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胤一甩手,离开了酒楼,这里并非久留之地,越是这种来来往往之地,越容易给自己惹来是非。而且他现在也是心疼不已,他刚刚扔掉的,那可是一锭纹银啊!靠!樊胤心里滴血,没办法,谁让非要维护自己的美好形象呢?
随即樊胤打定主意,那天一定要到齐国,换点齐国老刀币,要知道,齐国老刀币虽然只是青铜币,但是架不住它个头大分量足,若是装上这么一大袋子老刀币,嘿嘿……
樊胤不住的称赞自己的才华,嘿嘿……
他的身影隐没在巷陌之中,疾步快走着,连着绕过了几条小巷,这才慢慢的放缓了脚步。“这位小兄弟……”身后传来一阵脚步。樊胤一愣,随即回身,双掌就要拍出。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健步走上前来,一把握住了樊胤的双掌。“哎呀,小兄弟,我不是来打架的!”他话语中并不像是带着敌意。
樊胤这才抬头看着他。他八尺多长的身材,竟然给了身高不过一米七多的樊胤一种压迫感。这少年也是一身白袍,掐金边走金线。人生的也是俊朗非凡,只是多了一股豪爽的气概,虽说身着长袍,却是大敞着怀。身上的长剑也是挂的歪歪捏捏,长发显然很久没有打理。但是无疑,这是个练家子,樊胤在他的身上,分分明明的感到了玄力的波动!
“找我干嘛?”樊胤强忍着笑意问道。他还以为古人总是板着一副面孔,礼节当先。
“我平日里也总是看那郊尹不顺眼,屡次想要教训他。”少年挥了挥自己的大拳头,示意自己有这个能力。“但是我哥哥每次都拦住我,不让我揍他们!每次都是在那里叽里咕噜一大通道理!”少年自顾自愤愤不平道。
“今天看见小兄弟你敢做出来我伍某人不敢做的事情,我实在是心下钦佩!特此赶来,想结交与你!”少年道。
樊胤却是微微拱了拱手,以示敬意。
“这次,令兄长,却是没有阻拦么?”樊胤微笑着问道。
“哪里哪里,正是我让小弟来的!”又是一个声音在那少年的身后响起。这次的声音不再粗犷,而是精致儒雅。
“这是我哥。”少年解释道。
樊胤抬头看去,一个身高和自己相若的二十多岁青年,背着手,踱着步子走向自己。身上的衣着和那少年很是相似,就连面容也是差不太多。但是却举手投足间显示着儒雅风流,虽说容貌清逸俊朗,但是给人的感觉,更像一个女生。而且,他的的身上还带着熏香的味道……
这一粗犷一细腻的反差,也太大了!
樊胤觉得自己的头都快炸了。
这是兄弟两个?你说姐弟两个更容易接受些吧!
当然,当着人家兄弟的面,樊胤万万不敢这么说,他完全相信,这个大个子有能力三下两下撕碎了自己。
那个儒雅些许的年轻人看见樊胤愣神,急忙笑道:“小兄弟,我叫伍尚,这是我弟弟伍员,刚刚他多有鲁莽,打搅了。”
伍尚、伍员……
伍员不就是那个……这里是楚平王时代!
“您二位莫非就是太子太傅,伍奢老先生的少爷?”樊胤一揖到地,这兄弟两个可是猛人呵!这段春秋战国的历史,向来不被人注意。但是身为一名对历史着迷至深的人,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伍子胥!
“哈,原来你也认识我爸!”伍员大大咧咧的笑道。
伍尚却是瞪了他一眼:“不许无礼!”随即看向樊胤。“我等兄弟二人,素来喜欢结交豪杰之士。今日看到小兄弟身手不凡,更兼是非分明爱憎有别,我兄弟二人,才特意赶来。”说着,伍尚眨巴着眼睛看着樊胤,看的樊胤甚至有些恶心。
伍尚顿了顿,“另外,我兄弟二人看见小兄弟得罪了费太师!他可绝非善类!你得罪了费太师手下的人,他恐怕不会给你好看!我兄弟二人自忖有能力保护小兄弟,也是怕你遭遇不测,这才赶来。”
樊胤却是点了点头,“多谢二位少爷关心,在下名叫樊胤,初来楚地郢都,还得请二位多多关照。”说着,樊胤又是拱了拱手,心说,这伍家两兄弟,和这史书之上描写的,差距……
略大。
一见樊胤拱手,伍尚也是急忙拱手。
谁知就在这时,两人耳边却听得伍员大喊一声:“小心!”而樊胤,也是觉得腰间一冷!不好!
声音刚落,伍员就将两人扑倒在地。樊胤再抬眼看时,又是一队黑衣人!这次,可是来了六个!樊胤暗道不好,眼睛却是直勾勾的盯着为首的那个黑衣人,他的手里……
樊胤又在自己身上摸了摸,眉头紧皱。
从上次的黑衣人手里缴获的匕首!
上次樊胤就觉得这匕首蹊跷,所以,连那刀尖都未敢碰,只是小心翼翼的用布料隔着手指,这才算将其收起。
现在,那黑衣人又将这匕首,拿了回去!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分毫没有停留,直接冲了过来,对上了樊胤。而另外五个,则是三个对伍尚,两个对伍员。
“两位少爷快走!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莫要因我丧了性命!”樊胤伸出右臂接了那黑衣人一招,已是踉踉跄跄连连退后,显然实力差距太大。
那伍尚却是“嫣然”一笑,“少上造大人未免太小看我们了!想必少上造大人并不熟悉郢都地形,这里是楚王室贮存杂物之巷,再无他人!大人大可放心,我们兄弟二人……”伍尚看向了伍员。
伍员双拳同时悍然轰出,赫然打向了两个黑衣人的胸膛,看着樊胤的方向道:“也是通玄者!”
说罢,樊胤也不好再说什么。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几个黑衣人明显就是冲着樊胤而来!因为他们最强大的那个,正在对着樊胤发起狂攻。
樊胤只能靠着惊天玄阳笔的防御,苦苦支撑。在这样的小巷之中,根本拉不开和对方的距离,如果强行使用惊天玄阳笔攻击的话,最多只能让自己也落在攻击的中心,结果只能是让自己受到重创!
樊胤只能一面招架着对方的攻击,一面拉开距离。
黑衣人没有丝毫的松懈,左拳早已是携带着呼呼风声,夹杂着玄力,顷刻而至!樊胤这才暗暗叫苦,谁让他刚刚在酒馆,消耗了自己近乎一半的玄力,这下可好!
他只能拼劲全力,迅速的运转着全身的玄力,迎着黑衣人的左拳,倾泻而出!
这时,樊胤听见耳边一声爆响。余光看见,却是伍员生生的……
捏碎了一个黑衣人的脑袋!脑浆迸裂而出,炸开千万血花!
果真好男儿!
除了攻击樊胤的黑衣人,其他人看到同伴没有撑上几个回合,就被人捏碎了脑袋,一个个有些失神,虽然就仅仅一刹那的功夫。但是够了!伍尚手中折扇轻舞,已经是生生震裂了两个黑衣人的肋骨!那两个黑衣人都是从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就一头栽倒!
但是樊胤这边,情况就不那么乐观了。
因为,就在樊胤试图和那黑衣人拉开距离的时候,那黑衣人骤然跳到空中,右手挥出。一道银光闪过,正是那柄神秘的匕首。
黑衣人带着强大的气机,直接封住了樊胤的退路。
“吾命休矣!”樊胤心中暗道。
这时,樊胤只觉得额头一凉,心也顿时沉了下来……完了!
他听得黑衣人唯一的一句话:“阻我使命,你该当一死!”
樊胤觉得天旋地转!
他不怕死,只是害怕任务无法完成,那样,他就是死,也不得安宁!
他恨自己,为什么,这般无能……
那柄匕首带着欢快的、嗜血的、兴奋的吼叫,降临在樊胤的头上。樊胤没有闭眼,他要看看,这个人,怎样杀死自己!
伍家二兄弟已经暴怒,但是剩下的黑衣人,死死地拖住了他们二人。
匕首嘶吼着,降临!
樊胤清清楚楚的看着,那刀尖,降临在自己眉心的位置,狠狠地刺了进去,刀尖,瞬间没入颅骨之内,搅动着。撕心裂肺的疼痛席卷着樊胤的身体。黑衣人仿佛还不放心一般,狠狠地搅动着……
终于……还是……死了么!
血凉了。
樊胤的身体重重的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没有闭上眼睛。那一金色一黑色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道亮光。如果有人在这时,将灵识进入樊胤的体内,就会发现,他丹田之中,盘踞着一条金龙,正摆出了嘶吼的样子。随着那龙的嘶吼,樊胤的心脏,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
黑衣人没有多留,在一探樊胤依然鼻息全无后,便迅速离开了。
……
伍尚很自责,他觉得,若非自己,樊胤,是决然不会遭此不测的。他知道父亲在朝中从来刚正,得罪的小人也不在少数,就说他和弟弟伍员,也是多次遭遇这样的黑衣人截杀。他认为,都是因为自己兄弟二人和樊胤待在一起,才最终导致惨剧的发生。
现在樊胤正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切如常,只是额头之上的那一把匕首,死死地嵌了进去,仿佛原本就该在那里,任伍家人费多大力气,那匕首也拿不下来!
按伍奢伍老爷子的说法,这匕首,有毒!
伍员也很自责,他们的父亲伍奢,虽说并不是奸诈小人,但是也是聪慧异常,当今楚国君上即位初期还能算得上是兢兢业业励精图治,可是越到后来,越发喜怒无常宠信小人。伍奢就曾断言,楚国在这个倒霉鬼的带领下,一定会有一场劫难。让他们多多结交豪杰,以期壮大自己的力量。
坐在一边太师椅上的太子太傅伍奢也很自责,樊胤是什么人?秦国公主亲封的少上造!居然死在自己手里,遇袭时居然还跟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呆在一起。两个儿子什么事情都没有,少上造居然挂了?这事情说小了,是意外事故,往大了说,就是国际纠纷啊!
伍奢现在担心的是,别人会不会借机继续诽谤伍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