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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天罗地网

当沐倾寒慢慢有点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困到了一个很狭窄的地方,她整个人被捆绑着,除了脑袋,她哪里都不能够转动。脑袋里飞速地运转着,她对晴芳一向都是礼让有加,也有几分交情,她不会无缘无故地这样对待自己。

而且自己在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她清晰地听到和看到晴芳的挣扎。她也不想的。那么,到底是谁在对付自己?大太太。除了她,沐倾寒找不到别人。

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而这个脚步声好像又不是直接到自己这里,证明此人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或许这是自己自救的唯一方式。她不明白大太太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可是她只有这样试一试了。

很明显自己被关在一个类似于箱子的东西里,沐倾寒拼命地撞击着箱子,用自己的脑袋去撞击箱子,这样就能够发出很大的声音,才能够吸引住方才走过去的人。果然有了效果,那人走了过来。

“你到底是谁?”是一阵雄浑的声音,因为隔着箱子,沐倾寒辨识不出来,至少是个男人。又继续撞击着箱子,很快箱子便被打开了。倾寒立即跳了出来。总算是被解救了出来。等她看清楚来人后,自己吓了一跳。竟然是纳兰雄。

这几乎是她来到这个府中四年多以来,第一次和纳兰雄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而纳兰雄也是一脸的惊愕,他几乎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沐倾寒,立即解开沐倾寒身上的绳索。

那样的目光,太灼热,太灼热,太灼热了。带着感动,带着惊愕,带着惊奇,带着惊艳,带着……爱慕。没有错的,沐倾寒绝对不会看错。她心中已经冰冷了一大片,她有一种很不好很不好的预感。

纳兰雄如同发现宝贝一样,眼中已经含着泪了,他的手慢慢地举起来,抚摸着沐倾寒的脸颊,沐倾寒在被纳兰雄接触的那一瞬间,立即打了个寒战。几乎是猛的一下子,沐倾寒被纳兰雄搂入怀中。

“是你,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回来了,你回来了,老天爷,老天爷总算是把你还给我了!娟儿!”脑子一片空白,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沐倾寒的想象。

她在被纳兰雄紧紧抓住的时候,从镜子里瞧出了自己的模样。鲜红的衣服,完全是新娘的衣服、头发,自己辛辛苦苦留的刘海,竟然被高高地梳起,盘了一个新娘髻。她此刻美得无以复加。

“爹爹,你还不出来,大娘到底送给你什么好东西啊?”七小姐蹦蹦跳跳地闯进了门,紧跟着是一大群的宾客。一场莫名其妙的闹剧。

沐倾寒满脸的惊愕,惨白得如同天空中的冷月。而整个屋子里的人,除了纳兰雄和大太太脸上带着笑容,其他都是难看到死。

特别是纳兰漓,一把上前拉住沐倾寒,她很聪明,一眼看出发生了什么事情,责骂着沐倾寒,“好你个死丫头,你不好好做事,你跑在这里干什么?这里是你该待的地方吗?小蹄子是不是活腻了?”可是沐倾寒的另一只手却被纳兰雄紧紧地抓住了。

“漓儿,不得无礼,以后你不准对她这个态度,她是你的十姨娘。”沐倾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十姨娘?”

大太太眉开眼笑,“老爷果真喜欢倾寒?”

“你就是倾寒?你就是七丫头嘴中的倾寒?天啊,你一直在我们府中?为什么我不知道你的存在?幸好,大太太,幸好你发现了她,送给了我,这是我这么多年以来,收到的最好最好的礼物!”

沐倾寒的心,如同冰块一样。晴芳说,除了自己,谁也不能够帮她,她总算是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大太太出卖了自己。到底,自己还是成为别人算计的东西了。

七太太也是一脸的疑惑,她立即上前,赔着笑,“老爷,老爷,你看你把倾寒姑娘吓成什么样子了,这里这么多客人在,这纳妾的事情,往后再说吧,也不急于一时啊?”很感激七太太,感激她能够在这个时候帮助自己。

可是大太太却好像根本不赞成的样子,立即上前说道:“我倒不赞成,就是因为今天很多客人都在,更可以给老爷做个证人,不是吗?老爷可满意这件礼物?倾寒这丫头,虽然是府中的奴婢,可是却是个秀外慧中、冰雪聪明的丫头,在府中的日子,可是能干得很,也熟悉府中的情况,日后也能够帮助我协理家事,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

沐倾寒听在耳边,仿佛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她正值芳华,却要嫁给一个可以做自己父亲的男人,在这个让人窒息的大院子里,和大太太一伙人度过自己的余生?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自己更可悲的事情吗?

“是啊,是啊,我总算是找回我的真爱了,倾寒,倾寒啊,真是委屈你了,从今以后,你就不再是纳兰府的下人了,而是我纳兰雄的女人,你是主子,真正的主子。”

纳兰澈如同一个傻子一样,站在那里,根本说不出话来。这不是他所设想的剧情啊,原本是等到大太太送上礼物后,然后是几个儿女送上礼物,在纳兰雄无比高兴的时候,自己便可以提出纳倾寒为妾。最多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而已,但是,但是顷刻之间,便完全换了一种面貌了。纳兰澈脸色瞬间惨白。

岂止他一个人惨白。慕容景舒、蓝玉烟、段子墨所有人都对这突如其来的事故完全不理解。

“既然今天你也穿好了新娘子的服装,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我们就举行大礼吧。那对于我来说,便是喜上加喜了。”

沐倾寒却倒退了几步,全身都在颤抖。前面有一个黑洞,想一点一点地将自己吞噬掉。她,不可以就这样认命。

“嘭”的一声跪下来,沐倾寒眼里全是坚定,“老爷,倾寒16岁被卖到纳兰家,纳兰家如同是倾寒的家一样,给了倾寒很多,也教会了倾寒很多,倾寒很感激,对于老爷也好,大太太也好,七小姐也好,都是怀着一颗敬仰的心,伺候着。老爷和太太们让倾寒做什么,倾寒都不会有任何怨言的,但是唯独这一次,唯独这一次,倾寒,恕不能从。”

如同一颗炸弹一样,整个房间都陷入一种窒息的气氛中,特别是纳兰雄,他难以置信地瞧着沐倾寒,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多年来,多少女人想成为他的女人,他拥有着最完美的太太们,而且太太们为了博取自己的喜爱,都使出浑身解数来取悦自己,在女人中,纳兰雄已经习惯了顺从,从未见过对自己说不的女人,而且偏偏是自己一眼就爱上的女人。

他的脸色立即冷淡了下来,当着这么多有头有脸人的面,倾寒无疑是给纳兰雄泼了好大的一桶冷水。

纳兰雄怔了怔,“你说什么?”

大太太带着笑意,“是这丫头糊涂了,肯定是这丫头还没有反应过来吧。”

沐倾寒却摇着头,“不,倾寒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倾寒虽然是个下人,但是下人也是人,倾寒明白什么是自己想要的,什么不是自己想要的,所以,此刻的倾寒,比任何时候,都理智。”

“你说什么?难道成为我纳兰雄的女人,成为纳兰家的女主人,你是如此不屑?还是说,你还想要别的什么?你说,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满足你!”纳兰雄也急了,他到底是个粗人,对任何事情总是那么急于求成。

局势剑拔弩张,倾寒,很有可能命悬一线。

“玉烟是个低贱的女人,可是倒也欣赏倾寒姑娘的胆量。都听说纳兰老爷文韬武略,是个让人不得不佩服的司令,自然也是最通情达理的,我们何不认真地听听,为什么倾寒姑娘对这等好事婉言拒绝呢?”蓝玉烟倒也不怕什么议论,如同女神一样,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也赞成蓝小姐的话,现在都是新社会了,在国外,男子想迎娶女孩子,必须得到女子的同意。我们国家已经不是旧社会了,女人应该拥有自己的婚姻自由。”慕容景舒也立即跟上前,有条不紊地说道。

大家频频点头。纳兰雄到底是个爱面子的男人,再加上他真的太想得到沐倾寒了,他也真的很想听听沐倾寒的理由。

幸好在这个时候有人愿意帮自己,沐倾寒以前想就这样低调地度过一生,也不想和什么人交友,可是现在,她真的很珍惜这点情谊。

“好吧,别让人说我纳兰雄是个野蛮人,今日你就大声告诉大家,告诉我,为什么你不愿意成为我的姨太太?而且理由一定要能够打动我们,不然的话,就算是我再喜欢你,我也会送你到监狱。”

这就是淮池,这就是军阀统治的时代,他们的话和王权时期没有什么区别。所以,自己的命和未来都在自己手中了。

沐倾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很平静地说道:“《诗经》有云,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是爱情的海誓山盟,对感情的忠贞不贰。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倾寒自知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但是也是个对爱情专一的人。之所以拒绝老爷的提议,那是因为倾寒,倾寒心里已经有人了,此生,只想和那个人在一起,只想和他永结同心,再也容不下别的男人,这样嫁给了老爷,是对老爷的侮辱,也是一种欺骗。”

几乎是倒吸一口气,大家简直难以相信,一个丫头,竟然说出这样惊世骇俗的话。一个在荣华富贵面前说不的女孩子,只因为心中的爱情。人性中最柔软的部分,总算是被唤醒了。纳兰雄哑口无言。

七太太开始垂泪,为沐倾寒说的话感动,也为沐倾寒的勇气感动。

“倾寒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不愧是我们身边的人,只是,我们怎么知道倾寒你说的是实话呢?”大太太咄咄逼人,一点都没有丝毫要放过沐倾寒的意思。

“是,是,是,我们如何得知你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纳兰雄也再次重复道。

沐倾寒睁开眼睛,她看不到身后人们的表情,她思考了很久以后,才缓缓说道:“那个人,就在这个屋子里,我的爱人。”嘈杂声立即响了起来,让大家都无比好奇起来。

大太太想不到沐倾寒会这样的坚持,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沐倾寒。纳兰雄干咳了一下,他实在是太想要这个女人了,考虑周详以后,才说道:“那好,我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只要那个男人主动出来承认你和他相爱的事实,我纳兰雄绝对不会勉强你半分,相反,英雄有成人之美,我反而会祝福你们!怎么样?如果那个男人不出现,证明他根本不敢要你,你还不如跟了我,我会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最幸福的女人,如何?”

纳兰雄在赌,赌他在淮池的地位。男人间的那些关系,他太了解了。有谁会为了一个女人去得罪有权有势的纳兰家?这是纳兰雄对自己的自信,也是给沐倾寒一个有力的回击。他当然不会娶一个心思不在自己身上的女人,他要沐倾寒亲眼瞧瞧,她所谓的爱情,是不值一提的,要让沐倾寒彻底死心,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

纳兰雄自信满满地瞧着大厅里的所有人。沐倾寒闭上眼睛,她自然也猜出了纳兰雄的想法,但是自己没有别的选择。

“是,倾寒听从一切安排。”沐倾寒闭上眼睛。

大家都在相互瞧着,瞧着彼此,瞧着那个男人到底敢不敢出来和纳兰雄作对,和整个淮池的第二势力作对。就在这个时候,慕容景舒一直等待着,瞧着纳兰澈。纳兰澈的脸上、额头上全是汗水。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选择,从来没有!而且他很清楚,不管自己选择哪一种,都是自寻死路。

他必须忠于自己的内心。倾寒,他还是不想失去,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女人的存在,如果有一天,她变成了自己的姨娘,他会崩溃的。刚走出去一步,却被舒碧芷拉住了。他如同僵尸一样,动也不动,双眼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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