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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冷面师兄

青若水出了清啼殿,见胡文絮正站在殿外等候,迎上去问道:“文絮姐,你这是在等我吗?”

胡文絮微笑点头道:“我先领你去住处认认路,再带你四处转转们熟悉下这里。”

之后胡文絮便领着她绕着清枢派兜了一大圈,几乎走遍了清枢派的所有角落。青若水眼中的清枢派真是广大无边。清枢派的有南北两个山门,南门威武阔绰为正门,北门通往后山,供清枢派弟子平日上山所用。雄伟庄正的清啼殿正冲南门,门派的内外的要议皆要在此举行。清啼殿后方为清极阁,是掌门及门中长辈居住之所,其内布局精巧,清极阁内有一眼清澈山泉,日日水涌若轮,溪花飞溅,每到满月之时,泉水最盛,腾突的泉水会反映明月,在水突四周显现一个数寸宽的金环,是清枢派内的一道奇景,所以这泉便叫做明月涌。

清啼殿的西侧为清淹苑,是后辈弟子居住的地方,清淹苑又分南苑和北苑,男弟子居于南苑,女弟子居于北苑。清啼殿的东侧是清水坛,为清枢派弟子日常练功之所。而这清枢派最秀美的地方则是位于清极阁后方的傲山园,那里是清枢派的后花园,处处曲桥流水,假山回廊,甚是雅致。之所以叫傲山园是因为这园中耸立着一座塔,名傲山塔。这塔共九层,八角攒尖顶,魏然耸立在一块巨大的陡岩之上。这塔年代久远,比清枢派要早得多,远观似是在傲视群山,世人皆传说是仙人所造。站在塔顶,可以俯瞰整个北蔚山,故得名“傲山”。后来清枢派将其纳为园中物,作为存放门派经书历文的藏经阁。

青若水听胡文絮滔滔不绝地讲着风景,脑子里却是大大的空白,清枢派的一花一木都带着新鲜刺激的气味朝她袭来,实在有些应接不暇。她仰仰头,这里的天被屋角切得一块一块,冬日暖阳散出的光温和而明亮,虽说处处繁盛,可她还是有些想念白貌山,想念那个常年阴潮的竹忍轩,毕竟对于她而言,那才是真真切切的家。

又转了一会,二人折回清啼殿,正巧林乔和炎盈都在里面,炎苍云介绍她们互相认识。林乔仔细打量着青若水,她并未见过秋白羽,想从青若水脸上寻些端倪,看来看去觉得不过如此,扬了扬嘴角,冷淡回道:“青姑娘,你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去清极阁找我便是。”说完仰起脸,不再看她。

青若水虽不太会察言观色,但也觉得出林乔脸上挂着些微不屑。她不明就里,转念想来或许只是因为自己初来乍到还不熟悉的缘故,就没太在意。可再摆好笑容望向一边的炎盈时,收到的竟是个白眼,她心上一惊,不明白自己何处得罪了这位素未谋面的姑娘。

炎苍云见炎盈这样,生气的喝到:“盈儿!你怎么这么没有礼数!快叫青姐姐!”

炎盈一向恃宠而骄,自然不把青若水放在眼里,加上她娘总是不经意透出对秋白羽的蔑视之意,使得她有些耳濡目染,格外讨厌青若水。可见她爹这么生气,也只好微微低头说道:“青姐姐.”

青若水疑惑的点点头,她自是不明白了林乔和炎盈会这般冷淡的原因,一旁的炎苍云劝说道:“盈儿年幼,脾气娇纵,都怪我和她娘太过宠惯,若水你莫要和她计较。”

林乔听这话,甚是气恼——炎苍云竟为了那个女人的私生女责怪自己的女儿,刚想出言反驳,但又觉得不妥,便扬扬眉,什么也没说。

炎苍云见青若水脸上有些尴尬,怕她多心,将青若水送到清啼殿门口说道:“若水,方才文絮带你转了这么久,想来你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吧。”

青若水点点头,侧眼望了望林乔和炎盈,二人的脸色如旧,尤其是炎盈,别着的眉眼里写满了轻蔑。

她缓缓走出清啼殿,一步步踩着不安。当年她娘未婚有孕,更毒害同门盗取清枢剑,全清枢派上下无一不觉得他娘不知检点、蛇蝎心肠,如今她来了清枢派自然不受待见。可青若水对这些事一无所知,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会遭受冷眼了。

见青若水走出殿外,炎盈攀住炎苍云的胳膊,生气的说道:“爹!你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把那个女人的私生女接过来啊!不时派个人给她送点东西不就行了,怎么能让这样的人来我们清枢派!”

听了这话,炎苍云恼怒道:“什么‘那个女人’,这是你应该说的吗!她爹是我的恩人,若不是你周伯伯当年相救,都没有你了!”

“哼,她又不是周伯伯的亲生女儿,不过是个不知宗祖的野孩子!”炎苍云甚少冲炎盈发火,炎盈见她爹这么着急,心中更是不满。

听到炎盈说出“野孩子”这三个字,炎苍云更是生气,甩开炎盈的手怒斥道:“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口无遮拦!”

林乔见炎苍云真动了怒气,一把按住了正欲发作的炎盈,劝说道:“苍云,你别生气,盈儿的话虽有不妥,也确是事实,你何苦非要把她接来?她娘当年的所作所为连爹都将她从清枢派除名,如今这又是何苦?”

此时出了殿门的青若水并没有回到住所,她刚走出殿外就听到里面传来争执之声,似乎是跟她和她娘有关,但隔着门扇听不真切,她便侧身伏在门上,想听清他三人在说什么。可身子还没站定,一股寒气却如疾风般冲到跟前,待她回神时,一把明晃晃的剑正直直横在她的脖颈边。

她惊魂未定,朝剑端望去,一双冷峻如冰的眼睛正盯着她,那人幽幽的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鬼鬼祟祟偷听!”这人脸色冰冷异常,连吐出的字都似三九的风,吹得青若水不禁打了个寒战。

“我.我叫青若水.今日刚来清枢派.我.”青若水见那寒剑上倒映的自己惊吓的脸,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那人眯眯眼睛,似乎想到什么,利落地收回剑。正在这时,青若水身后的门也吱呀一声打开,原来炎苍听到了门外的动静,出来查看。他见青若水面色苍白,似是受了惊吓,关切道:“若水,你这是怎么了?”

旁边站的那人倒是先发了话:“师父,是我的错。”

炎苍云看了看那人,转身对青若水说道:“若水,这是我的大弟子冷风清。”

冷风清冲青若水作揖道:“得罪了。”虽是道歉,脸上却没有一丝笑容,英气逼人的剑眉下横着一双冷酷的眸子。青若水不知所措的摇摇头,借口要回住处安歇,向他二人道了别。

一边往清淹苑走去,青若水一边思踱:为何林乔母女会对她有鄙夷之态,还有那个冷风清,真是人如其名。这一切惹得她有些忐忑。不过一低头,那香囊荡于眼前,想到袁徐清温柔的眼神,她忽得安心许多,只要有袁徐清陪伴在侧,别人对她好坏又如何。

她正自顾自想着,忽听后面有人喊她的名字。一回头见胡文絮和两个清枢女弟子拿着些被褥等物朝她走来,青若水赶紧迎上去,顺手接过几样,问道:"文絮姐这是要把这些东西拿到哪去?"

胡文絮笑笑答道:"这些是师父吩咐拿来给你过冬用的东西。北蔚山高耸清寒,怕你初来乍到,冻着身子,就多给你带些。"

青若水听了感动,颔首答谢。目光不由得落在胡文絮身后的两女子上,二人一高一矮,高的身形纤纤,亭亭玉立,肤色透白如雪,如同一株散发着淡然香气的白玉兰。矮的那位看起来年纪小些,体态玲珑,但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青若水——这打量中没有善意。

避开那奇怪的打量,青若水怯怯问道:"这两位姐姐是?"

个子高些的女弟子微微颔首,脸上的笑容虽不浓重但温柔如水:“是青姑娘吧,我叫尹渔,这是我妹妹尹溪。”说完她侧身用肩膀顶了下还在打量青若水的那位女弟子,低声微嗔道:“小溪!”

尹溪比炎盈还要小一些,稚嫩天真又喜形于色,平日里和炎盈的关系甚笃,自然也同炎盈一样对青若水带有敌意。她昂昂下巴,瞥了青若水一眼没有做声。

一旁的胡文絮看在眼里,赶紧说道:"若水,这东西沉得很,我们快点走吧。"青若水虽心中疑惑,却也不好发问点点头,跟她们一同朝清淹苑走去。

不一会四人走到了青若水的住处,一个独立小院的南屋,虽在南苑的偏辟角落,却独门独所,别有洞天。她们进了屋内,胡文絮和尹渔开始热心地为青若水收拾屋子,尹溪则借口屋内憋闷,只在外面等候。青若水环视这个屋子,比她在白貌山的“闺房”宽敞许多,窗明几净,家居摆设虽朴素,但对独居的她而言已是足够。

见这屋子收拾得差不多,尹渔望了眼站在院子里百无聊赖的尹溪,略带抱歉地跟青若水说道:“青姑娘,今日小溪练功疲劳,方才有些没精神,青姑娘不要放在心上。我先带她回去休息了。”

“不会的,谢谢尹渔姐姐。”青若水客气地回应道。

见她二人离去,胡文絮关切道:“若水妹妹,这里的一切可还习惯?”

青若水点点头,却又忽然想到什么,拉住胡文絮的手问道:"文絮姐,为什么我觉得大家好像都不太喜欢我。今天见掌门夫人和那位炎小姐,感觉她们的神色.有些冷淡,还有一位姓冷的师兄,也凶巴巴的.还有刚才的尹溪姑娘,神色也有些异样.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胡文絮听她这话,脸上浮现纠结犹豫的神色,她自是知道这都是因为她娘秋白羽,但又怎能明言?她眉目微转,笑笑说道:"若水,应该是你多心了,师母她行事端庄大气,神色上自然比较平静,炎师妹是师父的独女,自小便视作掌上明珠,有些娇蛮任性也是情理之中。而那冷师兄,是师父收养的义子,本性冷淡,少语寡言,不然师父也不会给他起名冷风清了。至于尹溪,她姐姐不是解释过了,只是今日练功太过劳累所致."

青若水单纯无忧,听胡文絮说得有理有据,心中明朗许多。

胡文絮见她解疑的样子,松了口气,抚抚青若水的手说道:"慢慢来,以后会好的。你先休息着,我还有事,明曰再来看你。"

青若水送走胡文絮,拿出包袱里的木匣子,取出轻骨扇和那枚黑珠钗,并排放在一起,跪地拜叩道:"爹娘,我已来到清枢派,以后会好好照顾自己。”她情不自禁地低头望向腰际的香囊,脸颊浮起红晕,接着祈求道:“求爹娘保佑我和袁大哥能心意相通,情意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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