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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二十二 谢氏公子

这几日不时有些嬷嬷丫鬟往雅园来,她们的旧院子也被这些人修葺一新。柱子门廊上的朱漆被重新刷了一遍,陈旧的窗纸珠帘被换成了新的,荒园里的蔓草被除去,转而移栽起了各色各式鲜艳的花朵和姿态各异树木。

而霍绫却真的闲下来了,霍绮罗身边有两个更合格的丫鬟。她们知道怎么把小姐装扮成小姐的样子。不像她,连自己的头都梳不好。

霍绮罗用不上她了,她真的成了闲人。哪个府会养吃闲饭的下人?也许过几天她就要被撵出去了。

霍绫坐在那晚廊前冰凉的石阶上,托着腮望着阴沉沉的天幕。

不知道林氏为何突然对她们这么好,不过没安好心这点是可以确定的。至少她不想霍绮罗身边有亲信的人。

身边突然又坐下来一个身子,霍绫醒神往身侧偏过头,见是玲珑。

她仍旧学着霍绫的样子双手托着下巴,睁着黑亮的杏眼望着天空。

“你来这干什么?”霍绫问她。

玲珑叹气,皱着眉毛偏向她,“师父,好无聊啊,你教我习武吧。”

“一边去,”霍绫往外挪了些,“你是丫鬟,习什么武。”

玲珑突然扑到她身上,皱着眉毛一脸严肃地耸动着小鼻子,趴在霍绫身上嗅来嗅去。

“你干什么!”霍绫睁大美目惊恐万分,猛地退到了柱子旁捂住胸口,“不要耍流氓啊。”

玲珑放开她,一脸不解,“师父用了什么香料,好香啊,还很奇特呢,连我都没闻过。”

香味?霍绫一脸奇怪地闻了闻自己的袖口,手臂。哪有什么味道。

“好浓的,全身都有。”玲珑又把鼻子凑近她的前胸,这次却愣愣地眨了几下眼,“咦,怎么没有了。”

霍绫弹了下她的脑门,嗔怪道:“幻觉。”

玲珑露出匪夷所思的神情,继而也认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便冲霍绫歉意地笑笑。

一段小插曲不了了之,这几天玲珑和霍绫一样无所事事。霍绮罗也像忘了她们俩,霍绫已经几天没见着小姐了。

晚上仍然是她守夜,霍云朝也没在来过。日子实在过的索然无味。

直到一天傍晚,锦绣突然出现在了她和玲珑的房门外。

娇俏的小丫鬟一见她们便露出一脸不情愿的神情,干巴巴道:“小姐要见你们,赶紧收拾一下。”

说完,锦绣便将手中一个包袱扔给她们。霍绫没来得及接住,包袱便落在了地上,沾上了灰暗的尘土。

玲珑蹙起眉毛,起身清脆道:“这是什么意思,找茬的么?”

霍绫连忙拉住她,朝一脸神气的锦绣淡淡道:“小姐的东西就这么扔在地上,果真好奴才。”

锦绣的脸因为这句话被呛得有些泛红,然而她不屑地闷哼一声,直起白皙的脖子。

“你要告到小姐那去,我也不拦你,看小姐会怎么说。要是觉得小姐的话不作数,还有大夫人呢。”

玲珑横着美目,紧紧咬着一边嘴唇挤出几个字,“狗仗人势!”

霍绫默默地弯腰把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锦绣见霍绫咽了这口气,狠狠地剜了一眼玲珑,趾高气扬地出去了。

玲珑撅嘴朝霍绫埋怨道:“师父,你干嘛受她的气啊!”

霍绫把包袱上的灰拍掉再打开,发现里面是两套素净的青纱萝裙。她抬起下颌想了会,才记起今日是七夕。

“身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我们有小姐时斗不过夫人,更别说现在连小姐都疏远了。”

玲珑气不过,跺跺脚激昂道:“怕什么,大不了出府去!”

霍绫无奈,将其中一件衣服递给她,“我们走了,小姐身边就没有人了。”

玲珑似乎更气愤了,“师父,你还看不出来嘛,她只是把你当奴才!随时可以抛弃扔掉,招之即来呼之即去!”

霍绫耷拉着头,不声不响地换着衣服。玲珑见自己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心中有气也没出撒,狠狠的挥了几下衣服,跺着脚到一边去了。

七夕佳节,是古代少男少女们的大日子。待字闺中的小姐们会在这天走出绣楼,挑选如意郎君。

霍绫没想到这个架空的地方也会有七夕,转念又觉得心酸。她在现代和竹马郑明昊从小到大二十年的感情,在小三面前就算个狗屁。

不管到哪都是一样的,没有不变的感情不变的人,无论是爱情还是什么。伤心难过可以有,但更重要的事是要让自已以后过得好。

尤其是要比负心人过得好。

霍绮罗今日无比地明艳动人,杏色的百花萝裙似一朵初绽的花,芙蓉面上描画了精致的梅花妆。

她已全然没有病色,即使是站在一身红裙倾国倾城的霍明兮身侧也不失色。

霍倩兮和霍巧兮同样明媚照人。盛装的少女们嬉戏谈话,娇声软语不绝。

月华初上,灯烛新点。星星点点的烛火慢慢增多,最后汇集起来,蔓延成了璀璨的星海。

少女们登上绣楼,月光正好洒落在楼中地板上,与黄色的烛火辉映。

天街之上人流如织,多是妙龄少女和翩翩公子,脸上还戴着别致的面具。

霍绮罗凭栏而立,霍明兮见她一人离开,笑了笑便施施然地走到她身边。

“五妹妹今天真好看。”霍明兮娇声道,美目在她身上流转,“一个人想什么呢。”

霍绮罗掩饰般地笑过,“姐姐多想了。”

而霍明兮倒像看穿了一样笑意更浓,“我听父亲说,老夫人大寿时,九叔也会回来。”

霍绮罗眼睛一亮,触到霍明兮深意的眼神后又强作镇定般点头。

“这是好事。九叔叔已经有十年没和府里打过交道了。”

“是呀。”霍明兮拉长了语调,眼神酸酸的。她望着眼前美丽的少女,心中陡然升起一个念头。

要是这个碍眼的人就此消失,该有多好。

霍明兮带着美丽的浅笑,暗暗掐紧了指甲,绕到了出神的霍绮罗身后。

这绣楼不高,摔死一个人却是绰绰有余。

这边众人正在谈笑,突然听见一声惊呼传来。

“救命啊!”

霍明兮的声音。众人大惊失色,急忙过去查看。

“大姐小心,不要松手。如花,你能拉大姐上来吗?”

霍绫趴在栏杆边上,半个身子悬在了外面。她额头冒着汗珠,双手紧紧拉着整个身子都挂在外面的霍明兮。

命悬一线的霍明兮花容失色,美丽的脸变得苍白。

方才她本想推霍绮罗下去,可谁知自己却糊里糊涂地被推下来了,幸好有如花拉住了她。

绣楼下已经围了一圈人,赶来的林氏惨白着脸,“还不赶紧救人!”

几个嬷嬷像反应过来一样冲上去拉人,霍绫这才轻松了些,几人协同把霍明兮拉了上来。

霍明兮一上来便哭着朝林氏奔了过去,扑在母亲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霍绫双手酸痛,拿袖子抹了把汗,却不经意见瞥见对面阁楼上一个牙白身影。

谢英笑意浓浓地盯着对面的霍绫,执起酒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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