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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人生如梦

夕阳西下,红色云霞笼罩着半片天空,不知何时勾勒出的几只孤雁划上了几条清晰的黑线,伴随而来的哀鸣似在嘲笑着生命的脆弱,又或者是在为这美丽的垂危夕阳唱着送别的独奏。

云卷,云舒。

霞光的刺芒不忍离开的罩在雁山的上空,如那带着微弱气息般的赤火欣赏着雁山脚下那座千年古城的苍凉风貌。

此城有着与雁山及其亲切的称呼,名为“雁城”。

“两年了,已经两年了……”无名山谷里,一个不足一米四的孩童,面向着诺大的雁城,两眼空洞,身着白蓝色锦衣,坐在一巨大青石上,手里一本无名书本。俨然,刚才的叹息便是他发出来的。

连平,这个名字很简单,可是我仍然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吴缺的心中似乎从来都没有想去接受这样的事情,“穿越”?这显然逃离了他二十六年来受过的所有国家教育与科学认知。

他依旧能清晰的记起那白云色马路上点点的斑驳血迹,甚至还偶尔回想起那辆华丽跑车上下来的两人刺耳的呼喊……那强烈的撞击是所有乐器都无法模仿出来的音符,而那所有骨头碎裂的感觉便是莎士比亚也无法用再过悲怆的诗词描绘的痛苦……

吴缺明白,那时他已经忘记了呼吸,也停止了颤抖,内脏完全崩溃的身体铁定了他的死亡。

不自觉的,吴缺放下了手中的书本,走到了不足百米旁的宁静小溪旁,开始审视起这具名为连平的身体。手指修长,光滑如玉,眉似柳叶,轻舞飞扬。挺拔的鼻梁,圆圆的脸蛋,秀气的嘴唇,盘起的发髻……若不是了解自己的这具身体,恐怕……吴缺会误认为这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小女娃。

庆幸,还好!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被明确挂上“吊丝”二字的文艺宅男,吴缺时刻不在想象着自己未来的美好生活。如同春蚕沐丝,夏日蝉鸣一般,吴缺的童年自四岁起便被堵在了书本的海洋,然而,这是二十一世纪大中华所有少年都必须经历的事情。出身在一个教师家庭里的吴缺便更自然的率先走进这种生活,所谓望子成龙皆是所有父母们唯一的共同梦想。

然而生活的现实与公正让一个成绩优异,作风优良,勤俭朴素的邻家男孩开始披上了宅男的外衣。在考上所有老师认为的重点大学以后,不懂交际的“书呆子”吴缺成了众人开始习惯性玩笑的对象。或许长得过于平凡了些,又或许是雄性激素的成长令原本自以为高傲的吴缺开始慢慢变得卑微,直到堕落。当乖乖少年不知何时迷上了大城市里的红灯绿酒,当饱读诗书的文艺宅男渐渐在蜂蝶魅影之间寻找着所谓的“高山流水”,这个世界是那么疯狂,疯狂到狰狞,狰狞至可爱!

大学仅仅四年的时光,前面两年还在迷于“研究生”称号的吴缺,在大三之后,开始了他叛逆风流的自认为潇洒的人生蜕变。然而,蜕变的代价便是曾经被予以重望的好学生,在拿毕业证时还稍上了自己县城里教书的父母,经过无数次的宴请与无数次苦苦哀求以及无数次声泪俱下,终于在毕业的第二年秋天“顺利”拿到了知名大学的毕业证……

毕业证,终究只是一个“证”而已……只知道吃喝玩乐以及读过几本死书的吴缺,配合着他那桀骜不驯(非主流而已)的斯文外表(戴了副500度的眼镜而已)如偿所愿的被无数的老板和高层领导抛弃在那个快节奏优胜劣汰的时代。所以,拿了个重本大学文凭的吴缺依旧是个无业游民,依旧时刻陶醉在花天酒地……

岁月不饶人,辗转着时光的吴缺也终于学会了生活的“恐怖”二字怎写。已经二十三岁的他开始明白,父母的不易!慢慢懂得了孝顺的他听从父母的意见,死皮赖脸的蹭上了一家所谓的“国企”。谈过无数女朋友的他,也在那里认识了要拼尽一生去爱的同龄女孩,“林水”。

二十三岁的林水简单干净,时常绯红的脸颊与她那对小巧的酒窝凸显着她无与伦比的单纯与可爱。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吴缺凝望着水中自己发红的眼眶,哽咽着的嘴角止不住的颤抖着。

是啊,林水那么可爱,老爸老妈那么疼自己,那是多么幸福美好的日子……天边的云霞渐渐淡去,慵懒的一抹勾月突兀的挂上了天空。夜已黄昏后,奈何人伤悲。初秋的夜晚总是来得过于迟了些,所以山谷的一切只是涂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所有的景色依然清晰。

“少爷,少爷!”不知从何处传来数声呼喊,叨扰了仍在睹物思人的吴缺,或者现在的他叫做“连平”。连平捋了点溪水,在那张圆脸上用力的涂抹,随后稚嫩的脸蛋印上了数块瘀红,更显可爱了。

不过一会儿,一个身着灰色长袍,一脸沧桑的中年老者喘着粗气来到了连平身旁,望着已经起身的连平急忙说到:“二少爷,老奴就知道你肯定在这里,快,快,老爷回来了,正召见所有小姐少爷们商谈家事呢?现在就剩你啦!我们赶紧走。”老者拉起连平手便往山谷的一条小道走去,而连平却一言不发,任由老者拉着匆忙离去……

勾月已升至中空,散发着点点荧光,满天的星星衬托着她高傲的身姿,在黑色的天空画着一幅比之云霞毫不逊色的美好景象。

今夜的雁城依旧热闹,只是比起雁城中最华贵的将军府,这里热闹的一切都有些显得土气了些。因为将军回府的缘故,本来就豪华的府邸挂上了不少鲜艳的装饰,红红的大灯笼衬着“将军府”三字更是无比的嚣张霸气。

将军府中,正厅大堂里。

一位书生模样,留着三倃长髯,眉宇之间英气十足的中年男子坐在一方圆桌正中,用仿若审视的眼光看了看桌上五人。两位体态丰腴却五官端正,各自一身亮丽的锦缎丝袍,一红一紫,皆是半露****,凤钗玉镯,胭脂水粉尽抹,风韵动人。还有两个秀气的少年也是一身青蓝锦衣,唯独一个玲珑剔透的小女娃一身粉红裳,无半点修饰的系着两条马尾辫,肉嘟嘟的嘴巴扒拉着不知何物,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位正中坐着的中年书生。桌间留有一余席,桌上唯有一壶清茶。

“平儿为何现在还没回来?”刚正的声音自皱着眉头的中年书生口中说来,他问的是旁边的红衣妇人,因为他正看着她,眼中竟带着些许杀气!红衣妇人慌乱起身,未敢抬头怯懦说到:“老爷,我也不知平儿那孩子去哪了,最近他经常很晚才回来………”

“只是最近吗?”中年书生一脸质疑。

“我,我……”“老爷,您就别怪姐姐了!小平子自两年前那场大病之后,便一直都是怪怪的,连我都难得看到他几回,何况姐姐不可能天天守着他吧?您说您难得才回雁城一趟,也不要因为这小事情伤了神,气坏了身子。”紫衣妇人略带娇气的打着圆场。

“小事情?我连战的儿子都快被人说成是个傻子了!还是小事情?”一只粗糙的手掌拍在圆桌上“嘭”的一声震响,随之桌上的茶杯皆是碎裂,唯独那装着茶的白色玉壶安然无恙。

桌上的众人皆被吓了一跳,而红衣妇人却是依旧低着头面对着连战的目光,气氛凝固到了极点,一股萧瑟的秋风顺着大门吹了进来,吹起依旧嘟着小嘴看着连战的女娃的马尾摇晃了起来。

不过片刻,一位老者拉着一个少年匆忙跑进了大堂里,少年一脸呆滞,老者气喘吁吁的盯着连战,略带尴尬的说到“老爷,二少爷回来了,老奴告退。”随后佝偻着身子离开留下他苍老的背影。

连战盯着自己这曾让他付予无限期望的二儿子,突然感觉竟然那么陌生。那呆滞的眼神,呆板的动作,甚至那副清冷的模样,那么熟悉的模样,为何从那以后就变成现在这么冷漠,连战不自觉的揉了揉发红的眼眶,露出了他略带苦涩而慈祥的微笑,“来,平儿,大家都在等你一个人呢,过来坐下,父亲有事跟你说。”

连平不曾言语却也听话的走了过去,坐下之后再次如同木头一般看着众人……

这个梦为何如此清晰,何时才能醒?吴缺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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