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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永念

叮咚叮,叮咚叮,叮咚叮,钢琴旋律在气氛热烈的红馆中响起。

今晚的演唱会,安琪的开场曲是清新温暖的《灿烂》,她把和童年时期的重要记忆都搬上了舞台,《灿烂》时她是坐在和爷爷曾经用麻绳吊起一块木板给她做的秋千差不多的大秋千,只是这个大秋千是他爸爸带着工人和演唱会工程队做的,在舞台上空飘荡。而今晚演唱会百分百,她的爸妈、外公外婆、舅舅妈妈、表哥表姐、佟易达佟易楠易红三表姐弟、何敏儿姐妹、麦秀萍兄妹,就连老板庞伟文、导演包晋华、魏旭、L先生、歌坛天王J林、天后曾子晴都来了,甚至中场的时候城中名门夫妇何敏儿爸妈和奶奶、麦秀萍爸妈也来了。

中场的时候,安琪换掉江苳专门给她量身定制的舞台华衣。她穿着小时候爷爷请邻居阿姨给她做的紫色荷叶领衬衫,曾经肥大可以当裙子穿的衬衫,过去被她小心翼翼珍藏只有过年过节才穿的衬衫,现在变短了,变成露腰露脐装,但庆幸的事安琪还很瘦可以穿得上。

舞台中央的钢琴是莫洛家里的钢琴,他今晚难得正式的穿着昂贵西装,只是气质难避免,他即使是穿着正装也给人内敛狂放的文人气质。叮咚叮,叮咚叮,叮咚叮的旋律在他双手下响起。

安琪穿着已经变得很时尚的紫色荷叶领衬衫和她那条第一次穿着来港城的黑色水洗短牛仔裤坐在钢琴下的台阶,她舒服的靠着钢琴椅,双腿弯曲的放在台阶上。今晚她穿着白纱长裙坐在秋千上飘荡在半空,穿着蓝色连衣裙坐在搬上舞台的大树树干上,穿上美人鱼尾巴潜入搬上舞台的透明游泳池,有着少年般的帅气和少女的温柔,难以定义的类型。换去华衣,淡淡灯光照耀下,安琪的气质更加出众,卸去舞台妆容的脸蛋即使素净也是不可思议的美,澄静明亮。

就连一直对安琪挑剔的人们,尤其是L先生、J林今晚对安琪的声音都无可挑剔,如果说安琪之前算是创促培养就技巧十足的歌手,直白的宣泄感情的话;那么现在安琪将自己的经历,历练、沉淀集中到一个恰当情绪去用声音表达出来,是有态度的,有力量的。

L先生觉得很多人的演唱会都是快镜头,然而他今晚看到的却是慢镜头,这是安琪独有的天生的,再激烈的旋律在安琪的演绎下都会充满画面感,这就像他在逐渐退出市场甚少年轻人知道的维港大排档吃小炒喝啤酒和夜深人静的时候品一杯红酒的区别。他想起包晋华那个武夫对他说的话,安琪给他的感觉像是从他们那个年代走出来的小女生,其实在他看来,这个小女生很会营造人心最熟悉最渴望回到最初的记忆,这个小女生她活在她自己单纯牢固的世界里,她的世界让他们熟悉是因为他们都拥有过已经失去了的。

“出道不久就得到了很多关注,现在还能在红馆开演唱会,无论说多少遍,我现在还是想说句,我的天呐?我实在是太幸运了。”

安琪眼睛看向VIP位置站了一整晚的叔叔阿姨粉如此说着,她的夸张表情同时清晰的出现在四方台上的大屏幕上。只是她眼睛里的认真让近距离的叔叔阿姨粉笑不出来。

“和爸爸上节目在家拍日常生活,你们都嫌弃我木讷不会表现自己。是的,就是你,陈叔叔,我有看到留言哦。你留言的时候会不会就跟现在一样?眼光光的看着我。”

安琪语气还是很淡定的诙谐,被安琪叫陈叔叔的陈栋响亮的哈哈大笑,后面夹带着大家的忍俊不禁。

“如果我说我没在镜头下有所表现,那肯定是骗你们的。只是我其实也后悔了,爸妈,我以前总觉得我们之间不太需要聊天就能知道我们互相都在想些什么。以前还觉得你们好像没那么爱我,我也害怕你们不是那么的爱我,这些现在想想都好羞愧呢。”

安琪冲前排爸妈的位置挥挥手,笑容略带羞涩、俏皮。双腿不动声色的换了个姿势,也不知道是小时候下海下水泡多了,还是刚才穿着美人鱼尾巴表演了她的游泳功力冷到了,膝盖、脚踝总觉得酸软,还带着隐隐的疼痛感。

“我很幸福,以前拥有爷爷、爸爸妈妈和亲人朋友的爱,现在还得到你们大家的喜欢,谢谢。”

安琪站起来像台下弯腰认真道谢。

“现在请听我的师傅莫洛先生作曲我作词的新歌《永念》,关于我对爷爷和亲人朋友的一些感想。”

莫洛的钢琴旋律很哀伤,安琪的声音很温暖很安静,不高亢不激越,平缓中带有穿透感染力。歌曲在安琪的演唱下古意怏然,真醇典雅,蕴含着古典气息。纯净的气质、淡雅而甜美的微笑、好像在哪听过的熟悉、亲切的歌喉,用自己的情感融入到音乐里,然后营造她想给予听众的画面感,用心用情去唱,包晋华这个在L先生心里是武夫的后辈红了眼睛。

尤其是在中间安琪在钢琴和乐队的伴奏下模仿她爷爷的声音唱起了大家都没听懂歌词的歌,高亢激越却莫名悲伤的专属安琪爷爷小时候给安琪唱的小调。无论是安隆越容,还是现场所有听众,尤其是失去了亲人的听众,包括包晋华、L先生在内都红了眼睛酸了鼻子哭了出来。

这首歌实际四分十六秒,现在加上演讲十一分十九秒,安琪诙谐、自嘲、半真半假的说着心里话,整首歌给人感觉哀而不伤,却偏偏听着深有感触,忍不住红了眼睛酸了鼻子眼泪就滑落了出来。

这曲完,全场站起来鼓掌,安慰般的掌声响彻红馆,还有人大声喊着安琪哭吧。全场淡定冷漠脸的L先生也都扶着椅子站了起来鼓掌,他年纪大了,很少被什么打动了,也很少看演唱会了,就算看也是看和他同个年代的殿堂级的歌手的演唱会,只是和他同个年代的歌手老了都隐居了,即使是出来唱,也是间隔好几年。但今晚安琪的演唱会让他有种看他那个年代的歌手在鼎盛时期开的演唱会,舞台华丽得来还有个人风格,声音在巅峰状态竟然还没有疲软,感情表达得刚好,不过分悲观,绝境中的少许积极,没有怨气,不让绝望的更忧郁,绝望的更绝望,对听众下不了手,仅仅的距离,流露着温暖气质。

就连演唱会安琪说献给所有有爱的人,L先生曾觉得风格不足的《心动》,现在听着也感慨只有内心干净的人才能唱出这种味道,把男女间庸俗的爱情唱的那么优雅,把暧昧青涩唱得那么光明正大。

安琪第一场个人演唱会落下帷幕,在人去楼空的万人场馆内,她回头看向黑暗的台下,心里想着原来这就是歌手最后要面对的事呀。然后勾起嘴角,在保全人员的指引下离开走向光明的后台,她眼里闪着水光,就像颁奖典礼后她穿着礼服和夹脚拖鞋从无人窗外却璀璨的走廊孤独走过,推开门就看到她一直深深眷恋的父母,还有爱人与朋友在等着。她知道,她并不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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