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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帝王眯眼:“定时炸弹是什么?”

魏晓霜一愣,自知失言,忙拿话掩饰道:“就是说我知道自己不能呆在南都,我,呃,是个威胁。”

立在窗前的人闻言不置可否,嘴角慢慢勾起:“你不要告诉司徒是朕逼你离开的。”

魏小双垂眸:“我不会说的。”

从宫中出来的时候,魏小双才察觉到自己脊背生汗,下玉阶的时候脚步一软差点摔倒。站在那里回望了一眼宫门,这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就算在帝王面前如何坦然,如何冷静,可出了宫门,心里就是一片空茫茫了。

天下之大,竟要被人逼的无处容身了么?

秋雨绵绵,才进宫的一会儿功夫,就又下起雨来,雨不大,可地面都打湿了,那些没有伞的路人衣衫都湿透了,都飞快跑回家去。

她出了宫门,送她出来的宫人反身回去,她看着外头屋檐下滴落的雨滴,站在宫墙下微微发怔。皇城内行人寂寥,大多都冒雨跑走了。

墙根下竟只剩她一人,微微一叹,她不想淋雨回去,可是抬眸看看灰蒙蒙的天,这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一人在此傻站也是不妥。

她打定主意,就迈步走进雨中,几滴冰冷的雨点落在脸上,凉丝丝的,几乎凉到心里去了,纱裙沾了不少泥点,几缕发丝粘在脸上,她孤零零的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昨夜没有睡好,被那郦国皇上一逼,风寒原本没有好全,头又开始隐隐作痛,稍稍镇定了精神,她才迈步走出去。

走了几步,正抬手拭去脸上雨水,却发现落在头顶的雨停了,她诧异抬眸,灰蒙蒙的天怎么变成了天青色了?

“身子不好,怎么还淋雨?我送你回去吧。”司徒奉剑勾唇一笑,伸手护住她,将竹伞往她这边斜了一点。

魏小双低眉不再看他,却低声道:“谢谢你的伞。”

两个人慢慢的走,只有雨滴的声音,两个人之间都是沉默。

司徒奉剑看了她无数眼,终究还是蹙眉问道:“皇上——跟你说了什么?”

魏小双抿嘴,并不看他,只望着伞外淅沥的雨势,淡声道:“皇上没跟我说什么,只是我坚持要离开郦国,皇上就准了我的请求,我明日打算就走。”

司徒奉剑微微眯眼,眸中都是不信,握着伞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着青白,微沉声道:“不是皇兄逼你的,真是你自愿要离开?”

她止步,抬眸直直的看着他,吐字清晰:“是我自愿要离开,不是他逼我。”

“你——”他的面容在雨中格外清晰,与她相隔不远,她说完那话之后,清晰看到他瞳孔的骤然紧缩,还有眸中那一抹受创,他黑色的眸子里写满了质问,迫人眸光灼烈。

雨丝渐渐飘了进来,她眸光仍旧清澈,对他的目光不闪不避,他看见她的瞳孔里有他的影子,只是淡淡的,都要瞧不清了。

恨她的没心没肺,恨她如此潇洒的就说出离开且没有半分留恋,心中恼恨忿然,恨恨的看了她一眼,将伞柄往魏小双手里一放,朝着与她相反的方向大步走了。

魏小双未曾料到他会冒雨负气离开,怔忡了一下,伞柄上还有他的余温,她微微蹙眉,到底还是将手移至伞柄冰凉处,眼见他片刻的功夫就消失在街道尽头,她低低一叹,才慢慢迈步往西街走去。

低垂伞沿,她遮住一眼的无边落寞,总觉得路没有尽头,似乎永远都走不到尽头一样。

心中似有所感,在西街拐角处,她执伞停住。伞下垂目处出现一双天青色的锦缎官靴,她微微一怔,慢慢将伞抬起,看见的一副清冷面容。

她一愣,以为自己出现幻觉,微微甩头,可那人还在,静静立在那里,相隔不过几步,可隔着雨帘怎么都看不清他的眸色。

头晕晕的,执伞的手有些颤抖,她知是自己精神支撑不住,微微眯眼,口中只发出了一个音节:“你……”

手骤然一松,伞滑落在地,她眼睛一黑,脚底发软,瞬间就软倒在青石板上。

夏侯凉看着眼前昏倒的女子,眼中一抹落寞,低低一叹,将身上披风解下,裹住她的身子,将手中的伞丢在一旁,打横抱起她,冒雨走远了。

夏侯凉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拐角处,司徒熏却从另外一边撑伞走了出来,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怔怔的,眼角有水光,也有不解困惑,可最后,都化成了一抹忿然恨意。

掌灯时分,魏小双幽幽醒转,迷蒙的眼神看清周围陈设之后,眸中一抹疑惑,自己这是在哪儿呢?

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还是那身衣裳,身上盖着的锦被不认识,蹙眉披衣起身,才想起自己是在皇城外晕倒了,晕倒前的那一幕又浮现在脑海里,那副清冷面容依旧清晰。

刚想到此处,就听见旁边有一声清咳,倏然回眸望去,灯烛之下,是夏侯凉独坐窗前的身影,他正在看着她,在她心里一直泛着冰寒冷意的眉眼此刻在灯烛映照之下,竟弥漫着一抹温柔暖意。

骤然与他对视,魏小双心中一慌,不敢再看,忙下榻来,胡乱整理了衣衫就往门口跑去,谁知她脚步一软,又没看清脚下道路,竟跌坐在地,屁股摔的生疼。

夏侯凉慢慢起身,走到她面前,将手伸向她,笑的温良:“现在见到我就要逃跑么?”

魏小双看着自己面前那双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怔了一下,却抿嘴自己爬起来,拍掉衣上灰尘,并不看他,笑的勉强:“夏侯王爷多虑了,只是天色已晚,我该回去了。”

夏侯凉收回手,微挑眉尾:“不谢我救了你么?”

魏小双抿嘴蹙眉,继而抬眸直视着他:“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夏侯凉闻言失笑,又回身去坐下,才道:“竹心,你就这么恨我么?”

她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大笑起来,然后才看着夏侯凉,眸间一抹复杂:“你就不该问这样的话,如果换做是你,有人千方百计的要伤害你,谋你腹中骨肉的性命,你会不恨?”

夏侯凉蹙眉,凝视了她一会儿,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背对着她,静默良久,她只能看到他挺的笔直的脊背,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再转身说话了的时候,他却忽然回身,敛尽笑意:“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来报复我?”

魏小双闻言,神色复杂,终究还是低低一叹,就要拉门离去。

夏侯凉见她不回答,只注目地上摇曳的灯影,便有些失魂,也不知自己今日到底是怎么了,被她的话搅的心神大乱,见她要走,就低声:“这里是东城的驿馆,此时夜深了,我送你回去吧。”

魏小双立在门口,也不回头,只淡声道:“不必了。”

“谁说不用的?”一个娇俏声音突然出现,二人不防,都被下了一大跳,就见楼梯口站着个俏丽女子,一脸笑意盈盈的看着二人。

“公主,你怎么来了?”夏侯凉早就敛去惊讶表情,迎了上去,笑的温凉。

魏小双难掩惊讶,却依旧福了一礼,道:“民女给公主请安。”

司徒熏含笑走了过来,视线在二人身上流转一番,装作没有察觉二人之间的不自然,眸中一闪而过一丝怨恨,才娇声道:“西城离这里真的有点远,要是莫姑娘你觉得他送你不好的话,不如熏儿送你回去可好啊?”

魏小双一惊,忙回绝道:“这点小事,怎好劳烦公主大驾,其实这城中的路我是认得的,我可以自己回去。”

司徒熏浅浅一笑,对魏小双道:“莫姑娘,你先别急,等一会儿啊。”

她说着,挥了挥手,立刻就有侍女端了盘子上来,金漆盘中放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司徒熏拿了那盒子,侍女立即退下,她才对着夏侯凉娇笑道:“这个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百里香,是我郦国特有的清茶,我特意找了皇兄要来今年最好的一种,就是送你喝的。”

夏侯凉接过那百里香,嘴角勾起,注目着她浅浅笑道:“让公主费心了。”

司徒熏娇嗔的看了他一眼,眉梢眼角都是情意。

斜眼瞥见一旁的女子低低垂眸,她的眸间闪现一丝得意,这才转身笑看着魏小双道:“莫姑娘,我二皇兄的王府也在西城,我有事要找他,正好顺道带你回去,你又非要自己走呢,还是说你不愿意和我司徒熏在一起么?”

“民女不敢。”

司徒熏一笑:“这就对了嘛!”她上前挽着魏小双的手,回眸对着夏侯凉一笑,就远去了。

屋内孤灯如旧,夏侯凉站在门外,静静看着楼梯口,微微蹙眉,良久才转身进屋。

魏小双上了驿馆门前司徒熏的马车,里头有些黑暗,车帘外面隐约透进来点点月光,司徒熏的脸隐在黑暗里,在月光下明明灭灭的,她看了竟觉得有些狰狞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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