵银铃般的笑声,牵动了他的耳朵,扭转了他的脖子,他才同这漫长的死寂中脱离了出来。

一黑衣男童,一白衣女童闯入了他的视野。这两个小孩各执一火把,身后是一个硕大无比的蛇头——蛇身绵延不知几许,至少以杨执的视野,寻不到蛇尾。

男孩的往右跑,女孩往左跑,奇异的是两人的距离始终不变。这两小孩似是打破了时与空的规则,更似是根本就不在这时空之网中。

后面的那只大蛇,两只猩红色的眼睛分别盯着两小孩手中的火把,一会儿左爬,一会儿右爬,曲曲折折,蜿蜒向前。

又过了好久,伴着一声闷雷,一个头顶金冠,身披霞缎,背生双翼的男人出现。那男人夺去女孩手中的火把,“嗖”地一下将火把扔了下去,那男人也消失不见。

女孩被夺去了火把,站在了原地呜呜地哭着。渐渐的,随着一阵风吹过,女孩化作了黄沙,融入了虚空。

巨蛇追着面前的男孩,向前的速度更胜之前的十倍,可男孩与巨蛇间的距离却是依旧。

杨执的视野随着火把,穿过了沙漠,穿过了星空,穿过了云层……

云层之下,千里蛮荒,三两野人,树皮遮身,手持锐石,掷向前方猛虎!

那猛虎的皮肉似铁似石,一个扭摆,这些锐石竟弹了开来。旋即猛虎张开了大口,扑向了身前野人。

就在这时,一道怒雷闪过,猛虎倒在了烈火中,众野人围着烈火狂舞。

狂舞之后,三两野人叫来了更多的野人,他们撕下被雷火烤熟了的虎肉,大口咀嚼。

其中几个野人在狂舞的人群中,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忽地,无垠沙漠上一阵狂沙闪过,遮了杨执的视线。

沙散去,杨执往下看去,目光又是穿过了黄沙,穿过了星空,穿过了云层——

云层之下,时光流淌的速度似是变为了原来的千万倍。陆地上的野人越来越多,一点又一点的火种在大地上燃起,照亮了一片又一片地方……

场景一闪一闪快速地变动,一片又一片的森林消失,一个又一个的城镇出现……

在一阵大笑中,一人突破了地面的束缚,手捏法决,翱翔于蓝天。很快越来越多的人拥有了御风而行之能,越来越多的人拥有了移山填海之威……

越来越多的人闯入星河——他们口中掌管命运的星河。他们手舞足蹈,使得星河移位,将命运都牢牢地攥在自己手中。

山峦崩塌,河流改道,纷争四起。

大陆上再也没有野人的欢呼,只有无数欲望催化形成的噬天大口,歇斯底里地咆哮。

战火持续地燃烧,越来越猛烈地燃烧。无数的仙家妙法在战火中诞生,无数的仙家妙法也催化了战火的燃烧。天地间的本源之力不停地被抽取,一座通天之塔于大陆南部直冲云霄——甚至,隐隐欲触及星河。

无尽的战火撕扯,终于扯坏了这片大陆——约三分之一的陆地,带着通天之塔,向着南方飘荡。

那小半片大陆在南行的途中,又一次分裂,一半停在了路途,另一半依旧飘荡。

天地似也愤怒。极北之地的冰原大陆,忽地抟扶摇而上,遮天蔽日,飘至那大半片大陆的上空,又分裂化作三只三足金乌。更有玄武灵龟、鲲鹏、饕餮、混沌、穷奇、梼杌等无数的瑞兽或凶兽秉着天地的意志相继化生。

杨执看得心惊肉跳,忽地耳畔响起一声咆哮,移开了他的目光。

无垠荒漠上,巨蛇与男童前行的速度越来越快,巨蛇欢畅地咆哮着,尖牙利齿慢慢地显露。

而男童与巨蛇的正前方,横躺着无数形态各异的巨大骸骨,似是一天然的墓葬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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