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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灰原哀曾经无数次想过决战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展开,以至于到了真正决战的那天她镇定得连身旁那个服下临时解药华丽归来却无论变大还是变小脑后永远竖着几根睡不醒呆毛的平成福尔摩斯都三番五次拿疑惑的眼神打量她,被伪装成眼睛少年的她用手枪柄重重敲了敲后脑才安静下来严阵以待。她早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却没想到不过是手臂和腿部挨了几枪,伤都不在要害,付出的代价只是一段时间的行动不便而已。反倒是那个过分热心和她一起分头寻找关于aptx4869资料的关西名侦探非常不幸地拐进了琴酒专门为她而设的陷阱,狼狈逃出来后又被爆炸波及,被气浪从废弃大楼的七楼窗口推出来,幸而恰巧落在大楼不远处的蓄水池中才免去英年早逝的悲惨结局。只是本就身带枪伤又遭遇灼热气浪和冲击波更被砸入水中成落汤鸡,被打捞上来时已经奄奄一息了,也多亏这位黑皮肤先生平日长于剑道勤于锻炼又身涉大小案件无数懂得自我防护,身体素质称得上一级棒,才撑过了十多个小时的抢救,顽强地挺了下来。

——真是本年度最愚蠢死法。

灰原哀见相邻病床上被包成木乃伊一般只勉强露出五官的大阪少年终于睁开了他那双蓝灰色的眼睛,终于松了一口气,继而毫不留情地开口吐槽。

“喂喂!”好不容易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少年刚刚找到自己的声音准备反击,就被博士家的小姐姐食指抵在唇上——好在她这几日时常给他用湿棉签润唇,指尖的触感不至于干裂——剥夺了话语权。

“闭嘴,”灰原哀另一只手按下床头的电铃,一个眼神扫过去,“如果你的嗓子还想要的话。”服部平次眨了眨眼表示顺从,灰原哀满意点头。医生很快过来,将服部平次推去做全身检查,灰原哀随后也走出病房去楼下和众人报平安,唇边的笑始终带着少有的暖意。

服部平次清醒过来的第三天灰原就出院了,顺便肩负起为两个病房的病人制作营养午餐的职责。没错,那位发型顽固得和她青梅竹马有得一拼的空手道少女偷偷尾随众人也参与了这次决战,却没有满月那次那么幸运,在黑暗中捡起电筒时被科恩毫不留情地瞄准,若不是有她那位敏锐的男朋友及时相救,早已被狙击枪射穿头颅。只是被枪击惊吓暂时晕厥的兰小姐被安置在出口的安全处,醒来时正巧遇到爆炸,护着因解药失效而恢复国小生模样又体力透支虚脱的江户川柯南逃出去时被冲击波所伤,现在还因脑震荡住院观察。而她那位决战时好不容易霸气侧漏一回的糊涂侦探父亲和号称政律界女王的母亲则到医院为爱女陪护,向来十分乐于撮合父母的兰小姐经常借病体之便给父母制造独处的机会,并对此十分愉悦自得。

柯南一向不能理解小兰致力于帮父母复合的过分热情,看到是灰原哀来送午餐时顺便到楼道小声吐槽。对于兰小姐伤情的前因后果,灰原哀摊摊手语带双管地笑说果然是宿命相缠的恋人呐,并表示当天自己做出以柯南身份示人的决定果然无比明智。

“你这不可爱的家伙,最近都没怎么见你,还是这么毒舌,”柯南习惯性地露出半月眼,“话说,我的午餐呢?”

“博士为邻居做新发明的售后服务去了,只好由我来担任送餐员的角色。活蹦乱跳的大侦探难道需要专为病号定制的营养配餐吗?”

柯南一脸你好冷酷你好无情你好残忍瞪着灰原哀,不敢相信伙伴小姐竟然完全不顾自己死活。灰原哀被他看得一脸黑线,忍住糊他一脸便当的冲动,将自己的餐盒递给他,转身上楼给另一位病号送饭。

“想不到黑皮肤先生的恢复能力这么惊人,看来想要成为名侦探果然是需要资本的。”灰原哀看着清醒才半个多月就已经拆了纱布能生活自理于是被博士接到阿笠宅疗养的服部平次表示惊叹,得到对她这般称呼已经免疫的大阪少年一个得意的龇牙表情,“当然,小姐姐的乌鱼汤可是帮助恢复伤口的圣品。”

灰原哀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戳穿他:“我听闻令堂可是享有‘晚饭天王’美誉的女性。”服部平次的母亲从得知他受伤时便赶来东京,在他恢复语言功能后曾与他聊过一次,之后便以平次身受重伤不方便移动为由将他拜托给了毛利夫妇和阿笠博士——其实是灰原哀——然后安心回了大阪。但这显然不是主要原因,一定是服部平次说服了他母亲让他留在东京。

“与其说是我说服了他们,”服部平次耸肩,“应该说是他们信任我能自己处理这件事才对。毕竟这种事情,还是只能靠自己才能解决啊。”

灰原哀倒咖啡的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咖啡壶放回原位,端着杯子走到服部平次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放下杯子挑眉看向他。

服部平次摆摆手,“别这样看着我嘛小姐姐,明明我们对于彼此的心意都很了解了嘛。”

于是轮到灰原哀半月眼了。服部平次感受到她不善的视线,连忙正色道:“我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发生的,至少在遇见工藤之前我是绝对没想过会变成这样,可我又觉得没有哪里不对。说起来,最先发现的应该是你吧。”

“是啊,三五不时就坐着新干线往东京跑的黑皮大叔,你和江户川君一起处理案件时看他的眼神就像个恶心的恋童癖。”灰原哀一如既往地毒舌。

“喂喂!有你说得那么变态嘛!”服部平次黑线着反驳,“你才是装嫩的老女人!”好吧他不能否认工藤的确绝大多数情况都是以江户川柯南的身份和他相处,服部平次脸色泛红,挠了挠脑袋。

灰原哀看出他的赧然,会心一笑。怎么会不明白他的心意呢,每次只要江户川有需要就绝不会退缩,为了帮他保守秘密扮演的工藤新一几乎能瞒过所有人,即使不在身边也默默关心他的一举一动,经常与她煲电话粥打探工藤的近况,只要听闻他遇到危险就不管不顾地第一时间赶到他身边,连提起工藤这个名字时都会不自觉地显得无比兴奋,以至于那位暗恋他已久的青梅竹马终于察觉到他的心意,与他恳谈之后终于决定放手,用她所擅长的合气道狠狠修理了他一顿,之后申请了远离东京和大阪的北海道大学,渐渐淡了联络。

“嘛,我也没想到看起来热血又冲动的服部君,其实意外地是个非常可靠的战友呢。”灰原哀如是说,端起咖啡杯轻啜一口,却被对面的脸色黑红发亮的少年敏捷地夺走,并在她准备开口之前抢先说:“小姐姐不要再喝这些东西啦,啧,真不知道这种又黑又苦的液体有什么好喝的。”说着仰头喝了个干净,得意地朝灰原哀晃了晃空杯子。

太!蠢!了!灰原哀忍住扶额的冲动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朝服部平次摆摆手往地下室走去。

“喂,灰原,”服部平次在身后叫住她,“明明决战之后整个人的状态都比以前要好了不少,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地做解药呢。从你手臂恢复行动能力坚持出院就开始了吧,每天除了为我和小兰准备午餐然后托阿笠博士送过来,除非必要绝对不会出现在医院里,每天熬夜到凌晨,只是为了尽可能把时间用在研究从琴酒那里夺回来的药物资料吧。你明明也很清楚你根本不欠他什么——像我们这样热血又冲动的侦探,会在案件中遇上危险其实是很平常的事,而且如果不是因为aptx4869的特殊药性,工藤那家伙应该早就已经被琴酒杀害了吧,他能以江户川柯南的身份活下来反击才应该要好好感谢你才对,你又为什么要这么拼命逼迫自己呢?”

“你说得对,但四年已经够久了,现在已经得到了资料,能早一天做出解药都好。”灰原哀叹了口气,旋即语调轻快,“况且,就算抛却所有的感情因素,我也没办法放任自己不尽全力做研究,就好像你们这些热血的侦探们没办法做到不尽全力找出真相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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