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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② 樱蓝色

(八)

“安一宁同学!”美好突然抬头,被正好站在自己面前的安一宁吓到了,“找到尹姗姗同学了吗?”安一宁朝书吧望去,美好顺着眼神看过去,正好落在尹姗姗身上,恍惚地指了指:“她在化妆?小孩子应该不能化吧。”

“去那边坐着看吧。”安一宁没有回答疑问,“把书拿起来,走吧。”

美好抿嘴,犹豫了一下:“没事,就在这儿看也没关系的。”安一宁很不解,片刻之后才明白了,还是让美好跟他过去。“请问要点什么?”柜台服务生急躁地问,人太多了,只有几个人帮忙,态度就不大好了。

“你要喝什么?”

“一杯清茶就好了。”美好看了看餐单,都不便宜,只好点最便宜的那杯,尽管是最便宜的,也是她舍不得花掉的6元。

安一宁并没有太过惊讶,他本身也不是大富贵人的出身,所以懂得珍惜。可是他替美好付了钱,端起茶杯:“坐那边吧。”美好:“还没付钱呢。”安一宁摇摇头:“今天是特惠,这杯茶是免费的。”

美好将信将疑地点头,坐那边么?“安一宁同学,尹姗姗在那边呀。”安一宁没回答,就拉着美好的手坐到一个人少的位子上。

美好不像尹姗姗那样,盯着美男子看个不停,她只用心看书,从这页的最顶上一直横扫到最后一个墨点,再翻下一页,又继续乐此不疲。那杯茶从开始就没被人碰触,安一宁也没在意美好了。也许刚刚就只是一个错觉而已,仅此而已。

上午光坐车就耗掉了大半光阴,而用来看书的时间是少之又少的。“咕”,美好的胃开始不满意了,好像要挣扎出来一样,努力地翻滚着,弄得美好疼起来。安一宁把书放到一旁:“走吧,去吃饭。”

“恩。”

这里的饭店都是大餐馆,仅有的几家面馆,今天都奇迹般的关门了,还有几家门上贴着转让告示。安一宁只好提议去肯德基,消费会廉价一点,这对美好没有攻击到尊严。尹姗姗很不高兴地跟在最后,巴不得把美好脱胶的后鞋跟再踩得不堪入目一点。

安一宁和美好对面坐,尹姗姗故意装作和安一宁关系很好的样子,找很多有趣的话题。美好没见过太多世面,只好在一旁附和或听着。

一切都在尹姗姗的掌握中,果然,安一宁完全忘了刚刚自己心中气氛的火焰,和尹姗姗合拍地聊着。外婆的电话响了,“我去卫生间接个电话。”美好跑到楼下缓缓气,也不知道为什么胸闷的慌。

原来外婆是问吃饭了没,美好敷衍了几句,让外婆放心。就把电话挂了,月初了,交话费的钱虽然有,但又是一笔开销。

街对面忽然有歌声和琴声传过来。美好听得很仔细,她止步,继而又穿过马路,踏过斑马线,一群人在围观,是卖艺的人。美好觉得这个声音很美妙,从前绝没有听到过的。

等人群渐渐散去后,美好走向前,是一个杀马特发型的少年,画了很浓艳的妆,穿的衣服很奇怪。美好觉得这个人和自己年龄相仿,却又觉得这是个不良少年但自食其力。总之说不出哪里好哪里不好,也分辨不出来这到底是不是好人。

出于对歌声的欣赏,美好坚定地放了两枚硬币在那个生了锈的铁盒子里。冲那人笑了笑,仿佛美人一笑便倾城的样子,时间静止了,空气中流动着暖流的浮纹静止了,像黄花梨木上的浮雕,光滑而优雅。那个少年也被静止了,放下了手中的吉他,看着美好。

安一宁忽然不顾安危地从马路对面冲过来,拍拍美好的后背:“你怎么在这儿,你知不知道这里有人贩子,万一把你拐走了,怎么办?我们走。”一把拉过美好的手腕。美好甩开安一宁有力的手,闭着嘴巴不出声,低着头往前走,好像一个小孩子做错事被训斥了一样安静。尹姗姗不甘心地走在安一宁旁边。

少年还没有问过美好叫什么,望着人海里消失不见的踪影,失落的眼神发出的灰色的光芒撒在地面上依附着的影子上,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一家理发店,少年走进去,过了30分钟,出来一个长相清秀,像明星一样的男孩子,街上立即有女孩子骚动不安。少年把头发修剪了一下,露出额头。背上背的吉他更加令人注目了。

一个中年又有些显老的男人急急忙忙地跑到少年身边,絮絮两句,一辆悍马飞奔过来,少年很阔气地上车。这就更像明星了,一个女孩子还走到车跟前要签名,少年婉拒了。

“少爷,你怎么心血来潮剪发了,上次不是说一直当杀马特吗?”中年人问道。

“不告诉你,你们现在接我去哪儿?”

“尹家,少爷。”

少年是齐董事一个不愿认的儿子,齐风。他还有个成绩超级优异,天资过人,帅气淋漓的哥哥,齐昱。齐风特别不懂事,而齐昱则是又有主见又听父母言的好孩子,从小他们的母亲就娇惯了齐风,现在的齐风真的是一阵风,指不定又吹到那儿去,到处飘荡,无所事事。虽然也十分聪颖,但从不用在正道。

上回齐董事庆生,齐风搞了个恶作剧,把大蛋糕塞在齐董事身上,弄得其他贵宾也是污渍满身。让齐董事颜面扫地,气得眼泪花都要飚出来,关了齐风两个月禁闭。

齐昱不一样,这是要干正事的人,总是慈蔼地对所有人。小时候两人关系好的要天天黏在一起,睡觉也要一起,甚至连洗澡都要一起,衣服也要买一种款式的。尽管两人相差3岁,但简直就像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出来一样默契。可惜上了小学高年级,齐风在电脑游戏里无法自拔,谁都管不了,齐昱也一直生气,不再理齐风了。

到现在,齐风干过唯一正经的事,就是唱歌,弹琴。

不过也好,齐董事从了这个捣蛋鬼,让他先出去卖艺,如果被星探发现了,那就支持;如果没有收入,那家里也不管他的吃喝拉撒。如果愿意去喝西北风,也是无所谓的。

齐风这是第二周,还是有收入。

尹姗姗是齐风上次在派对上认识的,两人还算谈得来,也玩的高兴。齐风捋了捋衣领,保持好微笑,走进尹家的花园。

“叔叔阿姨好。”第一次来尹家就被尹夫人夸赞,管家也只好无奈地笑笑。齐风倒是很开心,但没有到处转悠,只是坐下来装一下安静的美男子,而不是活跃的孙悟空。

美好有些害怕自己麻烦了安一宁同学,准备和坐在自己旁边的他道歉。没有开口就又被口水咽下去。安一宁其实并没有生气,一直看着窗外。尹姗姗不在,被管家半路接回去了。一男一女显得气氛有些沉默。

忽然就听到均匀的呼吸声,一上一下的,就像现在安一宁的心一样,忐忑怀有试探,那些青春将至的幻想。

美好睡着了,偏着头,睡得很不舒服。安一宁看了看,把肩膀靠过去,美好就靠着安一宁。少年的脸红了,安一宁提醒自己,没什么的。深呼吸之后才缓解了心情。

天也是这般美好,夕阳的余晖漫长的撒着金色粉粒。

到站了,美好却没有醒。安一宁不敢吵醒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男子汉大丈夫,一个公主抱就把美好放在怀里。一直抱到家门口,美好还是没醒。安一宁只好敲门了,安爸听完安一宁慌乱复杂且不知所云的叙述后,还是一头雾水。

安妈把美好带回卧室休息。白炀的未接来电,安一宁边给店前的小孩子拿冰棒,边打通白炀的电话。

“什么事。”

“没事,就是有点想你,柚子在这里我真的是醉了,旅游都能碰到,不是说她回老家了吗,怎么阴魂不散!”

“哈哈,好像玩得很开心的样子。告诉你件事,尹姗姗那什么——跟我表白了。”

“不管她呗,那种女孩子,还不如柚子。”

“好残忍。”

“——好吧,我先挂了,拜。”

是挺残忍的,毕竟人家喜欢我嘛。安一宁当时挠挠头,这么想着。

尹姗姗很快到家了,看见齐风这个样子,不得不被震撼到:“齐风,你真的疯了?”她觉得齐风这样子还算正经,而且有那么一点能让女孩子心动。

“不然呢,我今天在外面卖艺,看见一个女孩子,简直是!太特别了!”齐风一脸花痴。

尹姗姗继续追问:“在哪儿卖艺?”

听齐风讲完之后,发现很巧合的是,美好今天也看了一个卖艺的,而且,好像那人就是齐风,但是又想:怎么可能?齐风会看上她,开玩笑吧!这只是巧合,万一那是另一个女生,并不是刚好路过的美好。

“怎么?有什么事吗。”

“没,没。”

齐风也没有说别的话题,就一直喝水,上午唱歌太拼命了,嗓子特别不舒服。不过齐风倒是有点想去学校了,就立即让管家去给老爸说。

管家当时那脸惊讶的,下巴都得掉下来,反应过来少爷是认真的后,废话一句没说就去给齐董事打电话。齐董事听后,确认了五遍,才敢把齐风拉进学校。尹姗姗提议到她所在的班。这样认识的人在一起有个照应。还能监督他。

齐董事也觉得可以,就准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会不会弄出什么乱子来,只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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