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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

故事发生在上世纪的九十年代初。

这是一个迷人的早晨。

日出后一片温暖宁静,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经过一夜之后,凝聚了无数的霜,清澈透明,在晨光下闪烁着耀眼的亮光。

空气甜美清新,苏醒的万物透着欢愉,鸟儿开始欢叫,雾水渐渐消失,花瓣次第绽开,美洲薄荷、克拉花、金鸡菊和一簇簇参差不齐的野草,都显得那样生趣盎然。

一条公路宛如黑丝带缠绕错落在蜿蜒起伏的山峦上,路上快速行驶着一辆丰田小轿车,车上坐着两个中国人,开车的叫周启荣,坐在他身边的,叫于成龙。两人都不说话,眼睛直瞪瞪地目视前方。

车在一个小镇上停下,两人下车吃了点东西,又匆匆上车继续赶路。

车出镇街,走了十几分钟,依然是山路。

周启荣下意识地打开收音机,立体声喇叭正在播放一首乐曲。“大清早的,什么曲子,这么好听?”于成龙问道。

“叫《山鹰之歌》,世界名曲,秘鲁国的骄傲,广播里正解说着呢。喏,曲调像小溪一样流淌,先是淡淡的忧伤,接着是激越高昂的曲调,然后是忧郁的片段,最后是欢快的音符,”周启荣边听边译,“表现古战场上英雄的悲壮、英雄的牺牲以及英灵的回归,最后是渴望自由的诉求。喏,又播一遍。”

于成龙闭着眼睛又听了一遍,末了,由衷地说道:“没想到秘鲁还有这么好听的音乐,真是孤陋寡闻,回家一定要买盒带听听。”

“先别忙,”周启荣关掉收音机,对着闭目养神的于成龙道,“于总,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我们,我慢他慢,我快他快,就是不超车,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于成龙瞿开双眼,回头望了一下,又盯着车上的后视镜,想了一下,沉着地说:“加大油门,把他们甩掉,看他们做何反应。”

车子轰的一声加速向前冲去,可这毕竟是山路,加上周启荣对前面的路况不熟悉,车子始终无法进一步提速。

后边的车子很快冲了上来,这回将车超出,在前面的路上一个打横,急刹车后稳稳地停在路中央。

车上跳下几个手持长枪的武装分子,身着黑衣,头扎红布条,脸上留有密密麻麻的胡须。为首的一个冲上来,用枪指着周启荣的头,命令他熄火,下车。

于周二人按照吩咐,各自抱着头下车,在武装分子的推搡下,走向前面的面包车。两人上车后被人用绳索反手捆绑着,又用黑布条将双眼蒙紧,嘴巴用胶布封实。

车子继续往前开,于周二人纵是大力挣扎也无济于事,只能听天由命。

不知过了多久,鼻子开始干痛,旱风飕飕,身上的汗刚冒出来,就被热风烘干了。突然听到一声刺耳的刹车声,车子停下,武装分子将两人双目上的黑布条揭下,将他们推下车去。

车外的阳光已不似晨时温暖柔顺,看时候已接近午时,阳光炙热,似乎太阳与地球的距离缩小了许多,人影、车影、树影,由斜变正,由宽变窄,乃至渐渐消失成为一点。空气更像着火一样,钻进鼻子让人觉得辣蜇难挡。

于周二人的双眼乍从黑暗世界来到阳光照耀下的明亮天地,感到针砭一样的灼痛,汗水也从脑门上顺着发根不断淌下,滴在地上,脚下的尘土随之“朴儿朴儿”地腾起稀稀几丝尘烟。他们不断地甩着头,似乎要将那挂在眉上的汗珠随同愤怒一起甩掉。

周启荣大声说道:“凭什么抓我们?你们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于成龙不懂西班牙语,但眼里并不十分恐惧,只是愤怒地盯着对方,迅速地斜瞥四周,希望看出一个所以然来。

这是沙漠里的一个小小绿洲。强烈的阳光烤着大地,满世界似乎有数不尽的丝丝白线柔柔地漫天升腾,四周尽是用石条和土块砌成的寨墙,类似古堡,上头搭有木制露台,全副武装的士兵在那儿站岗放哨。

这是什么地方?恐怖分子的基地?游击队的营房?还没等明白过来,两人便被推着走进城堡,来到一间房里。

房间不大,正面墙下立着一张桌,桌子后坐一当官的,抽着烟,一言不发地冷眼打量着两位中国人。于周二人才刚站稳,待抬头看时,即被眼前的情景所惊呆,原来当官的身后那堵墙上,竟然悬挂着一幅毛泽东彩色画像,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是一帧毛泽东在延安时由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拍摄的照片。

对面那个当官的显然注意到于周二人一刹那所表现出来的特殊神情,他张口问道:“日本人?”

“不,是中国人。请问你们是谁?为什么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周启荣答道,语气尽量放缓。

当官的仍然一副冷漠的样子:“中国人?何以证明?”

“报告!这是他们身上的钱包,还有这些文件。”车上那个为首的武装分子一面说一面呈上东西。

当官的拿起文件看了看,抬头说道:“这么说你们是鱼粉商,到秘鲁买鱼粉来了?可见是日本人,我还未见过中国人到我们这里。这样吧,我也不太为难你们,叫你们的人三天之内送一百万美元来,我就放人。”

周启荣心急火燎地将对方的话译给于成龙听,于成龙听后脱口说道:“是不是中国人讲几句中文给他听不就完了,这还能有假?”

“可人家不懂中文,他能明白?”周启荣话音刚落,就传来对方的声音:“谁说我听不懂中文?我在中国念书的时候,就碰到过能说一口流利中文的日本人。”说完,又盯着于周二人,这才慢慢地说道:“看来你们真是中国人,到秘鲁干什么?买鱼粉?”

“感谢上帝!”周启荣模仿当地人说话的样子,“您终于明白了。中国人民与秘鲁人民友好,中国政府与秘鲁政府友好,你们……”话音未落,对方张口打断周启荣的话头,厉声说道:“不要说了!我们是反政府的!”

“可我们至少有一个共同的地方,”于成龙指着墙上的毛泽东画像,“我们都有一位共同的领袖。”

这位秘鲁人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墙上的挂像,说:“没错,我是毛的信徒,我所做的一切,遵循的就是毛的思想和方针。”

“毛泽东的思想和方针可没有让你们这样绑架无辜的人。”

“不,我们一直以为你们是日本人。日本人有钱,就让他们为革命做点贡献,这没什么不应该的,这就有点像你们中国过去干的打土豪分田地,打家劫舍,劫富济贫。”

这分明是强盗逻辑。

但于成龙他们自身难保,纵有万千理由,这时候根本就不是什么辩论的时机,还是想办法脱身要紧。

“既然大家都是毛的信徒,是不是让我们喝口水,坐下谈?”于成龙有意带点笑容轻声说道。

“当然,当然,”这位怪异的秘鲁人态度忽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站起身,对手下人说,“给他们水,让他们坐下。”于周二人这才第一次看清对方完整的模样,高大,魁梧,身穿T恤,胸前印有古巴革命英雄切·格瓦拉的头像,外罩一件旧军装,但言行举止又有点书生气。

“其实,如果我们真的成为朋友,我想喝了水您就放我们回去,您看好吗?”于成龙试探着问道。

对于成龙的话,秘鲁人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关于革命,我们还没有谈够。作为毛的信徒,毛的著作我读过许多,你知道我最欣赏的是什么?”

于周二人内心纵然焦灼万分,表面上还得装得镇静自如,生怕一不留神,答错了话,招惹对方的愤怒,那就更难脱身。因此,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应付道:“请多指教。”

“我最喜欢的毛的著作有《井冈山的斗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论持久战》,以及《抗日游击战争的战略问题》等等。有些章节我可以倒背如流。”

于周二人一听,心里大喊惭愧,这几篇著作,虽说听过,但竟一篇也没读过。正不知如何回答,秘鲁人又道:“看来你们根本不懂毛泽东军事思想的精髓,太令人失望。但我不会为难中国同志,这是我的原则。这样吧,毛泽东也有同外国友人彻夜长谈的时候,你们好不容易到我这里,那就别忙着走,好好看看,看看我这个革命的火种是如何燎原的。”

于周二人听了心里暗暗叫苦,正不知如何搭话,那秘鲁人又接着道:“现在就是让你们回去也太晚啦,路上不好走。也许你们还在恨我,我呢,也觉得很抱歉,但在革命过程中这种事情有时还是难免的。”他表情十分霁和地说道:“去吧,去好好洗洗,再吃点东西,然后我亲自带你们四处走走,看看这儿的景色。吃好睡好了,明天送你们上路。”

中国人在那种情形下听到“上路”二字,脖子上总不免有凉飕飕的感觉,忡怔间,看见秘鲁人两眼并无异样,就不自觉地伸手摸了摸项下,头似点非点,算是答应了。

于成龙当过兵,印象中的兵营总是严谨、紧张、规范,还带点神秘感,但这座勉强称为兵营的土堡,在他的眼中,更像一个大杂院,不仅有农具什物,还有一大堆女人小孩。这儿的兵,除了人人头顶上扎一条红布条外,服装也是五花八门,不伦不类。或许是看到当官的态度转变,原先那些气势汹汹的武装分子的神情也变得温和,投来的目光不愠不火,不再那么吓人了。

走进一间散发着水蒸气和香皂味的房子,地上湿漉漉的,从带路的女兵手里接过盥洗用品,才知道这是间男女共用的澡房,只是有木板将房内的空间沿墙隔成左右两排一间间小房以供使用。但木板的设计只达到常人的肩部,像于周这样的高度,随便左右一望,身边的春光尽收眼底。人们说笑着,一边尽情享受着洗浴的快乐,一边坦荡荡地同新来的客人打着招呼。于周二人害羞不已,低头掩面硬着头皮直奔后面的位置而去。

原来这儿并没有什么淋浴设备,房内仅有一口大土缸,里面盛满清水,水很干净,也很凉,在沙漠的绿洲里能这样用水洗澡简直就是一种奢侈。然而,他们始终得不到一丝安静,还未等他们将衣服脱下一半,周围已是围拢了人,等待看他们的好戏。这种情形下,两人再没有闲情逸致慢条斯理地享受这冲凉的乐趣。好在一个小头目似的人过来吆喝了几句,围观的人终于走开了。于周二人不敢“恋栈”,胡乱擦洗一下,就急急忙忙收拾用品准备离去,却听得隔壁间里传来一阵轻轻的剪刀声响,正在纳闷,经过时好奇地拧头一瞧,只见一位女战士对镜梳妆,正用剪子修剪着一头秀发,顺手丢在地上。女战士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竟不遮掩,裸着身子冲二人莞尔一笑,顺手轻轻地将木门关上。于周二人目瞪口呆,差点没喊出声来,撒腿就往外跑,背后传来一长串银铃般的笑声。

屋外已是一片黄昏的景色。日落时,近处的花草树木,远处的橙黄色沙丘,在晚霞的辉映下,呈现出一种难以言状的美。万物显得庄严肃穆,土堡里的人却开始热闹起来,与周遭的环境显得那样格格不入。等短暂的黄昏开始消退,星辰隐隐出现以后,月亮也随即升起,高挂在树梢上。夜风开始自远处的沙漠袭来,起初还带有丝丝暖意,不久变成飕飕的冷风,接着便逐渐增强,凉意顿起。很快,一堆篝火在土堡的中间点燃,人们三五成群地围拢过来,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手拖着老婆,一手牵着儿子,嘴里像个阿拉伯大訇似的高声地同周围的人打招呼,做派粗犷豪迈,开心就抱着儿子猛亲,欢喜就赖在老婆肩上,唱歌跳舞大声说笑,让整个院落迅速地热闹起来。这种情绪很快感染在场所有的人。也许正是这种骨子里的亲情,让于周二人觉得温暖,忘掉了今天的不快,更对眼前的一切大惑不解——这究竟是一支怎样的部队?

一个大汉朝着另一个与自己个头差不多的小伙子说了一通话,立即引来人群的响应。

“他们在干什么?”于成龙问道。

“现在是我们这里的欢乐时光,他们两人要进行徒手搏击,当然是点到为止。”首领得意地说道。

说话间,两个人像美洲豹一样凶猛地过起招来,年轻人虽然力大,但终究抵挡不住中年汉子的招数,几个回合后,败下阵来。

于成龙微微一哂,嘴角不轻易地往上一翘,没有作声。

这个细微的表情被身边的首领看得清清楚楚,他想了一下,替那个胜利者向于成龙挑战:“我知道中国功夫厉害,看你不屑的眼神,一定是此中高手,来来来,跟他比试一下如何?”不等于成龙反应,他就向那位胜利者喊道:“过来过来,这里有一位中国贵宾不服气,你来跟他过过招。”

四周的人都围拢过来等着看热闹。周启荣不无担心地望着于成龙,心里着实为他捏一把汗。于成龙没想到自己一个不经意的表情会惹来麻烦,虽说自己在部队的时候,擒拿格斗,样样出类拔萃,上前线打越南,什么样的场面没经历过?打架的事情,他就从来没怕过,只是时间久了,技艺毕竟生疏,何况身处窘境,“做客”营中,打赢了,不定造成更大的麻烦;不打,看这架势,又怕是过不了关。

正在为难踌躇之际,对方更视于成龙胆怯,月光下,搦战之声不绝于耳。

首领的脸上渐渐流露出鄙视的神情,言语间带有羞辱的味道。于成龙照例轻轻一笑,指着对手,对周启荣说道:“你告诉他,这是切磋武艺,点到为止,不是玩命。”周启荣刚把话译完,首领就迫不及待地大叫开始。

于成龙提一口气,走入圈子,向对手亮了个门户,营火映红的脸庞上,堆满善意的笑容。对手神情却十分严肃,冷眼直逼,双手握拳,脚下移动,虚虚实实不断比划。忽然大叫一声,如猛虎般扑将过来。于成龙避其锋芒,边防边退,脚步不乱,从容应付。对方几次进攻尽皆扑空,眼看无法得手,一时恼羞成怒,竟抓过身边一位同僚身上的佩刀,不顾一切朝于成龙砍去,一时刀光闪闪,呼呼生风,情形对于成龙十分不利。十来招过后,只见对方提刀横扫,于成龙缩身后跃,肩膀上却已划了浅浅一道,鲜血即刻渗出。

周启荣大声抗议,要求终止打斗。

首领却示意搏击继续进行。

于成龙终于瞅准对方一个破绽,侧身避过刀锋,脚下轻轻一绊,右手顺势在其背部狠狠一击,对方重心前倾,不支倒地,手上的刀被震出几米开外。于成龙上前两步,扶起对手,仍笑着说道:“承让,到此为止。”

对方听过翻译,却不服气,一味叫嚷再战不停。于成龙对首领道:“还是到此为止吧,本来就是玩玩,今天的比试算是打和。”

“明明是他输了,怎么算是和呢?”首领道。

“再斗下去,我肯定不够力气,没有力气,自然是输。迟早是输,不如不打,大家交个朋友,岂不更好?”

这位心想,赢的不说赢,输的不认输,但刚才情景,孰胜孰败,谁优谁劣,大家心知肚明。再斗下去,只怕输得更惨,本来就是玩玩,不如就此打住,还好下台。因此,便令手下解散,大家归位。

点燃的营火摇曳不定地在风中挣扎,仿佛很是局促不安。有人不时将树枝、木块投进火里,火星四溅,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夜风骤缓骤急地不时刮过,火舌忽左忽右,忽高忽低,一会儿像长矛一样蹿向空中,一会儿又张牙舞爪随风四溢。在黑暗的映衬下,熊熊烈焰将身边的景物照得格外分明。

一批刚刚归来的队员坐在营火旁边,也许都未吃饭,每个人端着锡盘,自己动手到屋内舀炖锅和煎锅里的食物,一边吃,一边闲聊。吃过了饭,也喂饱了狗,抽烟的人在营火旁过过烟瘾。他们向着火,在享受完这一切之后,红扑扑的脸上挂满安详平静,然后微启双眼,从胡须掩盖的嘴里发出喃喃的声音:“哎,太累了,我要去睡了。”于是呵欠连连,将手中的烟蒂掷入火中,随即起身,消失在各自的房门后。

黑夜中的营火是那么的明亮,首领还在大气袋似的借眼前的火焰大谈“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道理。于成龙不忍心打断他的雅兴,也为他有这样执着的政治抱负而颇感钦佩。但望着眼前这堆横七竖八或躺或坐的男男女女,还有不远处那些扛着自动步枪站岗放哨的人,于成龙打心眼里不知道如何称呼他们,是兵,是匪,是战士,还是恐怖分子?事实上,他们的做派和行为给人的印象充其量也就是一支农民队伍而已,能有多少战斗力呢?也不知道有多少倒霉的外国人遭他们绑架,也许就是劫富而已。但不管怎样,于成龙相信自己的运气还是不错的,除了让人不明不白地绑了来,受了一点皮外伤外,其他倒没有什么。相反,还受到一定的礼遇,可能真是拥有同一个领袖的缘故吧。于成龙心里想着,默默地祈祷毛泽东的在天之灵能保佑自己和启荣。

营火还将继续燃烧一两个小时才会熄灭,月亮不见了,星星却大放异彩,密密麻麻就像城市里的万家灯火,铺满湛蓝色的天空,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抬头一望,人与夜空的接触是这样的直接,似乎触手可及,偌大的天穹底下,宇宙的魅力,让你几欲忘记烦恼,忘记悲哀。

首领终于累了,结束了他的长篇大论。于成龙婉言谢绝对方邀请自己留下来充当“国际顾问”的要求。互道晚安后,双方各自回寝室。

才欲吹灯睡觉,于成龙的屋内进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只见她穿着传统的服饰,脚踏绣有图样的密头布凉鞋,绾起来的辫子盘在脑后,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绒长裙,上身穿着一件青白长条衣裳,脸上灿烂的笑容让人一眼就认出是澡房里修剪头发的姑娘。

姑娘一进来,就对于成龙说她想拜师学艺,不知于成龙意下如何。碰巧周启荣上厕所去了,于成龙完全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于是两人不断地打着手势,尽量想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意思。无奈差异太大,实在无法沟通。那女孩子一急,对着于成龙比划几下,又亮了个招式,睁着大眼盯着对方看。于成龙心想,对方这是上门挑战来了,可自己怎么能同一个女流之辈过招呢?再说现在夜深人静,也不是时候啊,于是竭力摆手拒绝。对方一看,着急地变换着手势,又配合面部表情,意思是说,我并没有打架的意思,也打不过你,只想请你教我中国功夫。打完手语,双手摊开,一副诚恳的模样。

于成龙愈看愈是一头雾水,愣了半天,还是未能明白对方的意思。终于他想到一个主意,指了指床铺,又指了指自己,双手合十,做了一个睡觉的姿势,然后指着对方,又指着门外,请她回去。按理说这个意思再明白不过,明眼人一瞧就懂。然而,这位小姐的反应是,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身上的服饰,迈步朝床铺走去。

于成龙伸手阻止不是,不阻止也不是,眼见她轻倚床头,酥胸半露,欲语还羞,有点紧张地望着自己,于成龙赶紧背过身子,焦急地寻思如何解脱。周启荣刚巧回屋,先是一愣,后在于成龙的解释与催促下,赶紧连劝带哄地先让她穿好了衣服下了床,这才避免了进一步的尴尬。

“半夜三更的搞什么搞?”于成龙有点生气地说。

“她想跟你学中国功夫。”周启荣笑着答道。

“荒唐,学功夫也不在这一刻,再说哪有这样要求的。”

“她说她不介意,只要你答应教她就行。”

“她不介意我还介意呢。居然有这等事情发生,莫名其妙!启荣,你倒是问问她,这到底是一支什么队伍?”

“哈哈哈,于先生刀枪不入,女色不侵,果然厉害。”首领一面说,一面从门外走了进来,“怎么,这样漂亮的女人你也不要?太可惜了。哈哈哈,开玩笑开玩笑!不过,于先生是一位真正的汉子,我很想跟您交个朋友,是真心的,请您不要拒绝。”

首领的出现,让于成龙觉得这也是设下的一个局。但他并未拒绝与对方握手:“既然是真心的,那就让我们明天回去,我实在是有要紧事要赶回利马。”

“明天就送你们回去,明天,我说话算数。”首领大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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