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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对待我的时候,你非要这么冷静吗?”诸葛允身子一晃,眸中,染上层层郁结。

冷风吹起,尚儿的青丝拂过他的脸颊,曾经熟悉的感觉,如今却只剩他一人空惆怅。

他恨她的冷静,却对她无能为力。

“大敌当前,我没有时间跟你叙旧,我说还有不到一刻钟,敌人就会攻城,你信吗?”

“我信!我何时怀疑过你?”

“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呆在属于你的位置上?!”

“我们的结局就只能是这样了吗?”

“曾未开始过,何来的结局?”尚儿轻笑,转身,面若止水。

她还记得,梨花树下,他怎样的玉洁冰清(无端,就是喜欢这样形容他),她也记得,他曾经自私犯下的错误。

削铁如泥的听风剑闪着寒光渐行渐远,诸葛允伸出右手,凭空只握住了冷冷的寒风。

不远处,常孤若有所思的看着逐渐走近的大公子。

幽州城外

端木靖轩神骑营

“王爷,是否即刻攻城?”校尉南勇站在端木靖轩身后问道。

端木靖轩胯下骑着高大壮硕的赤血马,右手执一把黑色的锋利长矛,英俊逼人的面庞此时带着咄咄逼人的杀气,身披金色金盔金甲,黑眸明亮如夜,威风凛凛。

抬头看一眼城楼上飞舞的黑色大纛,端木靖轩唇角扬起一抹冷封的笑意。

“擂鼓!”

面容一整,端木靖轩微眯着眸,连同身下的战马一同迸射出浓浓杀意。

刹那间,令旗翻飞。

一面面巨大的盾牌列阵最前面,无数根八米长的巨型长矛从盾列之中穿出,一列列悍卒严阵以待,默视着前方。

倏地,端木靖轩目光落在身后五丈开外的一辆随军马车上。

这辆马车是用来装备随军物品的,可是此刻里面却蕴藏着一股奇怪的气息。

里面悉悉索索正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端木靖轩视线死死的盯着那辆马车。

“王爷,末将愿领命先行出征。”左校尉罗征忽然向前,跪地请命。

“你?”端木靖轩冷眸闪烁,罗征在接触到他逼人的眼神时,身子不由怔了一下,一丝慌乱隐于眼底。

“罗征!先将马车内物品搬出!”缓缓抽出腰间的紫玉软刀,珏玉流苏叮当作响,森森冷光迸射之中,映出他无情的俊颜。

“王……王爷,那里面都是些随军物品,并……并无……”罗征身子一抖,额头冷汗淋淋。

“打开!”端木靖轩傲立于马上,声音霸道如风,不容半点迟缓。

“啊……”

“王爷饶命啊!不关我们的事啊!”

一声声尖锐的女子喊叫声自马车内传出,在场将领俱是一惊。

车帘哗啦一下被搜查的士兵掀开,几个女婢模样的女人瑟缩着挤在马车内,梨花带雨的望着车外,容貌均属上乘之色,在她们身边则堆了一些锦被玉枕。

“罗征!你竟敢在军中私藏女婢?!”冷冽的声音响起,端木靖轩扭头看着罗征,手中的紫玉软刀直指罗征咽喉。

“王爷,罗征是担心幽州会变成一座空城,到时候……到时候……”

“到时候就没有女婢伺候本王爷了,是吗?”

手腕一翻,不待罗征说完,软刀瞬间贯穿他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刹那染满罗征的脖颈。

罗征睁着滚圆的眼睛,不甘的看着马车内的女婢。本想在战胜后送上女婢讨好王爷,没想到却被提前发现,就此断送了性命。

“何时轮到你替本王做主!”软刀抽回,端木靖轩浑身包裹着肃杀之气,微眯着眸看着逐渐倒地的罗征。

“王爷,那些女婢要怎么处置。”贴身阉人常喜小心翼翼的凑到端木靖轩身前。

“杀!”

“连同掌管军需物品的粮草官一同斩了!”

冷冷的发令,端木靖轩的视线再次移到城楼之上。

“王爷不要啊!”

“王爷,求求您放过奴婢吧!”

“王爷!奴婢愿意做牛做马伺候王爷您啊!王爷饶命啊!”

女婢被士兵从马车内粗鲁的拽了出来,跪着朝端木靖轩这边爬来。

“先斩四肢,再断头颅!然后喂狗!”

端木靖轩斜睨着那些泪流满面的女婢,高高在上的看着她们苦苦哀求的模样。

女人?也有权利向他祈求吗?

不动声色的看了常喜一眼,他的话从不需说第二遍。

一片刀光剑影闪过,顷刻间,空旷的天地间没了女人的呼喊,只有浓浓的血腥味道弥漫开来。

“南勇,这幽州当真是一座空城了吗?”端木靖轩冷眸转向校尉南勇,只一眼,南勇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王爷,寇天齐现正带着端木靖浩那个狗皇帝向南出发,如今,城中只留了一千士兵守城,等同于一座空城。”南勇身子一紧,小心翼翼的说着。

“空城?岂不是没有女婢了……”端木靖轩声音虽轻,周遭的将领却还是真切的听到了。

没有温度的目光瞥向地上已经掩盖的血迹,刚才,那里还跪着几个绝色的女婢,如今,是连尸首都找不到了。

跟随端木靖轩的将领都知道,端木王爷每次出征后,都要俘虏对手大量女婢,用作赏赐军中将领,这些女婢被玷污以后,不是被斩杀就是沦为最低贱的军妓。

但是端木靖轩有个规矩,从战争开始直到结束前,军中绝对不允许出现女子,否则……

罗征就因此丢了性命,而那无辜的粮草官则因为监管不严也被处斩了。

每个人都屏息静气,不敢抬头看他,连周遭的呼吸仿似都停滞了……五万大军之中只能听到令旗上下翻飞的声音。

“王爷,是否现在攻城?”南勇摸一把额头的冷汗,壮起胆子问道。

蓦地,那冰封的眸有了一丝嘲讽,金色铠甲闪着耀目的光泽,即使此刻乌云遮日,也难掩这刺目的明黄。

“校尉南勇带领前军五千步卒立即攻城。其他人等就此安营扎寨,随时准备进城!”

“得令!”众将长舒一口气,齐声答道。

南勇不敢再有耽误,打马如飞,领着五千精兵步卒直奔幽州城门而去。

刚刚沉寂片刻的气氛再度凝重,端木大军以一千人为一方队首尾呼应,缓步围向幽州城楼。

隆隆的战鼓声控制着大军前进的步伐,每一声重鼓擂响,便伴随着端木大军步卒的重喝。

密密麻麻的端木大军,全身的黑盔黑甲,长枪硬戟,踏着鼓点迈着沉稳的步伐架着云梯冲向幽州,如同暗夜中一群前来索命的幽灵。

“箭射三轮,前后呼应!”端木军中,领军校尉南勇深呼吸一口气,沉着下令。

战鼓声蓦然变了节奏,没有一点征兆,两千弓箭手弯弓搭箭,一片密集的箭雨从城下扑面而来,一头扎进城楼上守卫的士兵。

漫天的箭雨裹着寒气呼啸而来,密密麻麻的羽箭如骤雨般密不透风,城下,两千弓箭手尽情的挥霍着手中致命的羽箭。

久经战场的戾焰国悍卒听到了箭雨破空而响的声音,身形矫健的躲在女墙之下,可是几个躲避不及的士兵还是被密集的箭雨射中,利箭毫不留情的插,进他们的血肉之躯,冰冷的箭头无情的扼杀了他们生存的权利,城楼之上顿时传来几声痛苦却短暂的呻,吟。

攻城的鼓声伴随着箭雨而来,刹那间,吞云嗜日。

“大公子小心!”

眼见箭雨袭来,常孤纵身一跃,扑倒了朝他走来的尚儿。

在他们身旁的城墙上,赫然插着五只羽箭,羽箭的一端已经深深地钉入城墙的木门之中。

“大公子……你没事吧?”

压在尚儿身上死死的护着她的常孤,有力的手臂牢牢地箍住她的腰肢,健硕的身体为了安全的保护她,此刻正紧密的贴合着她的身子。

尚儿的身体虽然跌在地上,但是因为有常孤的保护,并没有受一点伤。

抬头看着常孤,尚儿清眸盈动,他在身边的时候,自己总是感到安心。

常孤的手臂牢牢环住尚儿的腰身,起伏的胸膛健硕有力。

不知何时,常孤竟抓住了尚儿的手,十指紧扣中,一股奇异的暖流在常孤心中涌动。

低头看着他叫了一年的大公子,常孤一向孤冷的琥珀色眼眸此刻溢着说不出的情愫。

那双清眸静若止水,虽身处这等危机关头,依旧没有丝毫的慌乱,可是常孤的心,却在此刻难以抑制的慌乱起来……

“放手!”箭雨过后,一声愤怒的喊声咆哮而出,“常孤!放开她!”不远处,诸葛允一脸寒霜。

刚刚看到的那幕,让他抛却了一向的温润淡定,不顾城头飞来的零星冷箭,几步走到常孤跟前,一下子扯起尚儿,长臂紧紧揽在她的肩上,一丝妒意溢上眼底。

“军司马,我……”常孤楞然,不明所以的看着发怒的诸葛允。

“诸葛允!该放手的人是你!”尚儿怒喝,大力挣脱出诸葛允的怀抱。

“尚……大公子!”诸葛允语塞,痛苦蓦地凝结在眸中,手臂空空的抓不住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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