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西黛步子一顿,见他抱着画卷欢快地朝她跑来,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容。这家伙长得如此讨人喜,要是缩小一倍,不知道得多招人喜欢:“潇儿怎么在正房里?”她笑着问道。永潇已经站在她面前,她又将目光投向他怀里的卷轴,“这是什么?昨天的画?”看永潇脸上顶了两个黑眼圈,她收了笑容,假意责问道:“昨晚什么时辰睡的?把嫂嫂的话当耳边风了不是?”
她刻意冷着声音,永潇突然就急了,手忙脚乱,又要时时刻刻抱紧了卷轴,就怕画掉在地上被弄脏了:“我……我……。”他空出手和着脑袋直摇晃,急的不知如何是好。看他这呆傻的模样,虞西黛实在忍俊不禁,只好转过头去偷笑。
实在不能更萌。让她都不忍心“责备”了。只是她好奇,他昨天到底画了什么,让他这么兴奋?
她转过头是不想让永潇看到她在偷笑,看在永潇眼里,却成了另一番意思。他真的想快点画好,今天一大早就拿给嫂嫂看,不是故意不听话的。可是嫂嫂竟然都不想再见到他了,把头转过去都不愿意看他,是不是更不想看他画的画了?
“潇儿以后再也不要晚睡了,只是这一次……。”他满眼委屈,偷偷伸出手去拉扯虞西黛的衣摆。虞西黛今天穿了件月牙白色的齐胸半臂襦裙,上面套了件草绿色的半身褙子,头上简单的发髻衬得人精神又活泼。要不是正在为嫂嫂不理他的事而难过和担心,永潇说不定又要大挥画笔来一幅:“这一次……嫂嫂……。”瞧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似乎马上就要落下两滴眼泪来,如果虞西黛再不理会他。
“好了好了。”虞西黛更憋不住笑意,扭着头朝他摆摆手,绕过他往房里走。锦杏跟在她身后,她的笑点本来就比虞西黛低上不少,此番更是忍不住笑意,也不敢让永潇看到她笑,只好学着虞西黛痛苦地扭头。永潇更难过了,没想到锦杏也不愿意看到他。
——不按时睡觉竟然如此不可饶恕,他以前从未想到过。
他的感觉清晰的传给了正在某间客栈里的残魂。残魂正拿着月鉴,在看虞西黛前世的生活。疯道士带他下山那天,同时将月鉴给了他,从那天起他就一直利用月鉴快进观看虞西黛前世的生活,巨无细遗。时隔几日,他几乎能肯定,自己是这世上最了解虞西黛的人。
他所看到的越多,那似乎被称之为“喜欢”的感觉就越强烈。
同样的,他也知道,永宅里那个能站在虞西黛面前的“自己”,现在有多蠢。用虞西黛以前存在的那个世界的语言怎么说?
——黑历史简直无法直视。
他不怪虞西黛明明把那个永潇当孩子看,却对他说着相反的话。可能她自己都是矛盾的,只是她没有想到而已。只是,哪天他魂魄归位,她要是还保持现在的想法,他不容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