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福带着小依走上前,对那两人抱拳说道:“我叫王小福,往后一个月大概都要生活在一起了,还请诸位多多关照。”
那两人看上去十八九岁,穿着普通,在本次参加考核的新人中算是比较大的年纪,见到王小福以后,脸露异色,却没有马上说话。
其中一个宽鼻子的人眼睛转了转,看着王小福不太确定问道:“我没记错的话,是榜上第二的那位?”
王小福微笑点了点头。
宽鼻子的人状作惊喜,连忙抱拳道:“佩服佩服,在下朱子民,没想到会跟王兄弟这样优秀的人分到一间小院里。”
王小福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回礼道:“优秀不敢当,只是以前学的东西比较杂,笔试恰好派上用场了。既然大家住一起,以后就是朋友了,还望互励共勉。”
另外那个人好像到这时才刚反应过来,一拍脑袋,懊恼道:“唉你看看我,在榜上看到自己名字的时候高兴的连什么都忘记了,居然连王兄这等人物的名字都没留意,失敬失敬!”
说着,他一拱手,又道;“在下方信,方正的方,信用的信,王兄你在我们这些人里可谓出类拔萃,接下来一个月的修行,还要有劳朋友你指教了!”
王小福听到“朋友”两字,感觉心里很舒畅,心想三师姐说的没错,出外靠朋友,果然是对的。
“对了,这是我妹妹小依……咦?”
王小福刚想介绍小依,转头忽然发现小依又不见了。
“王小福!”王小福刚以为小依又趁他不注意跑去哪儿玩了,小依的声音从小院中的某间房内传了出来,只见她打开窗户高兴地叫道:“这里的床又大又软,比先前那张要舒服多了!”
朱子民笑道:“令妹真是个美人胚子,日后定是个大美人!”
王小福透过窗户看着在屋子里乱窜的小依,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懂的话:“那也得长的大才行啊……”
三人又客套了一番后,便各回各房准备休息,众人刚通过艰难的笔试,马上就要迎接下一轮挑战,竞争仍然激烈,有些人甚至刚回房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修炼“清心诀”了。
王小福坐在床上,拿着那本清心决的小册子,却没有翻开书页,眼睛盯着封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要修炼清心诀的时候,他当时吓了一跳,直到黄长老说明最终成绩并非单纯以清心诀的修炼紧张为标准时,他才略微放松了些。
王小福很清楚,他不能修炼清心诀。
先生已经明确对他说过,他走不了正统的路子,不能修炼明月宫的功法,自然也无法修炼这清心诀。
直到现在,他唯一能够修炼、也是他不得不修炼的功法,只有那魔教奇攻‘夺骨血蚀’。
其实自从王小福离开东海岛以后,他每天都有坚持修炼夺骨血蚀功法,按照其特定的法门将真元在体内运转一个周天,除了这两天需要应付玄心宗的考核,才不得不暂时停止。
奇怪的是,直到现在为之,他修炼夺骨血蚀一直风平浪静,没有像先生说的那样,修炼起来百般艰辛,甚至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反而在这段时间中,王小福感觉到自己的体魄明显增强,连力气都比原来大了许多。
王小福相信先生当然不会夸大其词来吓唬他,兴许是自己修为还太浅,还没到困难的时候罢了。
这时床脚的被子鼓了起来,一直移动到床头,钻出了一个小脑袋,正是俏皮的小依。
小依一把抢过王小福手里的清心诀,用像大人一样的口吻说道:“很晚了,明天再看,照心说过不可以熬夜的!”
她话里的照心,自然就是那位明月宫的宫主了,大概也只有小依才敢这样直呼其名。
王小福笑着答应了一声,起身去将油灯熄灭,然后躺回到床上,看着床的顶棚眨了眨眼睛,心里还想着无法修炼清心诀的问题。
如果不能修炼清心诀从而导致最后落选,他也只得认命了。
毕竟他离开东海岛的目的是为了当年那些隐事,来参加玄心宗的公开招录只是为了找一个落脚点,顺便也能见识多些东西,倘若真的落选,对他来说也不是太过要紧的事,只是有些遗憾吧……
小依翻了个身,一双小手挽住了王小福的手臂。她的身体软的跟小猫似的,王小福也没什么反应,显然跟小依同床也不是一两次了。
小依向来要有人陪着睡觉,以往陪她一起睡的人,王小福琢磨着不是照心宫主就是先生。但现在小依跟着他跑了出来,便只得由他陪着睡了。
即使小依外貌与七、八岁的小女孩没什么两样,顶多就是淡黄色的毛发有些迥异,但想一到小依的岁数可能比他还大,王小福就有些难为情。
虽然他生长在只有女人的地方,但是跟女性同床这种事,他大概也只在吃奶的时期才经历过!
……
……
清心诀没法练,但是这一个月还是要混过去的。反正知道了自己不能修炼清心诀,王小福索性放开了心,没有像别人一样成天呆在屋子里苦心专研,而是头一天就跑到了藏书间去。
这个藏书间只是设立在新人们住处附近的一个小的藏书间,其中收藏的书只是冰山一角,那些记载着奇术妙道的典籍自然不会放在这里,修行方面的参考读物倒是不少,王小福也就是冲着这些书去的。
不修炼清心诀不代表王小福允许怠慢了自己的修行,他也决定要利用好这一个月时间,扩充自己的头脑,加深对修行的体悟。
管理藏书间的是一名年轻辈的女弟子,居然就是当日黄长老进行讲解时,与刘清源一同站在黄长老身后的那位。
王小福来藏书间的次数最多,几乎天天来,一来就在里面呆大半天。像这样一来二去,两人也算是脸熟了,但交流不多,只是前来离去的时候会打个招呼而已。
王小福只知道这名容貌清秀靓丽的玄心宗师姐叫碧云轩,这次也是因为玄心宗的公开招录,被上面派下来协助管理新人。
这一天,王小福也是照常在藏书间呆了整整一下午,在走的时候,向碧云轩拱手行礼,道:“师姐,我走了。”
碧云轩也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微笑点头道:“慢走。”
王小福微微一笑,走出了藏书间。
碧云轩目光在那个身影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其实她一直都感觉有些奇怪,几乎所有人都在一心一意修炼清心诀,大都足不出户,来藏书间的人也很少,而这个少年却是每天都来,而且每次都会呆很长一段时间……
难道这个少年就根本不在乎能不能通过最后的考核?
碧云轩双眼微眯,想了一会儿,对此仍旧是想不明白,但是她教养极好,也不爱多管闲事,一直都没有对王小福问出心中的疑惑,片刻后,她收回了目光,继续专心看她手上的书本。
王小福离开藏书阁回到小院子的时候,在院门口遇见了一个人。
这个人他没有见过,并不认识,但一看对方的青色服饰,便知道是玄心宗的某位师兄,王小福向对方行了个礼,道:“你好,师兄。”
那名师兄面露微笑,竟对王小福回了个礼,询问道:“请问你可是王小福师弟?”
王小福并未正式成为玄心宗门人,甚至可能还成不了玄心宗门人,所以玄心宗的那些年轻弟子们一般也不会与他们师兄弟相称。王小福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同时也对这名谦和有礼的师兄增添了几分好感,赶紧恭敬答道:“是的,请问师兄有什么事吗?”
那名玄心宗师兄微笑道:“在下谢晋,你可以叫我谢师兄。是这样的,今晚有重要的事通知大家,关于你们这次考核的。刚才我来的时候你不在,所以本打算让你的同窗们转告你,既然现在又碰上你了,我直接与你说便最好不过。”
王小福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劳烦谢师兄跑这一趟。”
谢晋摇头笑道:“哪里的话,我们份内的事情。”随后,他告诉王小福今晚集合的地点,又嘱咐他这一个月不要怠慢了修行,方才离去。
晚间吃饭的时候,小依似乎心情不错,边吃饭还便哼着小曲。王小福笑着问她:“小依,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吗?”
小依说道:“昨天遇见了一个叫商晓涵的孩子,今天我在教她抓鸟儿,可是她怎么学都学不会。”
抓小鸟可算是小依的一门绝学,她能够一手捧起树上的喜鹊,喜鹊却不会惊飞而起,这门绝学就连王小福和三师姐苏渺渺都一直学不会,更别说是一个可能与小依个头相仿的小孩子了。
王小福有些意外,问道:“是谁家的孩子?”
小依夹了根青菜放进碗里,摇头道:“不知道,没有问。”
王小福心想大概是玄心宗里某些前辈的孩子,沉吟片刻,说道:“这里不是明月宫,出去玩的时候可别四处乱闯,莫让太多人瞧见了。”
这时,屋外传来了朱子明的叫唤声:“王兄弟,快点,集合就要迟到了,我们先走了啊!”
听到屋外传来的声音,王小福心中疑惑道:“怎么这么快,这比谢师兄说的时间提前了许多呀?
王小福打开窗户正想要回话,却恰好看见朱子明和方信已经走出了院门。王小福看着窗外,脸色微异,摇了摇头,向小依嘱咐道吃完饭在屋内等他回来,然后忽忙换身衣服走了出去。
夕阳的倩影不舍地赖在经年耸立的房屋上,在酿之已久的彩霞中为大地维持稍纵即逝的余光。
山野的院落显得尤其安静,道路上只有王小福一个人的身影在走动,他担心真如朱子明说的那样快要迟到了,于是走得有些着急。
没多久,他便来到了谢晋告诉他的集合地点,此处距离他住的地方较远,从前他也没有来过,王小福走到门前敲了敲门,门内却没有人应答,稍待片刻后,他便推门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王小福就感觉屋内的温度似乎比屋子外面要高一些,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等他绕过一个弯,掀开布帘以后,看着屋内的情景,整个人瞬间僵硬在原地。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充满雾气的广阔空间,离他不远处,一个赤身裸体的少女正手持水瓢,将一瓢子水哗啦一下,从头上倒了下来。
王小福看着眼前的景象,脑子里已经一片空白,但再怎么空白,他起码也已经意识到一件事,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这个地方居然……居然是女子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