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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初闻:仙

陈东厢来了,见了秦安石,只留了片刻,她来除了叙旧访友,只是为了告诉秦安石一个消息,灵犀宗给了东夏国五个内门弟子的资格。

而这五个名额,会从京畿七雄家族年轻一辈中挑选,为此皇极很是重视,还特意的举办了一个争夺比赛,秦安石按照身份也在邀请范围中。

至于陈东厢的来意,是想让他不要参加这次资格的争夺。

他知道她,她不是那种见不得人好的人,也不是那种蛮狠不讲理的公主,对她来说,能够对秦安石提要求就已经很是难得,知道这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跟面子,秦安石自然不会不解风情的逞能,便很痛快的答应了。

于是这次短暂的相会,便在秦浇水姐弟的睽睽众目下很简单的结束了。

秦安石的生活没有因为这次的老友相见产生什么变化,也没有因为不参加那次选拔而节外生枝,对他有所了解的人早就断定了他的缺席,倒也没什么意外。

只是对于他来说时间过得很快,只觉是眨眼之间,关于灵犀宗内门弟子资格的选拔就已经结束了,七大家中有五位胜出,成功获得了灵犀宗的内门资格,其中便包括他的那位大哥,秦观。

秦观,不愧是秦家年青一代的领军人物,虽然有一个秦安石这样绝对的拖后腿的存在,但如今秦家能在七大家族中排进前三,不无他的功劳。

这次获得这个名额也是实至名归。

既然名额的人选已经决定,去往灵犀宗便提上了日程,不过半月,在东夏国的刻意宣传示威下,一行人在京畿百姓的观望期待下,便像这灵犀宗进发了。

这一天,不知怎么,秦安石破天荒的放下了书本,没在看书,而是站在了秦家老宅的院子里,头仰望天空,看的入神。

他的脑海中突然想起了那日陈东厢无意之间说的话,说的是灵犀宗跟寻常武道——武道亦是仙途。

他不懂武道,也从未听过仙。

他不知道仙是什么,更不会明白所谓的仙途,可是他心中却有一种强烈的渴望,他想要去追问,想要去探求:

什么是仙?

甚至他还有一种强烈地渴望,或者是欲望,他想要成为仙。

只因为就凭这一个单单的字,他就从中感受到了自由,而他一直向往自由。

不过这种冲动对如今的秦安石来说,实在太过异想天开了些。仙,对他就像是那星空中的繁星,可望却不可及。

他明白自己的想法是有多么可笑,双手却不由自主的用力捏住了那块不起眼的小石头,心有不甘。

可他并未发现,那块就捏在自己手指间的小石头,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蒙上了一层淡青色的光芒。

这光芒并不强烈,在这晴朗的白日弱不可见,比之天上闪烁的繁星,细微弱小如同萤火。

不过光芒异常的顽强,丝毫不在意太阳光芒的遮挡掩盖,就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一下一下的闪烁,而且一次比一次闪亮。

然而就算比之最开始,这青色光芒要亮上数倍,但这种程度的光却仍然渺小。

秦安石把玩很久,却并没发觉石头有什么不同。

不知过了多久,秦安石终于注意到了手中的变化,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物件,看着那蒙蒙的青光,心中惊异万分。

因为随着这淡淡光芒逐渐的明亮清晰,这块在如今看来很是神秘的小石头开始逐渐的发热发烫。

最后灼热到了让他不得不注意的程度。

而当秦安石低头看向它,灼热的温度又逐渐的散去,渐渐地恢复如常,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像是这石头会有温度的变化,只是为了提醒秦安石让他注意自己。

可它只是块长得普普通通,跟大街上别的同类没什么分别的石头啊?

秦安石翻来覆去的摆弄着石头,满眼的惊诧,实在不明白这石头放在自己身边五六年,怎么就在今天出了这么个情况?

这个时候,就算秦安石再对武学方面不感兴趣,也明白这石头不是凡物。

而在秦安石从小的印象里,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跟武学方面脱离不开关系。

秦安石反复的看着石头,除了它会自己发光外,没发现别的什么不对劲。然而他很肯定的知道,这石头定是大有古怪。

他听说武学方面有一种很神奇的物件,叫做乾坤袋,在外面看来只是很普通的小东西,但是其中却可以装放极多的物品。

反复看这块石头却看不出什么端倪的秦安石,不由自主的想到,不会这石头也是一种类似乾坤袋的物件吧?

虽然,在印象中乾坤袋好像没有石头形状的,可是他心存侥幸的将石头放在了阳光下,希望能找到开启的入口。

乾坤袋的开口痕迹没能找到,但秦安石却发现了一些别的。

那是一条条淡金色的细纹,附着在石头的表面,像是一条很细的金线,比头发丝还要细小十倍,凭借普通人的肉眼,根本察觉不到。

不过好在,秦安石虽然不会武道,但也算不得是个普通人,因为不知幸运还是不幸运,他天生有一双能够看破虚妄的眼睛。

这么说有些假大空,不过这双眼小时候带给秦安石最大的影响就是,他能够比别人看的远,而且远很多。

而他在西山上住了三年,没学到别的本事,但却初步的掌握了一些这眼睛的用法,开启了这眼睛的最初能力——聚神,是一种让中年道士见了都眼红的能力。

聚神,从字面意思就能够理解,就是能够聚精会神的看一件东西。不过这聚精会神只是比喻,实际情况则是,如果秦安石想看极远处的一个东西,在这能力下,这双眼睛就会极大程度的摒弃其他干扰,让他透过障碍看到本质。

就像是之前,白天朗日下,秦安石仰望星空,看到繁星闪烁,就是利用了这项能力。

而这项能力除了聚神之外还有另一个附加效果——观微。

凭借这能力,秦安石能在一百米外看清一只苍蝇,甚至还能数清楚苍蝇的翅膀。

不过这种能力虽然神奇,但却会对眼睛造成极大的负荷,中年道士根本不许他多用,一天一次,已是极限。

然而已经使用过一次的秦安石此时也顾不上这种告诫,双眼瞳孔急剧收缩,毫无星力流动,却凭空的生出一阵气浪,排空而去。

但就算是有这么一双的得天独厚的眼睛,想要看清石头上面的字却还是件很困难的事,直到他双眼干涩刺痛,他才算是彻底看懂了石头上面神秘的纹路。

那纹路附着在石头表面,占了很大面积,但却并不是胡乱涂抹,或是什么图画。

金色条纹组成的,是一个字,仙。

这块神奇石头上面存在的是个金色的仙!

秦安石双眼死死地盯着石头,直到眼泪横流,仍是久久无语。

…………

而此时此刻,在东夏国极西一边的西山上,来了一个近几年并不陌生的客人。

是位看起来年岁很大的老和尚。

老和尚坐在道观外院的石桌边,不急不慌,云淡风轻,慈眉善目。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长相俊俏喜人的小姑娘,小姑娘瞪大了一双眼睛,煞是可人,不过这小姑娘的心情可能不是太好,瞪着老和尚,神色不善。

小姑娘瞪圆了眼睛,想要用自己的威严震慑住这个经常来白吃食不知羞的老和尚,心里想着,出家人不都是慈悲为怀么?出家人不是讲究众生平等么?那为啥老和尚来了这么多回,也没送我些礼物?难道是他不喜欢我,难道我长得不可爱,不讨人喜欢?

小姑娘自觉找到了缘由,想了想换了张更加清纯动人可爱的表情,对着老和尚美滋滋的笑。

可是冲着老和尚笑了半天,小姑娘脸都酸了,也没见对面那个不识趣的人有什么表示,而且在小姑娘换了表情的时候,老和尚还像是回应般的冲她笑了笑。

这让小姑娘越发的生气了,这哪能忍啊。她心里想的是,这西山可是我家的,我在这西山上可是最大的人,就连自己的道士老爹也不过排第二,至于那个不讲义气就跑下山去的秦安石,则是铁定的第三。

可无论怎么,也排不到你这个不讲礼貌的大和尚,你怎么敢把我这个西山最大的人不放在眼里,顿时小姑娘就回到了开始的恶狠狠的表情,就像一只可爱的小老虎。

不过小姑娘的这幅模样没摆出来多长时间,中年道士便从道观内走了出来,小姑娘看到自己的老爹,灰心丧气的叹了口气,对老和尚恶狠狠的道:“看我让我老爹对付你。”

然后便站起身,自顾自地玩去了,对自己方才寸功未见的表现,她相信自己那个万能老爹定会帮自己报仇的。

中年道士手里端了一壶新泡的茶,斟了两杯,然后做到了方才小姑娘的位置上。

在中年道士的示意下,老和尚啄了两口,汤汁带着新叶润进喉咙,三分清凉三分苦涩,竟有些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的味道。

老和尚吞咽了茶水,他好茶喝过无数,但这般味道却不多见,忍不住赞叹:

“好茶!”

中年道士笑着道:“这茶叶是自家种的,就是山路中央的茶树,大师要是喜欢,自行摘些回去也是无妨。”

老和尚并不推辞,实诚的道:“这倒是受之不恭了。”

中年道士笑笑,话题一转道:

“一禅大师这次上山,是要论些什么?”

一禅大师自三年前上山一次,便时常过来,与中年道士不谈民间疾苦,不论天下苍生,只论道。

老和尚一副胸有成竹,早有准备的道:

“贫僧虽然年老,但心中还有志气未平,想到这一生就干了修佛这一件事,到头来却是前路渺茫,成佛无门,今天不如就论论这头顶上的诸天仙佛好了。”

可是,今天老和尚却注定曲高和寡了。

中年道士听了这论题,皱起了眉头,眉间疑云密布,过了大半晌才开口道:

“大师莫怪小道没您这份坦然,虽然修道不过数十载,但已知今生入仙门无望,终生难忘怀,对着头顶诸佛,却是不敢大放厥词。”

老和尚神色惊异,虽然与这道士只存论道的交情,但也知道对方不是这胆小之人,可是今次是什么原因,让对方竟然不愿开口。

老和尚虽懂得不强求,不过心中疑惑也需人解答,便问道:

“道长你这是怎么……”

中年道士语气平静答道:

“因为我见到了注定成仙之人。”

老和尚神色一变,大为惊异,成仙?这可是千年都没存在过的事情了,就算是当今修仙一脉,又有谁人敢说今生注定成仙?忽然,老和尚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影,还是个孩童,下意识道:

“难道是当初那个孩子?”

中年道士点了点头。

“可是那个孩子的身体……”

老和尚知道三年前的那个孩子,来这西山也总会遇见,他知道那孩子生得灵秀,见了喜欢,但也知道从修行角度,孩子是不适合这条路的,这不在于努不努力,而是天生的根骨。

中年道士神色不变,对孩子的情况他与之相处三年自然比谁都了解,淡然道:

“我是不懂修佛是什么要求,可能金刚更需要身体资质?我不了解。我只知道,我们修仙,凭的是气运……”

“看仙字,一人一山,说的就是气运。”

中年道士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仰望东方,神色不急不缓的道:

“而那孩子,天生便得半山之气运,当为天下之最,就算是那十大宗门,也寻不出这样的孩子来,没这天赐的气运,光凭血脉,又能走多远?”

“至于那孩子不喜武道,也就没机会接触仙道,这倒不是问题。”

中年道士的眼神意味深长,继续道:

“或早或晚,他终究还是会迈进这仙途洪流之中……”

“那才是真正的世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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