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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好老师坏老师(4)

小明去学校取成绩单时,我也去了。我们正站在走廊上看那份“学生业绩报告单”,周老师笑咪咪地走了过来,在小明的肚子上轻轻擂了一拳。小明很激动,小声地问我:“妈妈,周老师为什么这样做呢?”我说:“你病了几天没到校,还考出了好成绩,老师高兴。”他“哦”了一声。

成绩单上,周老师给小明的评语写得很好:

在老师眼里,你是一个聪明、勤奋、上进的小男孩,懂礼貌,尊敬师长,关心集体,上课发言积极,而最令老师夸赞、同学佩服的是你出色的写作能力,被大家称为名符其实的“小作家”。新的一年,新的学期,希望你继续努力,让自己的目标更大些,更远些。

班主任周小萍

我看了小明的这个评语,基本上看不到一个字的缺点,可以说很意外。我不知道周老师给别的学生都写了些什么。但我想,她这是写给我们家长看的,在让家长高兴、家长满意的同时,作为一个班主任,她也许就有了成就感。

蓝印户口的诱惑

孩子们都放寒假了,晚上,小弟请全家吃饭,小明高兴极了,他又可以同哥哥、姐姐在一起疯玩了。

可是等我们都到了饭店,菜也点好了,夏莲却突然打来电话,说她们一家有事来不了。

这事太唐突,小弟有些不高兴,说,你要有事就早说,搞得多点了好几道菜。因为这段时间母亲就住在妹妹家,我问母亲她们会有什么事,一家人都来不了,这多扫大家的兴。母亲先是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想说,最后忍不住,还是透露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原来,秀秀不知是在甜水中学读书读坏了脑子,还是鬼迷了心窍,她居然和亲姑妈的儿子谈起了恋爱。这可是没出“三服”的至亲啊,属于乱伦了!

近亲结婚,生下的孩子就很可能智障或是身残,这是《婚姻法》明文禁止的。这种愚昧的事情,在交通极其闭塞经济又是十分落后的边远山区,或许还有可能出现,可在今天的城市里已很难想象再会发生。尤其像秀秀和她姑妈的儿子,两人都是正在接受高等教育的年轻人,怎么会如此丧失理智有此荒诞之举呢?

为此,夏莲家里已经闹得鸡飞狗跳,只差没有断绝母女关系。但想不到两个年轻的大学生却十分执着,决心一条巷子走到黑,誓死不分手,还说,他们结婚以后可以不生孩子,或者就要个试管儿。

我感到十分震惊!夏莲和妹婿好不容易地把秀秀拉扯成人,供养她读书,现在也成了大学生,辛辛苦苦十多年,到头来却得到这个结果。夏莲连死的心都有了,哪还有心思跑来和大家聚会呢!

现在回忆起来,有几次,我去夏莲家时都看到过那个男孩。男孩长得不错,个子很高,据说还是一所电力大学的高材生。我当时就发现他和秀秀十分亲热,但他们毕竟是嫡亲表兄妹,就没往这方面想。又有谁会相信,看上去那么聪明的两个大学生会干出这等荒唐事来呢?

夏莲一家虽然没来参加这次聚会,但席间大家谈论得最多的,还是夏莲家这个宝贝女儿的“故事”,同时扯上了当今大学教育上的问题。

尽管大家谈论的是妹妹和侄女的事情,我不由还是想到自己的小明,想到小明今后究竟去哪里上中学、考大学的实际问题。

元宵节过后,我和老公应一家出版社的邀请,到北京参加一个繁荣纪实文学创作的研讨会。在京期间,我接到燕子的电话,说她现在也在北京,今年是在漷县镇过的春节,因为离天津近,她前几天还到天津的滨海新区逛了逛。

她意外地告诉我一个好消息,说天津的“蓝印户口”政策又变了,现在只要花四十万买套房子就可以办理“蓝印户口”了。

我精神一振,忙问:“真的?是不是因为全球性的金融危机,房产市场也变得萧条,房子不好卖了,天津不得不调低了‘购房入户’的标准?”

她肯定地说:“应该是这个原因。这也叫‘与时俱进’吧。”我放下电话,马上上网查了一下,发现燕子所言不虚,新的标准在春节后不久就已经正式公布。具体的政策是:凡在市内六区和塘沽区(含开发区、保税区)购房八十万元,在环城四区和大港、汉沽购房六十万元,在武清、宝坻两区及远郊三县购房四十万元者,均可办理“蓝印户口”。

我很兴奋,当即就和老公商量,既然来到了北京,天津方面又有了新的情况,不妨干脆多住几日,也去天津瞧瞧,去现场考察一下“蓝印户口”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咨询了北京的几位朋友之后,我们首先选择了天津市的西青区。西青区属于天津的环城四区之一。那天,我们起了个大早,因为没有经验,几乎兜了一个大圈子,坐了三个多小时的火车和汽车,才赶到了西青区的中北镇。据介绍,中北镇是联合国确定的示范小城镇,周边正在修建通往天津市内的地铁,未来的交通应该是很便捷的。

眼前的中北镇果然有气势。楼房和道路是全新的,规划得也很好,它的主马路是八车道,铺着亮黑的沥青,平整得就像黑色的绸缎;两边耸立着数个在售的小区,多为知名的开发商开发,楼房盖得各具特色,其间距及绿化均属一流。

这些楼盘的售楼处我们都跑了一遍。多层洋房的面积都在一百平米以上,价格高达八九十万,甚至一百多万;电梯房虽然便宜一些,提供的房型既不通透,还是小户型,即便这样,想在中北镇只花上六十万买到一套合适的房子,也很难。

最不理想的,就是镇上的学校太少,好像只有一所普通中学,重点中学都在县城杨柳青,而杨柳青离此处还有一段不近的路程。

尽管我们感到不满意,但那天看房的人却不少,售楼处热闹得很,多为“蓝印”而来。看着这些人一掷千金的样子,就好像在集市上买大白菜。

回到北京,给燕子打电话,谈起西青的房子太贵,囊中羞涩。燕子说,你们干吗要跑到西青去呢?有钱人不光考虑为孩子买“教育”,也为自己买“环境”;你们只是给小明办“蓝印”,就应该去武清,武清四十万就可以入户,而且离北京又最近,那些长期在北京工作却没有北京户口的“北漂”们,都是去武清买房。

听燕子如此一说,我才知道,建议我们去西青看房的北京朋友,是把我们看成“大款”了。以为我们的书一段时间到处有卖,收入肯定不错,其实那都是“盗版书”,我们是拿不到稿费的。

于是,我们就决定再去武清看看。

去天津的武清,我们是从北京南站搭乘的中国第一条高铁--京津城际。燕子说得一点不假,武清离北京真是太近了,只用了短短的十九分钟,也就一杯茶的工夫,你完全不会意识到自己已经来到了另一座大城市。

走出武清站,第一感觉是空旷。车站几乎是被广袤的农田包围着,站前两公里之外的田野中间,才发现一片新房,一看就知道那也是修通了城际高铁后才盖起来的。那天很冷,从平原上吹过来的风,吹得我有点站不住。车站周边没有一家商店,也不通公交,只能依靠站外那一长溜三轮摩托。

我对老公说,这个地区还允许三轮载客,说明比萍城还落后。这时,一个五十多岁的三轮车师傅拦住了我们,看他面相甚是憨厚,我们就上了他的车,要他先带我们去区政府看看。他一边蹬车,一边和我们闲聊,问我们来干什么。我们说来看房。他说办“蓝印户口”的都是去静湖花园,他这天就已经拉过好几拨我们这样的客人了。一路之上,透过车窗,我发现武清的新区规模还不小,所有的居民楼和办公大楼全是新的,路也都已经修好,而且修得很漂亮,两边的绿化带也做得很上档次,看得出这儿未来的发展会很不错。

区政府也才从老城搬来不久,挂着区政府牌子的簇新的大楼,附近荒芜一片。我们意识到在这里看不出什么名堂,就要师傅带我们去他提到的静湖花园。师傅十分热情,说你们既然是想为孩子办“蓝印”,我就顺便带你们去学校周围看看。我说“好的”。我和老公都甚至有些感动。

于是他带着我们先后看了武清的三中和五中,以及市重点中学的杨村一中,还绕着规模不小的民办学校英华国际学校转了一圈。看上去,学校的条件都不错,又是这么集中,便觉得这是一个重视教育的地方,这也正是我们希望看到的。

接下来,三轮车就载着我们在一条尘土飞扬的大马路上巅簸了,半小时后,到了静湖花园。

静湖花园果然是一个很大的小区,密密匝匝,几十幢楼房,走进去让人透不过气。楼的间距很小,楼型的设计几乎看不出它有什么特色;小区的建成有了不短的时日了,外墙已经很旧,灰蒙蒙的;由于范围太大,又疏于管理,房角路面上都脏兮兮的。我们稍稍看了一下,便没有了兴趣。

但是,当我们来到售楼大厅时,着着实实吃了一惊,算是领教了天津“蓝印户口”无与伦比的火爆场景。购房的人真的是太多了,摩肩擦背,操着山南海北的腔调,就像来这里赶庙会。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才闲下来的售楼员,问她买房要付多少定金,她懒洋洋地反问:“什么定金?”

我说:“就是购买一套房子,需要预付多少钱?”她说:“不存在预付。”我有些奇怪了:“不预付,能保证我们看中的房子不被别人买走吗?”

她说:“房款必须一次缴清!”我问:“一次缴清,有点困难,能办贷款吗?”售楼员显然已经不耐烦了,回答得十分明确:“办‘蓝印户口’一律不贷款,必须是现金一次付清!”说罢便扬长而去。太牛了!

我只得去找别的售楼员,想进一步了解办理“蓝印户口”的条件以及“购房入户”的流程,却发现售楼员都很忙,根本没时间搭理你,一副你爱买不买的架式。

想着各地的楼市普遍陷入低迷,这儿却有着惊人的火爆,我不由得喟然长叹:“为了孩子,大家都疯了!”

老公说:“没有这种狗日的户籍和高考制度,大家日子过得好好儿的,谁会争先恐后跑到这些地方来买房子?但是这种‘以分数取人’、‘一考定终身’的应试教育制度,又不是你我,甚至也不是教育部长和国务院总理能在短时间可以改变的;既然改变不了,大家也就只好‘顺应’它,想方设法找对策,否则,你就只有离开这个国家!”

我开玩笑地问:“听你的口气,好像也准备买这里的‘蓝印户口’?”老公说:“当然可以考虑,但首先要考虑的是要有这样一笔钱。”我说:“真要买,也不能考虑静湖花园这样的小区,应该买个环境好一点儿的;假如小明要来这里上学,也只能买离高铁车站近一些的房子,我们过来也方便。”

老公说:“今天既然来了,咱就多跑跑看看吧!”于是,我们又到开发区看了两个较好的楼盘。因为正在建,还看不出什么效果,起价却已达到了每平米六千元;离车站最近的就只有“北岸尚城”,也是大楼盘,已经建成,高层、小高层以及洋房应有尽有,还有会所,各方面都不错,价格也不菲,因为没有小户型,每套房都在五十万左右。

虽然政策规定在武清区买下四十万元的一套房子就可以办理“蓝印”,可事实是,四十万的房子你根本找不到,各售楼处提供的房子都大大超出了这个标准,即便超出了很多,你也不能贷款,必须一次性地付清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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