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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东岳天兴十一年,镇北王归国,娶妻北漠十一公主顾倾城。

婚礼翌日一傍晚,倾城就在嘈杂声中从书房出来,由于是镇北王归国的大事,这次的婚礼反而显得比较没那么大事,所以,既有的礼仪很多都是简化了。但,第二日新妇的进茶以及家宴都是必须得去的。

好在都是同一个场面,所以还不显得突兀。

倾城在新分配下来的侍女中梳洗好了就出去了,尽管是家宴,但是倾城只是一个淡淡的妆,还特地一袭白衣。东岳帝王尚白,白衣反而不显得那么显眼,尤其是,经过了半年之前顾涟漪之事,倾城已是将皇宫看做一个可以交战的地方了。更甚者,听说,镇北王妃伊沧若犹喜白衣,几乎是白衣如雪。

倾城在新房中梳洗好,正待走出门去,就听得辰睿飞身而入,声音显得急切,“娘亲,娘亲,你要出去么?睿儿也要去。”当下捉住了倾城的衣摆要耍赖。白燕青也跟着站在了辰睿的身后。

“不行。”倾城的声音温柔但坚定,当然不行,皇宫那个地方还是不要去的好。

“可是,娘亲,你和老爹都去了,睿儿会很无趣的。”睿儿吸吸鼻子,委屈的道。

倾城俯下身,“睿儿,我们只是去家宴而已,晚上就会回来了,你好好的在这府中,不要到处乱跑。”

“可是,娘亲,睿儿也要去嘛。”

“不行,你现在还不能出现在太多的人面前。”

“那我保证很乖的。”乖?下辈子吧。

“不行,你要是去了,你老爹会被别人非难的。”倾城正色道,但是眼底却是没什么表情。

“那,娘亲,好了嘛,睿儿不去了,可是,你和老爹要快些回来。我们好好去玩。”

“好,你就在府里,不要到处乱跑,听话。”倾城的眼光看向了白燕青,后者点了点头。

交代完毕,倾城就向正院走去,那里,楚亦陌已经等候多时了。

那些下人看向倾城的眼中多了份惊艳,听到楚亦陌那不怀好意的“咳”声之后,也就迅速别开了眼。楚亦陌神情看不出来,但是走向倾城之时显然面色柔和了些,倾城点点头,于是就要上马车。

楚亦陌的手适时伸了出来,伸向了倾城,眼神中带着期待。

倾城笑笑,也就将手放在了楚亦陌的手中,倾城感觉微凉的手在楚亦陌大手中感受到了一股绵绵不绝的温暖,心下一个一暖。只见楚亦陌直接将她带上了马车,两人都进了马车。

这是一辆很宽的马车,车中铺着坐垫,华丽的锦被,还有书和茶,车身宽大,两人进去了也不显得拥挤,现在的他们很像那次在月城的马车中同行,只是,那个时候谁知道现在的事呢?马车平稳的走着,不见丝毫混乱。

只是,两人之间的相处显得有些奇怪,新婚夫妻,有这样的吗?

但,没人开口,倾城自己是觉得一切说开了,进一步的行为反而显得有些突兀,而楚亦陌则是暂时还想不出办法该怎么跟自己失忆的妻子相处?

曾经的长久已是不愿回想,只是谁也不知道今天会不知如何?

还是那身张扬的红衣,楚亦陌上了马车就闭了眼,没有多说一句话,待进了皇宫之时,就要下车了,楚亦陌伸开了了眼,拦住了欲下车的倾城,说了一句,“公主,忘了那个契约,可否?”

倾城看向楚亦陌认真的眉眼,没怎么想,“可以,不过有一点倾城非常坚持,我说过,各凭本事?倾城绝不会有意阻拦。”

楚亦陌笑了,尽管不知那是怎么样的笑?楚亦陌先倾城一步下了马车,向着欲下车的倾城伸出了手,倾城感激楚亦陌的体贴,就也将手再次放进了楚亦陌的手中。跳下了车。

来接待两人的小安子在看到一红一白的来年各个身影时差点没晕过去,好在是见过了宫中险恶,抵抗力强,故而镇定地走向了楚亦陌和倾城,用微带颤抖的声音道:“参见王爷、王妃,太后和陛下在御花园设宴,请王爷王妃移去御花园。”

楚亦陌没有说话,径自带着倾城走向了御花园,手上还拉着倾城微凉的小手,感到一股微细的温暖。许多年,不曾这样的渴望那双手,如今,却是安静的躺在了他的手上。

然而,倾城却是另一番打量,在她看来,不过是做戏,一场恩爱和谐的戏。同时,却是还有一种淡淡的体贴的温暖。

小安子在楚亦陌和倾城离去之时,感到背上的冷汗沁了下来。真见鬼,王妃居然还活着!冷汗,不断地撕咬这他的背。

御花园

楚亦陌和倾城还没走到家宴的地方,就听得有人在禀报,“镇北王携王妃驾到。”

此时,天幕有些低垂,天色渐晚,只是御花园却是张灯节彩,宫灯将整个御花园照得如同白天,凉亭之下的殿宇中就是皇帝和太后,以及依官阶而坐的文武百官,更甚,那些深闺的小姑娘们也到了,各各都争奇斗艳,眼眉里是止不住的惊喜,原来,这样的宴会不仅仅是家宴了。看来,镇北王归国还是普天同庆的大事。

倾城的眼睛却是远远地看向了那些文武百官,有惊喜的,又嫉妒的,有冷漠的,有惊讶的。由于他们尚在路上,文武百官看不清走着的人的眉眼,倾城却是在惊鸿一瞥下看了个大概。正要走向那通道,楚亦陌握着倾城的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倾城回握住他,贴上前,在楚亦陌的耳边说了一句,“放心。”放心,因为无论我是否是伊沧若,如今走上去的是顾倾城。倾城的心里有了一份感激。

楚亦陌接到那样的话也安心了,手上的力道变得正常了。

慢慢地,慢慢地,走上前,倾城看到了高坐的太后和皇帝,果然是天家容颜,不见一丝风华,华贵弥漫着权力的服饰,在淡淡的夜空中也能感到那样的压迫,只是,对于倾城,这不过是另一个囚笼,华丽而精贵,倾城淡淡的笑了,那份清冷在这样的喜庆中显得傲世独立。御花园的花香在这样的夜里随着晚风飘过丝丝的香气,让人神清气爽,沉醉其中。楚亦陌身上的淡淡的幽兰花香也在慢慢的发出一股凛厉的气势,暗潮汹涌。倾城不知楚亦陌为甚变得那样有些如此紧张,只是,那握住她的手依然是不紧不松,就像平常一样。倾城是个不喜欢人近身的人,只是,楚亦陌伸出的手,却让倾城自然放进了他的手中,好像,理应如此。

淡淡的表情,微笑,只是未达眼底的微笑,楚亦陌看在眼里,心里,波涛汹涌。

御花园的文武百官在见到来人这红白交替的身影时,“啪”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半的百官手上的酒杯就此玉碎,随着就是声声的“有罪”的声音。倾城笑了,冷漠而清雅,看向台上的人,那个白衣帝王却是镇定如常,不见波澜,然而,看向太后,却见太后手中的酒杯微微有些颤抖。楚亦陌的手一紧,携着倾城对台上的人施礼,“臣参见皇上、太后。”声音如常清冷,却是不再言语。

一时,台上台下都没了一丝的声音。

倾城不再抬头,头微微低下。

却听得那个白衣帝王威严而清冷的声音说道:“二弟辛苦,归来甚好,此乃我东岳举国同庆的大事,”说完将目光转向了旁边,“公主远嫁而来,东岳理应不负所愿。”

此时就是楚亦陌的谢礼,以及文武百官不甚整齐的恭喜,这场家宴,还是以正常而结尾,歌台舞榭,美人如花,微风拂醉,偶尔都不见多余的声音。

震撼,绝对震撼,家宴上见鬼不过如此,然而文武百官都是当作了见鬼,却是不知所措。

楚亦陌和倾城归了坐席,倾城一个不经意的撇眼间见到太后向小安子说了些什么,小安子就此退下。倾城的目光变得清冷,良久,连半丝情绪也不在。

又听得声音说,“此次镇北王归国,群臣理应是祝贺,各位举杯。”却是太后的声音。

于是文武百官都举杯,皇帝,王爷,太后也是,倾城碰触到酒杯时,习惯性的放到鼻下轻闻了下,却是陈年的花雕。花雕,此是女儿红因女儿身亡而取名花雕,这样的日子,送花雕,真是意义深厚,倾城笑了,别有深味,却是将酒一饮而尽。楚亦陌的担忧的神色一瞬不见,看着手中的玉杯,心里滋味颇长。

歌舞不断,烟花频频,还是衬托出了一份喜悦的光彩。

正是诡异的喜庆,却听得有太监禀报,“皇上,太后,皇后娘娘率后宫妃嫔贺喜。”

“宣。”楚亦焕的声音在御花园中回响。

太后的眼中多了一份诡谲,而倾城的眼光却放在对面的那个男人身上,五十上下的年纪,眼光中透着凶狠和傲慢,看官服也想得出那个人,萧相,太后的弟弟——萧文。

不到一刻钟,就见为首的皇后带着后宫来贺喜,刚刚行礼,话只说出,“皇上,太后。”就听得太后摔了杯子的声音,“她来干什么?”愤怒和威严的声音响起。手指指向了女人中那个身着素衣的女子,素簪素面,青丝披散,眉如远山,眼似横波,一张精致而天生丽质的脸,然而却是面无表情。

倾城本欲不睬,却是被太后的声音赫然惊动,只听得皇后的声音带着惶恐道,“臣妾有罪,臣妾只因今日乃镇北王归国大喜,才会将伊贵人带来,臣妾有罪,请太后责罚。”

伊贵人。

倾城的神色变得高深莫测,那个素衣女子赫然是伊相的大女儿,曾为贵妃的伊雪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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