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前,天工阁阁主妙仙儿离世,其门下弟子玄如渊与洛凌梓分别得鬼斧诀与神工谱秘传,并嘱咐遗言,世上再无天工阁,二人就此离去。
这妙仙儿乃江湖一奇女子,传说她是一富家千金,偏偏心上人却是个穷酸木匠,对于这个“情”字,她早已无法全身而退,但是,这段姻缘却不被祝福,妙仙儿便与这木匠一起私奔,在一处山谷避世而居。这木匠倒也不负妙仙儿的情意,他三年时间便将家传的鬼斧神工谱读得通透,上至古墓机关暗器,下到门窗桌椅,凡出自他手,皆惊为天人之作。
到了第四年,这木匠不吃不喝不睡,只是一个人在房间里不停地写着什么,一个月后便趴在他的书桌上悄然死去了。
妙仙儿深知他的心愿,故而也不流泪,只将他批注解读的鬼斧诀和神工谱收起,另外还有一张筑建天工阁的图纸。
五年后,神仙谷里多了一座天工阁。江湖之上,若无天工令,只要靠近天工阁十里,必死无疑。世人只知天工阁阁主是一位女子,但其真容却无人得见。
自天工阁出现后,每日前来求教之人在十里开外便被围得水泄不通,每隔七日仅有一了进入天工阁,这样的景象整整持续了八十余年。
妙仙儿离世之后,天工阁轰然而塌,空然只余一座墓碑,上面刻着夫洛成风,妻妙仙儿之墓,从此以后,世上再无天工阁,只多了鬼斧山和神工阁。
时至今日,关于妙仙儿的传说众说纷纭,但真相仍旧不为世人所知,但不管哪种传说,终归都算是一段佳话。
话说,这千毒门圣女呼延静用噬骨蛊破了黑岩甲虫所结成的石壁,众人随行进入山洞之内,只见一片幽蓝,轻似晴空之流光,柔若暮春之花香。
这山洞内有三人多高,可容七八人并排行走,这倒出乎众人意料之外。洞内的石壁凹凸不平,借着微弱的火光可以看到氤氲在石壁上的一层水汽。
“噼里啪啦……”
一阵嘈杂的骨骼碰撞的声音在洞内响起,只见石壁上密密麻麻地伸出来数以万计的手骨,手骨上端放着一个骷髅头,山风呼啸着窜入山洞,骷髅头幽黑空洞的眼窝里顿时亮起了蓝光,山洞内也更亮堂了。
“真是妙不可言啊,妙!妙!妙啊!”
北堂仇环视四周,竟情不自禁地感叹起来了。
“那可不!北堂长老可知这些出自何人之手么?”
听到北堂仇连连称赞,这呼延静就越发得意了。
“据老夫所知,如此手笔,唯有天工阁,只是这天工阁早就……”
“北堂长老只猜对了一半,这山洞的确跟天工阁有些渊源,但并非出自天工阁之手,毕竟妙仙儿死后,这世上便再无天工阁了。”
“愿闻其详。”
“虽然这天工阁没了,但后人却在,妙仙儿死后,其大弟子玄如渊得鬼斧诀,二弟子洛凌梓得神工谱,二人离开神仙谷后,便自立门派,而这山洞,便是出自玄如渊所创立的鬼斧山第三代传人宰父流风之手。”
“鬼斧山?宰父流风?”
显然,北堂仇对于这些并不熟悉,毕竟孤狼帮跟千毒门不可同日而语。
“正是。这鬼斧山跟神工阁皆如昔日天工阁一般,行踪诡秘,大有当年妙仙儿行事之风范。”
“这神工阁莫非就是得了神功谱的洛凌梓所创?”
“没错。这洛凌梓既是妙仙儿的二弟子,也是她的亲生女儿?”
“亲生女儿?这……真是匪夷所思,江湖上传言说她无儿无女,怎么会……”
“洛凌梓正是妙仙儿跟那木匠所生,当初在鬼斧山的卷宗里看到这些,我也是惊喜万分啊。”
呼延静突然停下了脚步,她默默地注视着前方,眼睛有几分迷离,好像沉浸在回忆里一般,众人见她停了下来,也都站着不动,纷纷看向了呼延静。
毕竟这山洞出自于天工阁同宗的鬼斧山之手,其暗藏的机关谁都不敢小觑,众人皆为宝物而来,谁知道这呼延静会不会使出什么毒辣的手段。
呼延静深呼了一口气,她好像看出了众人的疑虑,然后竟然自顾自地笑起来了,那笑容里诡异里透着几分狰狞。
“你们可知,这木匠为何要将鬼斧神工谱一分为二?”
“为何?”
众人不约而同问道。
呼延静又再次笑了起来。
“为了这江湖。那木匠穷是穷,但却非常人,他用三年时间便解读了几千年无人读懂的鬼斧神工谱,得此谱,便可得天下,但是,亦可灭苍生,木匠想着,毁掉也不是,传下去也不是,索性便将其一分为二。木匠死后,妙仙儿便继承了他的遗志,为了不让鬼斧神工谱合二为一,她不惜让原本相爱之人成为永世的仇人,哪怕是她的亲生骨肉和爱徒。”
众人听完呼延静的话之后,都沉默了,唯有风声,从山谷飘过,然后窜进山洞,摇晃着骷髅眼窝里的点点火光。
“故事讲完了,咱们继续赶路吧。”
这呼延静一反常态,说话的语气竟然多了几分亲切,不知是因为往事与作古之人的命运让她的心变柔软了,还是在暗中流淌的毒液已经发酵了。
南荒,崇山峻岭,万里林海。在林海深处,有座环形山脉,此山高而陡,半山腰间云雾缭绕,竟一眼望不到山顶。
在这山脉所形成的圆环之内,有个小村子,虽然村子不大,但也有百十来号人。
整个村子依山傍水,又有奇花异草与各色果树相生,宛如世外桃园。
这时,一个身穿青布衫的青年男子慌慌张张跑向村子中央的一个小木屋,木屋内,黄衣女子正在拨弄手间的琴弦。
“阁主,有消息了。”
“说。”
“挽魂镇。”
“什么挽魂镇,说清楚点。”
“在挽魂镇边缘。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
“你去,把司徒先生请过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他商量。”
“是。”
男子走后,女子轻叹了一口气,好像有几分担心,但眸子了,却又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