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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曙光在前头

爷爷当过兵,打过仗,据说还在国民党军队里当过卧底。可自从解放以后,爷爷就回家种地了,组织上曾经安排他担任一些职务,可他不干,说他是个大老粗,玩枪杆子行,玩笔杆子不中,硬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当了一辈子农民。

后来,爸爸开厂子挣了钱,我们一家就搬到了城里,爷爷也就跟着来了。可爷爷却过不惯楼上楼下的生活,每天总是打开个镐头,跑到公园里帮着园丁镐地。爷爷说,他这老胳膊老腿不能歇着,一歇病就来了。

在确如此,爷爷都八十多岁了,还耳不聋眼不花,走路像阵风似的。自打城里大面积拆迁,我家附近的几个公园也改造成了广场,爷爷没地方镐地了,他的身子骨就一天不如一天。

去年年初,爷爷突然就糊涂了,谁也认不出来。爷爷经常喊爸爸“老张”,喊我“小鬼”,我也不知道“老张”是谁,“小鬼”又是谁,但爷爷高兴喊,我和爸爸也就高兴答应。

去年春节前,爷爷卧床不起了,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不吃也不喝。爸爸叫来医生,医生说完了,准备后事吧,我们一家人哭成了一团。

爸爸每天守在爷爷床上,看着爷爷有气无力地呼吸着。邻居一些老人说,爷爷这是心里还有事儿,不舍得走。爸爸便一遍遍地在爷爷耳边念叨,说家里现在一切安好,您就放心吧。爷爷还是有气无力地呼吸着。爸爸又说,明年咱这栋旧楼就盖成新的了,你孙子结婚也不发愁了。爷爷仍然没有离去的意思。

爸爸想,爷爷以前总爱看报纸,自从糊涂以后,就一直没看过报纸。于是,爸爸就给爷爷读报,重点读国内新闻,不管大事儿小事儿,爸爸都读给爷爷听。也不知爷爷听到没听到,反正爷爷还是有气无力地呼吸着。

转眼到了年三十,我们一家都没有心思过年。爷爷还躺在床上,不知什么时候就要过去。妈妈简单包了点饺子,一家人一边吃着饺子,一边看着爷爷。

午夜十二点,外面响起了惊天动地的鞭炮声。几乎于此同时,爷爷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大声地说着:“总攻了,我们开始总攻了,胜利在向我们招手,曙光就在前头!”说着,爷爷竟哼唱起《敌营十八年》中的主题曲:“胜利在向你招手,曙光在前头……”

我们全都愣愣地看着爷爷,突然,爷爷倒下了,爸爸过去一摸,爷爷停止了呼吸。爸爸流了下眼泪,我也流下了眼泪,我们一家人都流下了眼泪,爷爷这辈子,活得太累了……第75章 多找一毛钱

我家楼下有个菜市场,菜市场里有个胖大嫂,有个瘦大娘。我每次买菜总是买瘦大娘的,因为她嘴快,声儿高,眼神好,总是抢在胖大嫂之前和我打招呼。时间一长,我就认准了瘦大娘,偶有一两次胖大嫂抢先打招呼,我也是充耳不闻,我觉得买惯了瘦大娘的菜,再买胖大嫂的菜不合适。

那天,我从瘦大娘那里买完菜之后,一边提菜走,一边数找回的钱,结果发现,瘦大娘多找我1毛钱。我赶紧给瘦大娘送去,瘦大娘却一摆手:“什么多了少了,谁让你老买我的菜呢,拿走吧,这还有捆蔫了的香菜,也给你算了。”我有点不好意思的把那1毛钱又拿了回来,还抓起了那捆蔫香菜。

之后几天,瘦大娘也不知是故意还是真搞错了,在找钱的时候总是多找我一毛钱,每次我提出退她钱,她总是不要,还白送我一些蔫黄爬,破西红柿什么的,让我很是过意不去。

一个周六的早上,我又到了瘦大娘的摊前。今天我家里要来几个客人,中午要摆上一桌,所以我买的菜比平时多了几倍。找钱的时候,我递给瘦大娘一张百元票。瘦大娘一见,面露难色:“哎呀,没有零钱啊?”我说:“没有了,您找吧。”瘦大娘说:“那我到别处换开吧。”说着,便到别的摊去换钱。

不大一会儿,瘦大娘把一把零钱交给了我。我照例提起菜,一边走一边数。这回麻烦了,瘦大娘少找我15块钱!我赶紧转回身:“大娘,你少找我15块钱啊。”瘦大娘一听,乐了:“不会吧,你是不是你数错了,或是掉地上了?”我又数了一遍,还低头找了半天,没数错,也没丢,便把钱递向瘦大娘,让她自己数。瘦大娘有点不高兴了:“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我这么大岁数能占你的便宜吗?你说说,哪回我不是多找你钱?哪回你要退我钱我都没要还多给你一些菜?看来这人真是不能存好心,今天我还多给你一两菠菜呢,你给我抓出来吧!”瘦大娘这么一说,我倒觉得自己理亏了,脸一红,赶紧抓出一把菠菜,转身走了。

从那以后,我再进菜市场,就直奔胖大嫂,尽管胖大嫂不多找钱,也不少找钱,更不白送我菜,但我心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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