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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彼岸花

终于,下午的演出开始了。

最后作为压轴的,是一出舞台剧。

故事讲的是一对情深缘浅的有情人。这个题材戳中了羽玥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即便是时间也无法抹平的伤隐隐作痛。

当帷幕落下,羽玥的泪水,缓缓落下,她本来就坐在角落里,没什么人注意她,也没人看见她的眼泪。

她抬手擦去泪水,轻呼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

“同学们,今天的最后一个节目,有一位转校生为我们表演。让我们有请高二(1)班的羽玥同学为我们表演!”

羽玥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她不知该作何反应。

“羽玥,就是那个像天使一样的女孩子吗?”

“听说,她不仅人漂亮,性格也挺温柔的。”

“这么说,她是个标准的淑女了!这年头,淑女是在是太少了!”

“切,不就是脸蛋儿漂亮点儿吗!说不准,她就是徒有其表。”

“你这是羡慕嫉妒恨吧。”

“就是的。人家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都说女人善妒,果不其然。”

同学们在窃窃私语,这些话,传到羽玥耳朵里,让她不免有些紧张。

本来,她想平平淡淡的,度过校园生活,然后找个适当的机会,回到冥界,再不踏入人间半步。

但现在发生的一切,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羽玥同学,请你到台上可以吗。”

羽玥很清楚,自己躲不过去了。

她站起身来,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缓缓走向舞台。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她,羽玥露出一个优雅得体的笑容,“大家好,我叫羽玥。”

“羽玥同学要表演什么节目?”

羽玥略微想了想,“唱歌。”

“那么,你要唱一首什么歌?”

“彼岸花。”羽玥微笑着回答。

“那么,舞台就交给你了。”

说完,主持人走下舞台。

偌大的舞台之上,只有羽玥一个人。她做了个深呼吸,在没有任何伴奏的情况下,她缓缓开口,优美婉转的歌声,被话筒放大,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莫名的哀伤

眼眶里泛黄

记忆花火一闪而过

谁的过往

不能到达的地方

不能占有的期望

还有什么值得等待

宿命的变化

彼岸花泪两行

三生石上抹不去的伤

若是当初没有奢望

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彼岸花在开呀

生命不能承受的重量

呼吸的是真还是假

……

至少走过这芳香

曲终,最后一个音节缓缓消散。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说话,似乎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的歌声中。

不言而喻,此时无声胜有声。

这优美的歌声,让身在后台的颜澈胸口,闷闷的疼。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胸口那种窒息般的痛,让他不得不伸手按着胸口,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

只是很普通的清唱而已,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觉得,难过。

这歌声我似乎,很久以前听过,具体是什么时候,想不起来了,但是,那感觉,好熟悉。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颜澈,并没有注意到有人从背后靠近他。

肩膀结结实实的被人拍了一下,伴随而来的,还有少年阳光的声音:“好久不见!表哥!”

叫颜澈‘表哥’的人,正是羽玥在花园中遇到的少年。

他叫青珺,小颜澈半岁,家中最小的孩子。

熟悉的声音,让颜澈的心一‘咯噔——’,他有些机械性的回过头,“青珺!”

“表哥,你可让我好找啊!”青珺的心思单纯,并不知道颜澈是在躲着他。

颜澈不知道该说什么,青珺却找到了话题,“表哥,原来她叫羽玥啊!在花园里,我见到过她。”

颜澈心下不悦,“是她给你指的路,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青珺摇了摇头,“不是啦!她说她没看到你,我是想下午有演出,你应该会来礼堂看演出的,所以就来碰碰运气。”

原来,她没。。

“表哥啊,你帮我个忙呗。”青珺嬉皮笑脸,一副谄媚样。

“你小子要做什么?”颜澈顿时警惕起来,眉头紧锁。

青珺揽着他的肩膀,“表哥!我又不是做什么坏事,你就帮帮我呗!”

“你先说,什么事。”颜澈的警惕不减。

“嘿嘿。”青珺笑了笑,凑到颜澈耳边,“你帮我追刚才唱歌的女生呗。”

“什么!”颜澈因为惊讶,一下子提高的音量。

青珺赶紧捂住耳朵,一脸的委屈,“表哥!人家不就是让你帮忙追个女孩子嘛,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此时此刻,礼堂里已经没有人了。

颜澈深吸了口气,“我无能为力。”

说完,颜澈慢悠悠的朝后台深处走去。

“为什么呀!”青珺不依不饶,追上去询问。

颜澈叹了口气,看着他道:“潇也想追她。”

青珺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表哥啊,咱们好歹有血缘关系,你可千万不能让你未来的弟妹就这么被人抢走了!”青珺一脸的焦急。

但这幅样子,在颜澈看来,有些滑稽,他耸了耸肩道:“公平竞争,我谁也不帮。”

话一说完,颜澈离开了后台。

此时,教学楼的背后。

羽玥抱膝坐在地上,臻首埋在臂弯里,她此时的表情,让人无从知晓。

澈,我多想,我多想让你知道,知道我们之间美好的曾经,曾经有多相爱。甜蜜,温暖的每一个瞬间,我真好期望你能够记起来。

但我不能啊!我黑色的羽翼,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剑,会把你刺伤。我怎么舍得,怎么舍得你受到伤害!

看着魔镜中,羽玥如摇曳在风中的花朵般柔弱无助却又故作坚强的样子,芙尔盖特陷入了沉思。

玥,你是为了他,才变成堕天使的,那是你们之间共同的回忆,他有知道的权力。即便你瞒着他,又能瞒多久!

其实,我很明白你这么做的用意,但那是真实存在的,发生过的事,不可能被抹去。

芙尔盖特叹了口气,回想起她和羽玥曾经的对话。

“玥,记得,是很痛苦的事,你知道的,我有办法能让你忘了这一切。”芙尔盖特看着眼前的少女,认真道。

玥勾唇一笑,“芙尔盖特,记得的确是很痛苦的事,但是我并不想忘记。”

“既然是痛苦的回忆,为何不忘了?”芙尔盖特不明白,“重新开始不是更好吗?”

“芙尔盖特,我早已失去重新开始的机会了。”玥依旧笑着,浅浅的,淡淡的。

芙尔盖特叹了口气,“我真的不明白,他值得你为他如此吗!”

玥的双手,搭在她的肩上,“芙尔盖特,你作为一个旁观者,作为朋友,你觉得这不值得,是自然的。但对我而言,这值得。”

“我需要一个理由。”芙尔盖特看着她,“能说服我的理由。”

玥放下自己的手,淡淡的开口:“因为遗憾。”

“遗憾?”芙尔盖特秀气的眉微微蹙起,不明所以。

“遗憾,是给本该忘记,却不想忘记的回忆,一个继续留在记忆中,最完美的理由。”玥的声音带着一丝哀伤。

一道声音,打断了芙尔盖特的回忆,“喂,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儿。”

芙尔盖特一下子从回忆当中清醒过来,愣了两秒,看着笑嘻嘻的瑞恩,没好气儿道:“不用你管。”

瑞恩并不气恼,反而淡淡的开口:“是在想玥的事吧。”

芙尔盖特轻吸一口气,“嗯。”

“在为她感到不值得,对吧。”瑞恩把玩着手上的戒指。

“瑞恩,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玥这么痛苦,却还不愿意忘记他!”芙尔盖特皱着眉头,紧紧攥着拳头,“我真的不明白,情之一字,竟能害人伤人到如此的地步!”

瑞恩伸手放在芙尔盖特肩上,“你知道关于彼岸花的故事吗。”

“知道。”芙尔盖特看着瑞恩的眼睛,“这和彼岸花有什么关系?”

瑞恩放下自己的手,“本不该遇见的,遇见了;本不该相爱的,相爱了。”

“你也觉得,玥这么做不值得吗。”芙尔盖特深吸一口气,看着漆黑的天空。

“呵呵。”瑞恩轻笑着,“芙尔盖特,值不值得,当事人才有发言权,而旁观者,没有话语权。”

“你觉得,是那个臭小子想起一切来比较好,还是维持现状比较好。”芙尔盖特苦恼的皱着眉头。

瑞恩突然觉得,芙尔盖特这个样子很可爱,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顺其自然吧。”

“喂!”芙尔盖特生气的瞪着他,拍掉他的手,整理自己被揉乱的头发,“你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敢揉本姑娘的头发!”

“嘻嘻!”瑞恩一边笑着,一边把脚往后迈了一步。

不等芙尔盖特反应过来,瑞恩就溜之大吉了。

芙尔盖特在原地气的直跺脚,突然,地上的物件儿引起了她的注意。

一朵白色的玫瑰,还有一张字条。

芙尔盖特皱皱眉头,拿起地上的玫瑰和字条,字条上写着:生气对皮肤不好,容易长皱纹。

“这家伙……”说这话的时候,芙尔盖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嘴角的笑容。

就在这个时候,千忆花园11号。

‘叮咚——’门铃响起。

云婶放下手头儿上的活儿,前去开门。

打开门,门外是一名男子,云婶问道:“您好,您找哪位?”

男子礼貌的一笑,“这里是羽玥家吗?”

“您是来找小姐的吧,快请进。”云婶请男子进屋。

将男子领到客厅,云婶去厨房沏了杯茶,回到客厅把茶水递给了男子,“这个时间小姐还没放学,您需要等一会儿。”

“您忙吧,不用管我。”男子微笑着。

云婶闻言道:“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好。”男子笑着应声。

云婶走后,男子修长的手指沿着杯沿滑动,心道:玥,看来你在这边过得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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