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易他,怎么了?”洛红衣微微蹙着眉。刚刚被药园的朱随说了一番后,本就心凉了大半,绫寒公子就是说什么,仿佛都对洛红衣不是很重要了。
“是他让你来绝情谷,取这东西的?”绫寒公子坐在石桌旁的椅子上,单手拈住了那棵三寸钉。
他的身后是站的恭恭敬敬的秋池和白沙。
“正是。”洛红衣似乎不太愿意回答绫寒公子的问题。
“你知道吗,若是寻常的医生,定会给你开一方续命的药,这种药,绝情谷遍地都是。”绫寒公子的手不停地敲打着桌子,面色中多了几分迟疑。
“而他的意思,绝对不是让你去死。”
“你又怎么断定?”洛红衣看着绫寒公子,“我想不到为什么他会让我历险千里来取这一棵毒药。”
“就凭他是苏言生的徒弟。”绫寒公子直勾勾地看着洛红衣的眼睛,眉间略微一跳,眼角却看不出漠然还是悲悯,“你可曾听说过,‘破而后立’这一种说法?”
“不曾。”
绫寒公子抬手一指那地上的枯草,淡淡道:“你来看。”
他手所指之处,这时间仿佛加快了一般,那枯草渐渐风化,消湮;而紧随之后的,是一棵新嫩芽的催生。
“三寸钉是毒药不假,但其却不会伤及修行者的神识,妇孺皆知,修行者肉体有再大的损伤,只要不损及神识,就尚还有可救之机。”绫寒公子的手收回,一棵新鲜的绿草便取代了枯草。
“那...”洛红衣喃喃道:“我该怎么办。”
“总之,你大可先回去找那苏易,把三寸钉带回去,顺便,告诉他我会去找他。”绫寒公子轻轻颔首,握住了身后秋池和白沙的手,转身道:“我们回楼里去吧。”
“可,我还是不懂。”洛红衣想叫住绫寒公子,“苏易,他就真的不会错吗?”
绫寒公子离去的步子骤停,却没有转身,淡淡的撇下一句:“洛红衣,药本不毒人,你又如何苦苦追问个中缘由呢?”
说罢,挥袍离去。
呆坐了许久,洛红衣还是想不透这“破而后立”的根源道理,更猜不透这实力可怖的“绫寒公子”,为何现在却是这么一个与传闻大相径庭的样子。
洛红衣捏紧了手中的三寸钉,决定先回洛水,怎么也要向苏易问清楚此事。
绫寒住所,寒苑。
绫寒公子捧起碧玉的茶杯,看了两眼,浅酌一口:“白沙,你认为那洛红衣如何?”
“恕白沙冒昧,那红衣姑娘确是在周国绝顶的新秀,况且还是遗族血脉...”白沙理了理发丝,缓缓道。
“秋池你呢?”
“奴婢...只觉得红衣姑娘有些傻罢了。”
绫寒公子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茶杯掉落,秋池慌忙接住。绫寒公子笑道:“不错,秋池说的着实有趣。”
绫寒公子稍微整理一下形象,端坐在茶几前,说道:“本来是要出门见她的,却被此事打搅了。”
“小姐这一去洛水城,也有四五年了吧。”白沙跪下身,用贴身的手帕轻轻拭去绫寒嘴边的茶渍,轻声问道。
“霜别她现在也有二十多岁了吧。”绫寒忽然嘴角绽出一抹笑意,“是时候去一次周了,毕竟我还想见见那个苏易。”
“知道了,奴婢这就去备车马。”
另一边,周国临渊城。
洛红衣一边拍马前进,一边想着绫寒公子的话,心中波澜渐起。
忽然四周狂风猎猎,黄沙漫卷,遮住了洛红衣前面的去路。
洛红衣一咬牙,心想若是自己有从前的功力,穿过这片黄沙必然不在话下,但今日的她和普通人一般无二,又有什么能力驾驭马匹穿过去呢。
就在黄沙将到未到,即将席卷吞没洛红衣人马之时,一道青痕穿破长空而来。
来者无他,正是徐可蕴,只见这一道倩影缓缓而下,青衣着身的徐可蕴眉目之间有着不同于往日的沉稳安顿,反而是一种冰冷寂寞。
“可蕴?为什么你在这里?”洛红衣有些惊讶,她从未知道徐可蕴有着如此之强的修为,甚至已经到了自己也看不透的地步。
但不知为何,孤立在洛红衣面前的徐可蕴仿佛不认识她一般,漠然的看着洛红衣,“你在跟我说话?”
“还能是跟谁?我还没问,洛水那边还好吗。”洛红衣缓缓下马,走向徐可蕴。
徐可蕴非但没有回答,反而步步后退,横手于前,“我偶然救你,还请你不要认错了人。”
洛红衣笑着摇了摇头,“你的这件衣服,还是我在洛水集上给你买的,怎么会认错,”洛红衣一把抓住徐可蕴的手臂,“那你说,你不叫徐可蕴,又能叫什么名字呢?”
徐可蕴抽出手,后退了几步,忽然有些疑惑,有些紧张,“我…我不知道。”
洛红衣笑了,点点头:“总之,先带我回洛水城,其他的以后再说,好不好?”
徐可蕴摇摇头,越看洛红衣越是眼前发花,身子一抖,居然就直直地倒了下去。
洛红衣大惊,急忙伸手去接,才发现徐可蕴后背满是虚汗,身子也在不住的抖。
“可蕴!可蕴!”洛红衣把自己贴身的保命药丸取出,喂徐可蕴服下,这才有所起色,汗消体稳,悠悠转醒。
“可蕴?你还好吗,你这个状态,就先不回洛水了。”
徐可蕴缓缓睁开双眼,看着满是担心神情的洛红衣,眉眼间不住的颤抖。
“我方才...做了什么?”
洛红衣摇摇头,“你什么都没做,只是...让我有些看不透。”
徐可蕴缓缓起身,看着洛红衣道:“先不说这个,你现在身体如何?苏易让你寻的药,是找到了么?”
洛红衣浅浅地笑了笑,“总之,还是先回洛水吧,事情太多,不好现在都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