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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黛玉这一跪不要紧,门外早急坏了一个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皇上!他本来是出于好奇心而来的,可是没想到一见黛玉,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从来没见过如此清丽脱俗的女子!那一段自然的神韵,更是难描难画。而这飘飘一拜,宛若琼台仙子,灿若云霞,娇比百花!也就是在这一刻,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可以失去整个世界,却不能失去眼前的这个女子。

想到这里,他忙快步走到太后面前说到:“母后且慢,这事万万使不得!”黛玉是何等样人,早猜出了来人的地位和用意。此时自己已经顾不得多想,忙抢在太后前面说到:“太后乃是一国之母,金口玉言,说出的话哪有收回来的?况且黛玉自幼父母双亡,多少年都没有享受到母爱的温暖了。如今好不容易认了母亲,为何又使不得?难道黛玉注定得不到母亲的疼爱吗?”说完,眼圈一红,两串儿晶莹的泪珠早顺着打湿了睫毛,滚落下来。

太后本来就喜欢得不得了,哪里还见得黛玉这般委屈伤心的模样!早已把拉到了自己的怀里说到:“好孩子,快别哭了,母后疼你还来不及,几时说过不认你了?都是你皇兄混账,有母后在,我们不理他就是。”说完把自己手腕上的凤镯子掳了下来,亲手为黛玉戴上,还不住地说着安慰黛玉的话。而此时的皇上,见眼前的黛玉更是如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心里早已经是柔肠百结,不忍再说半个字了。

黛玉见事情有了转机,忙又谢过太后。又正式见过皇上到:“黛玉无礼,冒犯了皇上,还请皇兄治罪。”皇上看着眼前的丽人,眼里早已经是柔情无限了,此时见黛玉跪下,忙伸手扶起,黛玉谢过以后,重又回到太后的身边。

黛玉见时辰差不多了,这里更不宜久留,忙起身对太后说到:“黛玉承蒙母后疼爱,已在此打扰多时,如今哥哥还在外面等着,黛玉先行告退,改日再来孝敬母后。”太后见黛玉要走,也不便多留,只得命宫女把她送了出来。黛玉见到哥哥,总算是送了一口气。林岳见黛玉平安回来,心里的一块石头也才落了地。

兄妹俩一起回到林府,黛玉把此次进宫的前后和哥哥嫂子说了一遍。林夫人笑着说到:“我们姑娘可了不得了,这才封了郡主,如今又成格格了。”黛玉则苦笑着说到:“嫂子就别打趣黛玉可,人都说伴君如伴虎,那地方还是不沾的好。”

林岳也严肃地说到:“皇上既然已经对妹妹动了心思,想必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看来妹妹的未来还真是难料了。”

黛玉看了看哥哥和嫂子,犹豫了半天才说到:“黛儿心中早有打算,只是没想这么早就告诉哥哥和嫂子。可是现在事情又有了变化,黛儿也不得不讲出来了。”林岳说到:“我早知道妹妹不会这么委屈自己的,可是妹妹又有何良策呢?”

黛玉叹了口气说到:“自从父亲去世以后,黛玉还一直没有回过姑苏。前些日子哥哥说当日的老宅还在,我正想回去看看。一来在父母坟前磕个头,二来也把雪雁带回去。现在的黛玉什么也不稀罕,只想回到自己的家。”

林岳说到:“可是这里的一切怎么办?已经答应了的贾府的亲事,还有这御封的郡主,如今又是太后的义女,这一切又该如何抛得下呢?”黛玉说到:“贾家的亲事也是为宝姐姐才答应的,到时候有宝姐姐在,也不会太让他们为难。至于什么郡主,格格,黛玉根本就不稀罕,要怎么处置,都随他们。”

林夫人说到:“就算这些都可以抛下,可是你和宝玉这些年的感情,也是说放下就放下的?宝玉的心里明明就只有一个你,你为何还这么坚决地离开他?”

黛玉说到:“正因为如此,我更不能让他为难。这些年来,宝玉一直被这个问题困扰着,起初薛姨妈没病的时候,他一直坚决反对着和宝姐姐的亲事,可是现在薛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又有他母亲和祖母做主,他又能怎样呢?他既不能为黛玉所独有,那玉儿宁可不要!”

林岳说到:“我就知道妹妹不会这么委屈自己的!可是这么多年的感情,就这么放弃了,岂不可惜?我们再想想,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黛玉说到:“要是有办法也至于要等到今天了。况且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不知道皇上那里又会生出什么事来,黛玉还是早日离开这是非之地,至少还有一份回忆是美好的。”林夫人长叹一声说到:“真为妹妹惋惜。可是妹妹打算何时动身呢?”

黛玉说到:“为了避免不必要地麻烦,黛玉想悄悄地离开。紫鹃姐姐跟了我这么些年,我也没什么留给她的,就把郡主府交她打理吧,宝钗没出嫁前也住到那里去吧,总不能让她从杜家的屋子里出嫁吧。哥哥尽快拣个吉日帮黛玉把家搬过去,等那边一安顿好,黛玉立刻就动身回江南。”说完黛玉又求哥哥和嫂子千万别走漏了风声。二人点头。林岳无奈,只得按着妹妹的意思去办。

这日正是吉日,林府里驶出了好多辆马车,管家在前,照看着黛玉的东西,林岳在后紧紧跟在妹妹的身边。黛玉和紫鹃坐在一顶轿子了,宝钗和母亲坐在一顶轿子里。队伍虽然不长,可是也把个街道拥得满满的。

黛玉来到自己的府邸,却没有想象得那么高兴。她先把宝钗和薛姨妈安顿好,又把各个丫鬟和婆子的住处,以及下人的房间都安排妥当,然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见这房间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温馨舒适。大到家具,小到一个杯盏,都是哥哥精心挑选的,既不奢华,又不失高贵典雅。黛玉从心里感激哥哥,可惜这一起都要与自己无缘了。

黛玉带领着众人在宅子里转了一圈,大家很快就熟悉了环境,各司其职起来。林岳把家里得力的人都给了黛玉,就是这样还是千叮咛万嘱咐的。

黛玉对哥哥说到:“玉儿曾经在姐妹们面前说过,要请大家到府上一聚的,也算是和她们道别吧,还请哥哥帮着安排一下好吗?”林岳自然了解妹妹此时的心境,忙说到:“这个何难,我明日就去请了她们来。”说完就回去安排了。

再说湘云呆了几日,也没了意思,宝玉整日闷闷不乐的,每日还要上朝,应付那些官场事物。黛玉和宝钗回去后再也没来过,只有探春和惜春陪着自己。这日正要回去,忽然郡主府有人来请,说是郡主十分想念各位姐们,特派人来接各位姑娘。

三人听了十分高兴,忙回了贾母和王夫人。贾母说到:“姐妹们也没几天玩头了,难得她有这个心,你们就去玩一两日吧。”王夫人也说到:“叫宝玉和你们过去吧,这样我也放心些,都是有婆家的人了,做事一定要小心谨慎,别让人笑话了去。”众人都答应着出来了。

李纨听说她们要去黛玉那里,忙吩咐人去准备轿子。巧姐听说了,也吵着要去,探春只得带着她。李纨又嘱咐了几句,大家才上了轿子,前往郡主府而来。

不多时来到郡主府前,早有人迎了过来,大家见这里楼宇轩昂,亭台林立,虽没有荣府富丽,却更显高贵庄严。湘云不仅感慨到:“以前的林姐姐一直是寄人篱下,一无所有,没想到这才短短几日就成了郡主了。看着宅子,并不比贾府逊色呢。”探春和惜春也点头。

越往里边走,越有一种轻松愉快的感觉。这时黛玉已经迎了出来,笑着对大家说到:“我在你们家住了那么些年,这回你们一定得多住几日,方才公平!”巧姐说到:“林姑姑要是不赶我们,巧儿愿意住一辈子。”说得大家都笑了,黛玉说到:“姑姑当然不会赶得,巧儿要住多久就住多久。”

这时宝钗听说众人都来了,也赶了过来。大家见面自然又是一番亲热。宝玉知道林哥哥一定都安排停当了,可还是忍不住又带着巧姐四处转了一圈,见各处都很安全,才放心地回来。湘云打趣道:“二哥哥是要夜袭郡主府啊,这么急着查看地形?”

宝玉则正色说到:“按理说着院落已经是很严整了,可是若是遇到高手,也是挡不住的,所以妹妹一定要‘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就是夜里剑也不能离身的。妹妹也有一些功夫,要学会保护自己才是。”

黛玉听了心里一动,差点就不忍离开了。可是再看看旁边的宝钗,她又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今生得一知己足矣!于是忙点头说到:“多谢宝哥哥提醒,黛玉会铭记在心的。”

湘云指着宝玉说到:“二哥哥不愧当了将军,连说话都变了。林姐姐都搬进了郡主府了,二哥哥何时带我们无逛逛你的将军府啊?”

宝玉一听又触动了自己的痛处,自己搬家之时,也将是自己成亲之日,自己要怎么面对这一切呢?只得随口答道:“云妹妹莫急,我想也会很快的。”巧姐听了闪着大眼睛说到:“这回可好啦!在家里呆闷了就可以到林姑姑家来住几天,还可以到宝叔叔那里去玩几日。这样几处换着住,多好啊。”

宝钗忙拉着她的小手说到:“还是小时候好了,瞧这孩子,多么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啊!”说得大家的心里都是一动,真是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时。

幸好这时家人来请饭,才打破了这淡淡地忧伤。大家来到前庭落座,黛玉忙说到:“黛玉也是昨儿才搬过来,多有不周,还请姐妹们多担待。”

没有长辈们在跟前,大家都轻松了许多,探春说到:“都是自家的姐妹,哪里有这么多说道,只要大家在一起就开心了。湘云也说到正是呢,好不容易没了长辈的约束,咱们高兴还来不及,还将就那些虚礼做什么。”说完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黛玉看了看湘云对宝玉说到:“这云丫头是不醉不罢休的,看来宝哥哥今天是要一个人回去了。”宝玉点头说到:“你们也别玩得太过了,提早把门窗都关好,差不多就早点睡吧。”说完又请求宝钗说到:“林妹妹自然是不肯多说的,就请姐姐帮她们掌握些分寸。”宝钗点头,宝玉这才告辞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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