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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米希雅和李贝贝重归于好,不仅米希雅高兴,整个创意部都兴奋不已,毕竟他们是一个部门,需要团结。

累了一个星期,终于放假了。米希雅漫步在“逍遥居”,自从那晚凌澈寒交给她如何辨认回家的路线,现在她可以放心地在“逍遥居”任何一个地方行走。

“今天叔叔和贝贝去约会。不知道贝贝跟他表白后,叔叔是接受还是拒绝?傻瓜也会接受啊。”她跳着,想着,看着,天气好,心情好,空气也好,而在这样的气氛里,也有伤感的人。米希雅被眼前一个背影吸引住,慢慢地走过去,才发现是凌澈寒。她心想,这不失一个好机会,这么惬意的景色下也是个约会的好机会。

米希雅淘气地伸过头去,凌澈寒被她伸出来的脑袋吓一跳,连忙转过头去。转的速度再快也没有米希雅的眼睛快。她看到了什么?

“你在哭?”她清楚地看到他脸上残留的眼泪,微红的眼睛。

“没有。”他带着哭音狡辩。她再傻也能听出来。

“是不是有什么伤心的事?”她真的很想和他一起承受他的痛苦,帮他分担心里的不愉快。

“少管闲事。”

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他那么的潇洒,那么冷酷,那么冷静,从不把内心的心情表现于色,他那么优秀,那么坚强的人,能令他掉眼泪的事肯定非比寻常。

“有心事说出来,心情就会好。这句话还记得是谁说的吗?”凌澈寒因为米希雅的话停住前进的脚步。这是他曾经对她说的话。“是你说的,我可以把伤心的事告诉你,因为我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也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做你的最佳倾诉者。我会把自己当作会呼吸的树,不打断你。把心事说出来真的会很舒服,我不想看到你困惑,看到你皱眉。因为你痛心,我会心碎。”

凌澈寒回过头,那双很明显的红眼睛失去了过往的光泽,现在的他需要安慰,需要倾诉,是个会流泪的邻家大男孩。退去曾经的坚强,他也要别人的肩膀依靠。他坐在原地,米希雅也上前,坐在他身边。静静地等,等他想说的时候。

“我妈死了。”

简单的一句话令米希雅心情澎湃,她可以理解失去亲人的痛苦。米希雅信守承诺只是化作一颗会呼吸的树,没有问他怎么会这样?坐在他身边,看着他伤感的双眼,时刻准备做他的依靠。

“我的家庭很复杂,充满了血腥味。在那样的环境下我被压得喘不过气。我想独立,我想做自己,我爸却反对。用绝食宣誓我坚定的决心,我爸不为所动,而我妈却心疼地给我送饭,倔绅的我还是不吃,但她仍是每天都坚持送。有一天,被我爸撞见,他打碎饭碗,反手打了我妈。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动手打妈。我一直以为,他们是很恩爱的夫妻。”凌澈寒眨着眼,阻止在眼圈里打转的眼泪流出来,这就是男人的自尊吧,他不想在别人面前落泪,就算心里再痛苦,他也会忍着。“打完后,只是怒视着我,凶神恶煞地离开。当时,妈跟我说了一句:儿子,你走吧。离开这个家,做真正的自己。帮妈的支持下,我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夜晨离家。那年我十八岁。怎么也没想到十年前一别竟再也没有机会见面。”

听着凌澈寒讲诉着自己的父母,米希雅也想起了自己已逝的爸爸。和凌澈寒不同的是,她的父母都很爱她,她的家庭很幸福。

“来到这里,一次偶然遇到了阿成。我们见到对方都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我们一起努力,为了自己的未来努力,幸运的我们只此半年就小有成就,幸运成就了今天的我们。当我在网游界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我爸居然屡次搞破坏。不过,越挫越勇的我从未向他低头。半年前,我最得意的软件光盘被他偷走,他想告诉我,不管我多么成功,还是斗不过他。我不甘心,一直找机会,凭自己的本事从他手中夺过软件光盘。也许是我太过自信,用尽办法还是一无所获。今天,我的软件光盘终于又回到我的手里……”他的嘴角在抽搐,眼圈里的泪水越聚越多,在他的控制下,饱满的泪水还是没有流下来,只是在眼眶里打着转。

“然后呢?”她忍不住问出口。

“我妈用自己的命帮我夺回了光盘。”

当影拿着XY—3260游戏软件设计光盘交给他时,满脸的喜悦覆盖了他冷酷的脸,却从影悲伤的脸色看出端倪,肯定有事发生。在他的追问下,影带着歉意告诉他,妈妈去世的消息。心情无法平静的凌澈寒打算马上回去见妈最后一面却被影拦住:你回去只会自投罗网,那夫人的血岂不是白流了。

冷静后的凌澈寒,一个人跑到这里,面朝家的方向,默默地落泪。

“是我爸亲手杀了我妈。”

如晴天霹雳,米希雅的反应和当时凌澈寒的一样。在痛心之余震惊的接受这个事实。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支撑身体走下去?亲情间的杀戮,破裂的家庭在血流之间又算得了什么?可怜的凌澈寒,她对于他的家庭是那么的心痛,也许是她善良,也许是对他的爱,可以感同身受。他的痛苦亦是她的痛苦,米希雅完全理解他的心情,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安慰此时他难已愈合的伤口,米希雅流下为他而哭的眼泪。

“对不起。”

凌澈寒含着泪望着泪如雨下的米希雅,对她那声充满诚意的“对不起”有说不出来的感动。“为什么道歉?”

“是我让你把事情的经过再次经历了一遍。我知道,每说一次,你的心都在滴血……”他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拥她入怀,在她背后,饱满的泪花冲破眼眶的防卫,连绵不断地往下流,流进嘴里,苦涩的,滴在手背上,痛心的,打在米希雅的后背,让她痛心疾首。

米希雅像个大人轻轻拍打着他的宽厚的后背。“不要难过,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陪你笑,陪你哭。我无法代替伯母给你母爱,但我可以给你心灵的安慰。我相信,伯母在天之灵也希望看到你开心的样子。”

两人就这样抱着,躲在米希雅身后,凌澈寒的泪水像挡不住的洪流往外涌。尽管米希雅的衣服被他的眼泪完全浸湿,她依然装作不知道,保持着姿势直到他哭够了,哭累了,她不想让他感觉到她知道他在哭;尽管自己的脚已经麻木,她也没有动一动,她不想打扰他,让他把眼泪流干,把悲痛的事情随着泪水一起流走,随风飘远。她希望,以后所有的痛苦都不要找上他。她想快乐地看着快乐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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