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夏初,在万物将生机勃勃的生长的时候,白阳山却已是苍翠一片。
白阳山是白阳城除了通天岭之外的另一座山,虽然没有如通天岭那般高耸入云,但是景色却是秀丽无比。此时,白阳山已是蜂围蝶舞,鸟语花香,确实是郊外出游的好时机。
碧儿来到白阳城,不知不觉中已过了一个多月,人世间的各种俗礼,也学得差不多了。虽然对一个妖怪来说,学这些东西既麻烦又没用,但是碧儿却乐在其中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安老爷夫妇越来越喜爱上碧儿,平时里,更是把碧儿当作儿媳妇一样看待了。
安在天心里当然高兴得不得了,但是碧儿却是忧虑重重。她一想到自己是妖界里的一名小狐妖,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母亲黑狐精的告诫:人类都是善变和忘恩负义的,他们要是知道你是狐妖,不但不接纳你,还会害怕你,想方设法杀害你。
“在天,你会不会也跟那些人一样,对妖怪充满憎恨?对我充满惧怕?”碧儿有时候会出神地这样想。
安在天看见碧儿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就问:“想什么呢,出来游玩不是要开心的吗?”
碧儿说:“我在想我们以后的事。”
安在天听罢,心里雀喜,“你在想我们以后都在一起的事情吗?”
碧儿白他一眼,说:“想得美。我是在想,如果你知道我并不是你现在想象那般的好,你会不会还理我,会不会还喜欢我?”
“我当然会一直喜欢你了。”安在天微笑说,“你是我遇见过的最漂亮最好的女孩了。”
碧儿说:“虽然这话有拍马屁的嫌疑,不过我爱听呵呵。”碧儿笑了起来。
安在天也哈哈一笑,问:“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太顺了,顺得有点虚幻。”
“顺不是很好吗?哪有人还希望自己一路坎坷的?别想太多了,一直都会好好的,我也不会如你所想那般,突然某一天会不喜欢你,离开你。”
碧儿有点小感动,但为了掩饰自己的心思,说:“好吧,我们就不说这些了,出来玩就是要开心点,是吗?”
安在天点头一笑。
“听,有瀑布的声音。”碧儿右手放在耳边,做倾听状。“附近有瀑布么?”
安在天也听见了隆隆的声响,且这声响越来越急,越来越近。
可是,在安在天印象里,白阳山只有小河小溪,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什么瀑布。在安在天迷惑着不知该如何回答碧儿的话之时,突然从前边的长草和灌木丛中,蹦出一头腿部明显受伤的野鹿。
野鹿看见安在天和碧儿,更是惊慌失措,侧身又从他们身边奔走而过。
就在安在天和碧儿还没搞清是什么状况时,一匹纯种黑色宝马,倏地,如同利箭般,也从刚才野鹿窜出的地方闪了出来。
马上的人可能不知前方有人,眼看骏马就要撞上人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马上的人,双手拼命一勒马缰,骏马一阵狂嘶,前蹄朝空乱踢,马首高扬。马上的人没来得及调好姿态,顿时从马背上跌落下来,来个人仰马翻。
安在天看见坠落之人男装打扮,身着米白锦缎丝绸,脚蹬平底快靴。看样子是出来狩猎的。
那落马的人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一脸怒气地看着安在天和碧儿,不说一句话。安在天看清,他脸净皮细,眉目清秀,气质不凡。
安在天猜想,他应该是某家富贵公子,今日恰好出来狩猎游玩,才会出现在这里?
碧儿也从刚才的惊险中恍过神来,想想更加气愤,“这是什么人,骑马怎么这么乱来,都差点撞到别人了,不但不道歉,反而还瞪眼相对?”碧儿正要发作时,又突然听见轰隆隆一阵急促马蹄声,不出片刻,十几匹良种骏马就扑到了他们面前,
来人个个身材魁梧,人高马大,面相严肃。紧身束衣打扮,腰间配有锋利宝剑。此时看见那贵公子落马倒地,严肃的面容都变得惶恐不安,急速从马背上跃下,噗通一声,齐涮涮地跪倒在地,双手朝前,前额碰地。
那十来人中,有一个跪在最前边的人,飞眉入鬓,面容俊美。他稍微仰起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被那贵公子伸手示意阻止了。他会意而恭顺地又低下头去。
安在天现在看出来,这个落马的贵公子,绝非是一般的贵公子。恐怕现在惹上麻烦了。
只见那贵公子说话了,也没有让那些跪着的人起来的意思,真是一个霸气而狠心的主子。他正眼不瞧就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挡住我狩猎的道?”
安在天说:“我们只是出来游山玩水的,并没有故意挡你道的意思,全属误会。”
碧儿却说:“是你骑马横冲直撞,还差点撞上别人,现在你从马上掉落下来是你自讨苦吃,怨不得我们。”
这贵公子一听,眉头一皱,竟还有人敢这样顶嘴他,这让他感到既好奇又气愤,盯着碧儿直看,直到把碧儿看的不自在,才问:“你又是他什么人?”他望着碧儿然后指了指安在天。
碧儿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安在天见状,说:“她是我未婚妻子。”
碧儿一听,两眼瞪得像两个铜铃,你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说。而安在天却假装没看见地笑着。
那贵公子听罢似乎有醋意,讽刺似的说:“一对狗男女。”
安在天听后,一气,本想息事宁人,可是这主儿似乎得理不饶人,还破口骂人,怎么能忍?于是欺身上去,揪住贵公子的衣领,说:“你刚才说什么?”
安在天揪住那贵公子之后,才发现,这贵公子只有到他脖子处高。贵公子似乎从没碰见过这种情况,一时吓住,呼吸急促,脸色潮红起来,似乎要哭起来。
那些跪倒在地的人看见,吓得慌里慌张,涮的一声,都立马爬起来冲到安在天跟前,把安在天架开。
“大胆!”刚才那个俊美少年喝斥道。
碧儿说:“是他先不讲理的。你们也看见了。”
那贵公子恢复了神态,似乎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还是怎样,赌气似的跨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策马而去。那些似仆人的人,看见他走了,也管不了那么多,纷纷跃身上马,跟在他后面走了。
只有那俊美少年远远地回头望了安在天他们一眼,而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小径尽头。
安在天和碧儿相视一笑,却自始至终也不知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人,这时,两人也没了继续郊游的兴趣,遂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