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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许晚 苏南

苏南骑马在青林通往塞谷的驿道来来回回三次,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但却很有趣的事。五湖钱庄的镖车,从开始到被劫不过二十息时间。吴镖头被杀,跟车的二十来个伙计只留了一个活口。还是一个不会武功的马夫。过招的人只失手了一次,就在马夫昏倒的位置。那一剑偏到了旁边的柏树,柏树被横腰切断。

这似乎是不成立的,苏南看过死去的人身上的伤口。许仵作也看过尸体,所以不会有差错。因为就算自己错了,许仵作也不会错。既然劫财的人武功这么高,为何还要留下一个活口?这就是苏南发现的非常奇怪的事情。

:“当时劫车的人是否带了蒙面?”苏南坐在马夫的对面。

:“是的,带着黑色的面具。并不是蒙面。”马夫的目光呆滞,说话时嘴唇颤抖。

:“还有没有其他的特征?”苏南虽然心里明白问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但还是试探地问了马夫。

:“没有……没有”马夫的身子不断颤抖着。看来对于当天的场景还是带着很大的恐惧。

苏南并没有理会马夫,走到停尸房看见许仵作还在里面。正在里面吃着午饭。看见苏南走进来,许仵作笑了笑。其实苏南觉得像许仵作这样的人,不应该窝在青林镇这种小山谷。

:“还是不打算走进江湖么?”这已经成了苏南一见到许仵作的第一句话了。每一天都是这样。

许仵作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理会苏南。不过却看着吴镖头的尸体说:“死者生前被人下过芙粉。”芙粉苏南自然是听过,一种黑色粉末。极其细微,主要从鼻口吸入。不管普通人和会武功的人都不会致命,但是却只能使出自己七分的气力,普通人更是会精神恍惚。属于一种冷门毒药,不过江湖中却有一个使用它的高手。那就是盗鬼——梁欢。可是梁欢盗人家东西却从不杀人,顶多就是偷人。听闻未曾出名时,被人发现过。被人追了几座山谷,撵来就是一顿毒打。这才使得梁欢养成了用芙粉的习惯。应是被人揍成心里阴影了。

:“我觉得不是梁欢,他只偷小。从不劫镖。”苏南看着被解剖的喉管,对许仵作说。

:“我并没有说是梁欢。虽然是冷门毒药,只是江湖上用芙粉的人并不少。很难找到那个人!”许仵作依旧吃着他的午饭,他很少踏出停尸房。睡觉都在里面,尸体的器官就好像是他的下饭菜。

苏南退出了停尸房,继续回到青林的驿道。苏南是青林镇的捕快,唯一的捕快。这个小镇一共才九十几号人,连个县官都没有。苏南是上任捕快苏桓的徒弟,也算是儿子。苏南就是苏桓捡来的!捡他那年苏桓也不过二十有二,正是娶妻的年纪。长得倒也不错,只是听说他还有个儿子,便打死也不愿意。毕竟这个小镇才九十几号人,二十号不到的姑娘。这种事情是会被邻里说闲话的。尽管那是苏桓是捕快,也娶不到媳妇。苏南也不懂这些,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直到苏桓离开的前一天,苏桓要苏南别去找他,除非武功能拍天下前十。还要苏南做上他捕快的位置。从那以后,苏南这一辈子就只为了两件事而活着。

第一是做青林镇唯一的捕快,第二是以后去找苏桓。他腰中别着的刀,还有停尸房的许仵作。到成了他这五年最好的伙伴。

许仵作并没有把最致命的信息告诉苏南,是故意断了苏南的线索。吴镖头自己死的人身上最致命的其实是头顶的指印。剑伤固然致命却不是第一时间杀死二十多人的方式,因为伤口隐蔽。苏南也没有发现。许仵作知道苏南并不是此人的对手,所以就把这一个消息藏进心里。放下手中的食盘,许仵作从停尸房边角的木柜中取出一把剃刀。这把剃刀和剃胡子的剃刀几乎一模一样,除了刀片泛着乌光。拿好剃刀,放在袖中。许仵作走出了停尸房。来到了刚刚苏南盘问马夫的正厅。马夫此时正坐在椅子上,不过并没有了刚刚的紧张感和恐惧感。许仵作走到马夫的对面,坐了下来。斟了杯茶。

对对面的马夫说。:“你知道为什么那个人不杀你吗?”

:“不知道,也许是我的武功太低了。不屑杀我吧。”

:“不不不……不是因为这一点。”

:“那是因为什么?”马夫此时面视着许仵作,带着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

:“天下之人除了寻短见的,还有孟居之外,还有谁会把自己杀掉的。你说我说的对不对?”许仵作微笑着看着马夫。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看来你还想留着这里等什么东西,是不是在等下午吃饭?”许仵作摇了摇头,还是面带微笑。

:“我在等什么?”

:“天指杨不等的是什么,我一介平民如何知晓?”许仵作放下手中的茶,右手轻伏在身旁的桌案之上。

:“你是如何知晓我是杨不的?”马夫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再也没有先前的紧张和疑惑。

:“普通的马夫的手掌上怎么会有那么光滑,并带着银光?杨不杀人怎么会留活口?就因为这几点。”

:“我是杨不,你又是谁?”马夫此时倒也笑了。

:“许晚”许仵作说了自己的名字,自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江湖中许多人都是如此,不知父母是谁。只知道生在江湖,死于江湖。

:“那便是对了,我等的就是许晚。你也知道。杀了你,我才能活下去。因为六年时间快到了。”杨不站了起来。

:“所以我才出来见你,本来是不想的。只是你太急了。只是不明白,你为何没有杀捕快?”许仵作也是许晚对杨不说。

:“他还是江湖之外的人,至少他不是古墨客栈的人。”

:“开始吧”许晚一直在寻找着古墨客栈的资料,为了明白自己为什么也是客栈里的人。

只是至今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师傅从小到大就只教他刀法,就是现在藏在袖中的剃刀。师傅说离开客栈之前没有杀了他,自己就得死。所以许晚的师傅五年前就已经死了。古墨客栈是许晚的家,却也是许晚最不想回的家。他只负责接收任务,再杀人。至于杨不,许晚也知道跟他的经历是一样的。只不过比他出名,在江湖上。

六年时间,除了三次任务之外。其余时间都是自己的。而六年一到,许晚就得和四十八名和自己一样经历的人厮杀。只能活下二十四人。这就是杨不找自己的原因,这也是许晚的第一个六年。杨不他知道,许晚也知道自己会赢。许晚回了房间,顺带着杨不的尸体。洗了一个澡。顺便把杨不的尸体分解了,你肯定看不出来,窗口的月季花。正是从杨不身上分解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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