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第一场,你可不要太得意。”徐可蕴看着苏易,“你现在被翎星道发现有了修为,处处还要小心些。”
苏易没有过多的表现出兴奋的样子,道:“我说过,我既然选择了留下来,就一定有把握保住自己的性命。”
“但愿如此吧。”徐可蕴和苏易一同踏入了香芷楼的后门。
“今天是朝比,洛水城中禁严,所以这香芷楼无甚人杂。”徐可蕴解释道。
苏易点点头,“那,明日的丛林搏杀,可蕴姑娘你曾有过印象?”
“在洛水停驻数年,这每年朝比二试的考题都不同,”徐可蕴眼神一转,“不过说到丛林,洛水城方圆十里,却是只有一片竹林。”
苏易问道:“是翎星道的后山么?”
“你说的不太准确,应该是明秀峰的青竹林,那里如果作为你们试炼的地方,实在再好不过。”
徐可蕴走进房门,换下那身棉麻衣裳,穿回了鲜艳的宫服。
苏易一直很好奇,徐可蕴是如何以一介风尘女子身份进入到绝情道如此严苛的教派中来的,更何况徐可蕴本身也是没有修为的凡俗人氏。
正所谓人有所长,如论容貌和歌舞,徐可蕴不论是放在周朝内外,都是冠绝天下的。
苏易这几日为了不被外人查到踪迹,一直居住在徐可蕴的房间里。
现在,苏易和徐可蕴就隔了半个廊回,一道薄纱。
苏易透过那粉色的纱帘看去,却是一片昏昏之色,苏易还未缓过神来,肩膀却被轻拍了两下。
“你看什么呐?”徐可蕴站在苏易身后,笑意之中有些愠怒,问着。
“没,没。”
“说到这,我挺好奇的,”徐可蕴盯着苏易的眼睛,“听说你们道士不是不近美色么?和那个云渺宫的宫主的婚约又是怎么回事?”
苏易搪塞着:“那...都是旧事了,毕竟门派对立犹如水火,婚约只不过谈谈而已。”
“那还有一个问题,你回答我我就放你休息。”
“你说吧。”
“我,和那个祝茗歌比,谁好看啊?”
“......”
苏易看着徐可蕴在烛灯下微微失神的目光,沉默了半晌。
“说啊,到底是谁好看?”徐可蕴索性坐到苏易身边,“你不回我,我就算你在骗我。”
看苏易一脸为难的样子,徐可蕴站起身笑了两声,如银铃般悦耳,“看你那左顾右盼的样子...罢了,你若现在不想回答,那就等你赢了朝比,回来再跟我讲吧。”
徐可蕴说罢转身离去,走到一半,却又停了下来,她迟迟未回首。
“那...你可别输啊,你若是死在那片竹林中,我又去找谁问?”
苏易点点头,“再好不过。”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只隔着一层薄纱,苏易在月色透进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向徐可蕴的方向看去。
苏易尽管博闻通识,但毕竟涉世未深,身上的男孩子气还是有的。
徐可蕴正好比苏易大了三岁,正值芳龄,又如何不让寻常男子相思?
一夜无话。
......
苏易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他起身,只看见热粥小菜整齐的摆在两床中间的小茶几上。
“徐可蕴如此行事细致,难以想象竟身入风尘。”苏易边想着,边一口一口地吃了饭食进肚。
不知为何,身在道门的苏易,从未了解过香芷楼之类的场地究竟是行何事所为,但读书识人之道,苏易还是懂的,看得出徐可蕴年纪轻轻,往事却不胜枚举。以徐可蕴的身姿,若是不投身绝情道相掩,怕是早就被达官贵人赎去当了妾室。
“今日是武试的第二日,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考试之地,”吴兴儒看着台下的五十多名通过一试的考生,“就是翎星道的明秀峰。”
玄武广场上,一片议论纷纷。
吴兴儒令所有考官给每一位考生都发放了令牌,而后大声道:“现在,所有考生随考官进入明秀峰,在其中,你们只需要夺得其他人手中的令牌到十二个,即为胜出。可以交战,但对失去令牌施加杀手者,不论成功与否,入大周狱。”
苏易看着手中的令牌,看似平淡无奇,实则暗藏玄机。暗青色的木制令牌上散发着隐隐的光晕,果真不凡之物。
在这场比试中,似乎没有人愿意和苏易结队,每个人都知道,若是走在苏易身边无异于拿了一筐火药。
在明秀峰山脚前,苏易没有寻到徐可蕴的身影。
“现在起五个时辰后,所有人到山脚集合,若是迟到晚来,便是有再多的令牌,一样出局。”吴兴儒的脸色依旧冷峻,说罢,便背过手去,让开了一条通往山顶的小路。
这一瞬间,在场的五十余名考生几乎都以离弦之箭一般冲了进去,毕竟小路之内不许争斗,进了竹林才好隐蔽。
苏易没有落下脚步,但是却选择了一口气向山顶冲去的道路。
谢陵看见了苏易,暗暗道:“这小子果真打破了经脉的局限,我就说一个大派怎么会让一个废物当掌门,”说完便往地上啐了一口,全无孩童之气。
苏易很快就走到了青竹林,原本低矮的灌木丛忽然之间被深绿色的竹子替代,一团又一团我的浓雾飘散而出,覆盖了整片竹林,现在,只剩下一片寂静。
但按理来说,有着众多考生的前往的竹林里,不该如此悄无声息。
兵法中有云:无变无影即为诈。
苏易反应的很快,一个侧身的工夫,就有三把匕首电射而出,斜斜的切开了竹竿。
“我不想杀你,把令牌放到地上吧,然后离开这。”深深地雾霭中,一个冷漠的女子声音传出。
“那就要先看姑娘,有没有取在下命的本事了。”苏易没有紧张地环顾四周,反而是紧盯着竹林中的一处角落说着。
那人自觉身藏之地暴露,急忙掠出想要变换位置,但这时苏易已经纵身赶到。
“啪。”苏易用剑背磕到竹竿之上,借力直接抓住了在半空中欲走的神秘人。
“现在,该是姑娘把令牌交出来了。”
被抓住胳膊的少女满脸吃惊之色,仿佛不相信自己会被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如此轻易地抓住。
“你...你是怎么抓住我的?以我的身法,可从没有人能这么快抓到我过。”少女道。
苏易轻而易举的就从她的手上拿过令牌,缓缓道:“要解答并不难,在下看来,有两个原因。”
苏易松开少女的手,接着说:“其一,是姑娘用的身法是翎星道传印本《翎歌》中的‘鸢飞’一式,一般人极难入门,但破绽明显在于空中闪转困难;而其二...则是在下取了巧,用剑背击竹竿借力打力,顺势而为。”
“万事总是再有准备,也离不开时机二字,姑娘下了山,可不要怪罪在下。”
少女看了苏易一眼,拍了拍手,“算了,反正输在你这个怪人身上也不冤。”说罢,便转身向山下走去。
比试之时,为了怕寻隙滋事的发生,很少人有互通姓名的习惯,苏易也照常遵守着。
这第一次交锋,出乎苏易想象的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