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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沿着市中心的大路一直向东,便是凯悦酒店。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便回到了酒店的花园。

这是若兮度过的第一个温暖如夏的圣诞节。望着半空中皎洁的月亮,身边围绕着芬芳的花丛,她再次陷入一种不真实的幻象当中。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着手中那朵玫瑰,经历了一宿的“折腾”,它似乎没有最初时候那样娇艳欲滴了。由于被摘去了多余的叶子,只剩下孤零零的花朵,此刻它看起来有点无奈的傻气。

“若兮……”

“嗯……?”

就在她盯着手中的玫瑰胡思乱想之时,突然被凌司宇轻声地呼唤惊醒,不由得抬起头看着他。

“你的包……”

凌司宇抬起左手,手中那只银色的晚装包在月光下反射着耀眼的白光。

“哦……”

她木然地接过自己的包,再次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轻抚着那银色的表面。

“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片刻,他轻轻拂了拂她鬓边散落的长发,脸上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微笑,对她轻声说道。

是啊,已经很晚了……

若兮抿了抿嘴唇。

“嗯……那我回去了……晚安……”

“晚安……”

她低着头,转身向着客房的入口处走去。

“若兮!”

身后,突然再次传来他的呼唤声,几乎是与此同时的,她的手臂被他用力拉住!

“我在!”

她猛地转回身,好似心中早就期待着一般,第一次正面回应着他!

也许是她这不同以往的反应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有那么一瞬间,他犹豫了一下。

然而,只是一瞬间。

“若兮……”

他靠近她,慢慢地将她拥在怀中。

他把脸颊埋在她有些凌乱的发丝中,她能够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还有他那小心翼翼的温柔。

“若兮……”

他修长的十指温柔地轻抚着她的长发,嘴里喃喃地唤着她的名字。

“我在……”

她的脸颊靠在他的颈窝,他黑色的碎发扫在她的鼻尖,感觉痒痒的。

接下来,会怎样?

她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想象力不要肆意弥散,她情愿静静地等待,在等待中期待……

就这样,他沉默地拥着她,直到她变得和他一样紧张!

“若兮……”

终于,他松开了拥住她的双手,手掌轻轻捧着她的脸颊。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她弯弯的眉毛、精致的丹凤眼、可爱的塌鼻梁……所到之处无不在她心中激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

最后,他停留在她小巧的嘴唇上。

“若兮……”

他的目光好似同深沉的夜色融为了一体。

“嗯……”

她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就是现在吗……!?

若兮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下意识地舔了一下自己干燥的嘴唇。

“我……”

他的嗓音似乎也有些不对劲。

眼看着自己的脸离他越来越近,她忙用力闭上了双眼!

别紧张,陈若兮!放松!该来的总会要来!如果老天爷一定要在今天把他送给你做圣诞礼物,你为什么就不能开开心心地笑纳呢!

她在心中努力地安抚着自己紧张的情绪!那感觉就好像一个偷了家长钱去买糖吃的小孩,明知道被发现会被打屁股,可是仍旧忍不住诱惑,沉浸在一时的窃喜与享受刺激的兴奋之中!

她能感觉到他的鼻息洒在自己脸颊上时的忽凉忽热,此刻,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紧绷到不能再紧的地步!

然而,他的脸颊在距离她不到两公分的地方停住了。他像是在徘徊,抑或是在犹豫……

片刻,她隐隐感觉到他似乎是轻笑了一下,紧接着,他的嘴唇不痛不痒地轻轻落在她的嘴角。

若兮猛然睁开了眼睛!

在她的眼前,依旧还是那张灿烂的笑脸,笑得是那么的刺眼!

一股无名的怒火一下子蹿到了她的头顶!

她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这算什么?逗我玩儿吗?!

从刚才在俱乐部里的打赌起就是这样,凡事好像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而自己一直在被他牵着鼻子走!

然而,这样的话语她是断然说不出口的!

微微眯起双眼,她感觉手指似乎被那玫瑰上的硬刺扎破了,很疼!

算了,都说这样的游戏你玩不起的!

用力推开他,若兮面无表情地向着客房的入口走去。

“若兮!”

凌司宇一个箭步追了上去,挡住了她的去路,他显然是被她的举动吓坏了,一脸惊恐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对不起,我刚才……”

他努力地想要向她解释,可是一时间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表达!

我该怎么说?难道要我告诉她,我害怕她?

我怕她会讨厌我,怕她会从此再也不见我!我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毁掉和她之间那脆弱的距离!

我不想让她觉得我像个傻瓜一样!至少,这一切决不能发生在今天!

“你这个变态的傻瓜,我,讨厌你……”

若兮木然地丢下这样几个字,而后挣脱他的掌控,转身向着酒店大堂的方向跑去!

没错,我讨厌你!你这个对任何人都笑眯眯的傻瓜!永远摆出一副“无公害”的天真表情,其实你才是最恶毒的家伙!

人家,明明就真的有点喜欢上你了……

你这只,可恶的哈士奇!

被若兮那句“我讨厌你”迎面砸了个正着的凌司宇就那样愣在了原地。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消失在大堂入口。

努力克制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若兮飞快地穿过大堂,钻进了电梯。

“笨蛋笨蛋笨蛋!活该活该活该!”

她将手中那支已经折断的玫瑰狠狠地扔在了地板上!

你以为圣诞节就可以“百无禁忌”了吗?

人家根本就还没想好要不要吻你,自己就傻乎乎地傻乐什么呢!一把年纪的人了,活生生像个白痴!

被幸福冲昏了头脑的傻瓜!

“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我看这次就连“观”也免了吧!

电梯在八楼停住。

随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若兮用力吸了吸鼻子,拖着疲惫的身心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若,若兮……”

突然,楼梯间里冲出一个身影,一把按住了她正在插门卡的手!

凌司宇一口气从一楼跑上了八楼,他顾不上喘气,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你走开啦!我讨厌你!”

若兮逃出他的怀抱,向着走廊的另一端快步走去!

“若兮,你听我说啊……”

他紧紧跟在她的身后,想要伸手去拉她,可是却被她甩开了。

“你不知道你当时的表情有多紧张……我并不想勉强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

“哈!那我还真得应该谢谢你咯?!”

她索性脱下了脚上的高跟鞋,开始小跑起来!

不想勉强我做不想做的事?这究竟是谁不想做的事啊!

“若兮!”

他冲上前一把抓住了她拎着鞋子的手,猛地将她扣在了墙上!

“啊”!

她被巨大的惯性撞在墙上,手中的高跟鞋“咚”的一声跌落在地板上!

她愤怒地瞪着他,却发现他脸上的表情比她更加抓狂!

“若你希望我吻你,我便吻你!”

“谁稀罕……唔……”

她的嘴唇被他噙住,没有一丝的犹豫!

“唔……!”

她还在挣扎着,只为那句“若你希望”,她突然狠狠地咬了他!

然而,他并没有向她预料的那样退缩。

“若兮,我真的快疯掉了……我不知道,究竟怎样做才能离你更近……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若你希望我吻你,我便吻你!若你想要更多,我会统统给你!只是求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

他的吻,带着炙热的温柔,还有些许的腥甜,深深地将她包裹!这让若兮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不对,事情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这样的感觉让她害怕!她想要把他推开,可是手脚似乎一点力气也没有!自己好似一摊稀泥一样沿着墙边向下滑去!

对于眼前的混乱,她的身体似乎本能地想要选择逃避。大脑开始变得空白,渐渐的,她开始感觉不到他嘴唇的温度,任由它们沿着自己的脸颊滑向鬓边,继而顺着脖子最后落在她的锁骨之上!

一阵轻微的刺痛刺激着她有些麻木的神经,将她的思维再次拉回到现实中来!

隐隐听到身上的礼服裙的拉链发出一阵细小的响声,眼前,他和她不知何时跌坐在了地板上!

他的一只手依旧轻抚着她的脸颊,嘴唇还停留在她刚才有些刺痛的锁骨上。另一只手环在她的身后,她能感觉到在那手指轻柔的抚摸下,裙子的拉链正一点点向下滑落……

“别这样……”

她突然轻声说道,声音出奇地冷静。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依旧带着些许迷离。

“若兮……”

看着她那面无表情的脸庞,片刻,他用双手小心地捧着她的脸,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

“对不起……我真得,很抱歉……”

她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又向自己道歉?

果然,两个人的思维节奏不合拍吧……

感受着他掌心的温暖,若兮用力吸了吸鼻子。

“我,困了……”

是啊,自己一把年纪了,可禁不起这样的“折腾”!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我猜,天快亮了吧……

他默默地从她身旁拎过她的鞋子,小心地帮她穿好。

而后,他轻轻地抚平她凌乱的长发,手指滑落在她左边的锁骨上。

那触碰还隐隐有些疼。

“对不起……我刚才,真的很抱歉……”

还是这句话!

任凭他把自己从地上抱起来,若兮扶着墙壁,慢慢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一直在她身边看着她有些笨拙地将房卡插-进门锁。

“咔嗒”一声,门开了。

若兮沉默着走进房间,转身准备关上房门。

“若兮……”

就在门即将关上的一霎那,凌司宇突然用手挡住了它。

他的目光依旧满是留恋地徘徊在她面无表情的脸庞上。

片刻,他轻声说道:“不管怎样,至少,请你别讨厌我……求你了……”

望着他满是歉意和哀求的脸颊,她突然在心里笑了一下。

他此刻的样子,真的好像一个孩子面对着自己心爱的玩具却无法拥有时的不知所措!

“我会考虑的……晚安……”

他的脸被关上的房门挡在了外面。

门外,凌司宇的手还握在门把手上。那里,还留有她刚刚握过的温暖。

“若兮……”

他的额头轻靠在门边,嘴里喃喃地唤着她的名字。

“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你了呢……”

房间里,若兮没有开灯。

她摸索着走到床边,一头倒在柔软蓬松的枕头上。

有好一阵子,她实在是想不起来,究竟平安夜的狂欢是怎么演变成现在这个结局的?

是我搞砸的吗……?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冷静和清醒,试图回忆起一些细节。

然而,就好像在俱乐部里喝的“满天星”又开始发挥酒精的效力一般,此刻她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透过窗帘的缝隙,她隐隐看到了窗外泛白的天空。

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她褪去身上的礼服,走进卫生间。

打开灯,明亮的灯光让她的眼睛有些不适应。

当她眯着眼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她愣了一下。

左边的锁骨上,清晰地印着一个鲜红的吻痕。那便是刺痛的源头吧!

多少有些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若兮歪着头,不由得皱了皱眉。

将自己泡在温热的浴缸里,让洁白的泡泡将身体团团围住。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也喜欢上了泡泡浴呢?

这种看似华丽奢侈的沐浴方式,果然有着它独到的吸引人之处吧!

若兮用手捧起一团洁白,放在嘴边轻轻一吹,泡泡便四散纷飞,转眼消失不见!

也许,今天晚上的事情原没有谁对谁错,只不过是两个完全不合拍的人难以避免的误会罢了。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也许根本用不着发那么大的脾气!

吻了能怎样,不吻又能怎样呢?

她和他是无论如何也走不在一条直线上的吧!

临别时他的样子再次浮现在若兮眼前。

靠在浴缸边上,她略微向下挪了挪身体,将整个脖子都浸在泡泡之中。

“我想,我不会真的讨厌你的。只是,我实在没办法像你想要的那么主动,所以,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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