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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十六年的秘密

苏岚愕然对视,这个陌生人好似跟她很熟悉,然而她除了与跟对方碰过面,记忆中就在没有与之相关的印象。

“你跟她长得好像,就连颦蹙之间都那么相似。我们进屋说好吗?我在这等你半天了。”

苏岚经过短暂地迷茫,随即恢复了警惕,淡淡地问:“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我叫苏羽,青羽学院校长。”苏羽神色黯然,说着挽起了袖子,“孩子,你觉不觉得这个印记和你的一模一样?”

苏岚看向对方的右臂,那是和她一个位置一个模样的胎记,同样的暗红色,就连火焰的图案都是毫无差异。她不禁怔住了,心底在这瞬间就知道对方是谁,这个人就是亲爹。

苏岚今生的记忆中,仍然留有前任主人对亲生父母有抵触印象。苏岚现在完全已经换了个人,只是她自己都觉得这样的父母真是不负责任,随意就抛弃小生命。苏岚也没有亲生父母,是养父养母把她从孤儿院接到家的,对这种不负责任的父母,苏岚同样存有不好的印象。

“我们进屋谈谈好吗?十六年了,我梦里都在找你。”苏羽的目光变得热切,隐隐有泪光闪动,这么苍松般的男人,就这么哭了。

“进来吧。”苏岚犹豫半晌,还点点头,她想听听这个亲爹怎么解释。

苏岚看着对方坐下,这才坐了下来,静静看着对方,也不说话,等着对方主动开口。终于苏羽先打破了这样压抑的平静。

苏羽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些年我没尽到一个父亲应有的责任,让你吃了这么多的苦。你或许绝对我是个坏人,甚至恨我。可是我一直都想找到你,把真相解释给你听。”

苏岚看出对方的真情流露,不禁心头一软,转瞬又恢复了淡漠。扔完孩子,又后悔找孩子,那这样的父亲也不配做父亲,只是可怜人自有可悲之处罢了。

“我想先知道当年的事。”苏岚问的问题,不仅仅是替前任主人的问的,她本也想听亲生父亲好好解释一下,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苏羽缓缓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我承认当年我又错,那我就从我和母亲相识开始讲吧。”

“你的母亲也姓苏,叫苏雪。十八年前,我看不惯家族的做事风格,便独自一人到另一个城市生活。我和你母亲在那相遇相识,很快就相情相悦。我们在一起生活,我们家族讲究门当户对,你母亲没有什么显赫的家世,肯定不能进我们苏家的门。我当时答应她,我再也不回家族了,就和她在这里过一辈子。可是有一天,我突然接到家里传过来的信,那是父亲亲手写的信。你爷,我父亲说,五天前家里遭遇了袭击,我的两个哥哥被神秘黑衣人杀死,我的妹妹和妹夫也修为尽毁。当时,在我家做客的父亲的朋友李伯伯在保护妹妹的时候,也不幸被杀。而我父亲虽然没有死,却也受了重伤,要我马上回家,准备接替家族的责任。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你母亲,并答应她我处理完家事后,就把她娶回家。没想到,我回到家父亲已经躺在病床前,气数不多了。他在床前嘱托我,李伯伯的女儿体弱多病,现在无依无靠,一定要娶李伯伯的女儿为妻。”说到这里,苏羽神情陷入了更深的悲伤,用手抓着头发,深深目光埋在下面。

“先喝杯水,慢慢说。”苏岚略一抬眼,把倒好一杯水递过去:“所以,你背弃了你的诺言?”

苏羽抬头一口把杯中水喝了个干净,下意识地把杯子捏出了裂痕:“我承认,我对不起你母亲。可是,李伯伯救了我妹妹,我们苏家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如果不不按父亲的遗愿做,我就是让苏家背上骂名。我只能那么做,即使可能家里的灾祸是老天的报应,可是我有良心……”

苏岚并对自己爷爷干了什么感兴趣,而是步步追问,“之后我母亲怎么样了?”

“我知道你母亲善解人意,她一定会原谅我,我想弄完一切后找她去解释,把她接到我这里,让她过上好日子。可是,李伯伯的女儿一直身子孱弱,又怀了我的女儿,我只能照顾她,无法去见你母亲。当我的妻子生下一个女儿后,正要去找你母亲解,却收到了你母亲的一封信。信上说,她在我离开后,就怀上了你,早早地准备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你的名字。可是,我当她得知我在这边的消息后,非常恨我,觉得我在骗她。她生下你之后,就抱着你来到这个城市,把你遗弃在了城市中。直到我收到信的时候,她才刚刚离开城市。”

苏岚看到了对方的已经哭了,情绪已经彻底失控,此刻没有不容侵犯的威严,久经岁月的折磨只有无尽的悔恨与颓废。

“是我母亲把我扔了?”

许久后,苏羽才继续说:“我马上追出城去,可是我再没找到过她,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她好似从人间蒸发了,就连她曾经生活的城市也没有。于是我满城寻找你,整整十六年了,我一直在找一个叫苏岚的女孩,我见过很多叫苏岚的女孩,可都没有那块玉和家族的印记。”

“或许我母亲已经死了。”苏岚漠然叹了口气,她刚刚就觉得可恨的人不是眼前这个亲生父亲,而是含恨遗弃她的母亲。

如果她遇到同样的境遇,或许她也是背叛爱情的父亲,不尊父命那是不孝,不娶恩人的女儿那叫忘恩负义。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甚至有时候不得不在两者之间做一个抉择。苏羽作为一个继承家业的儿子没有错,但确实深深伤害了一个等待他的女子。

母亲苏雪得知这一切,恨苏羽也没有错,因为苏羽是个背叛爱情的男人。可是,就算为了报复背叛承诺的男人,就把一个无辜的孩子遗弃,这就是大错特错,罪不可恕。孩子又什么错,孩子只是个无辜的生命,这样的母亲就算苏岚见到了,也不会多看一眼。

苏羽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这是一个父亲寻找到失散十六年骨肉的感情流露,世间最纯粹的感情。苏岚不是一块不懂情感的石头,深深体会到这种对挚爱女子与女儿的愧疚,还有深深渴望女儿原谅的强烈期许。

“我一早就看到了你,可是我没有勇气叫住你,害怕你陌生的目光。刚刚你警惕我的身份,我更加失落。你现在可愿意原谅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你现在需要一个有爱的家,相信我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让你过好日子,让你修习灵道。”

“好。”苏岚微微点了点头,彻底柔和下来的目和语调,明确地表明了内心的态度。

苏羽猛地一震,目光中爆发出了无尽的喜悦,话语犹自颤抖:“你真的原谅我了,女儿……”

苏岚坦然点头:“我原谅你了,只是我养父养了我十六年,如今他尸骨未寒,如今死因不明,我现在那么做就是对不起他。我只能暂时叫你叔叔,七七四十九天后,我才能喊你父亲。”

“好好,这没问题,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理解你,你叫我什么我并不在乎,只要你认可我,让我从今以后照顾你。”苏羽傻笑着,就像一个孩子找到了被扔进垃圾桶的心爱玩具,过来拥抱苏岚。苏岚也没有拒绝,因为她这时更高兴,谁不想当富豪大小姐,鬼才愿意过这穷日子。

苏羽半晌才平静下来,看向棺材说道:“我现在就能帮你验尸。我可比他们高明多了,马上就能知道死因。”

苏岚点点头算是默许了,起身指着半掩着的棺材板说:“那你看看吧,把明确死因告诉我。”

苏羽一只手就把半掩着的棺材盖拿了下来,俯身把手掌按在白文山尸身的心口,眨眨眼抬起手,横眉竖起说道:“他是被人害死的。他七脉尽断导致气命全无。你说他突然就生病,慢慢变成这样的?”

苏岚闻言唇角渐渐泛冷:“对,之前身体还好好的。”

“我在体内收取到了一丝残存的灵道真力,这样的真气对修习灵道的人来说,随意就能驱除。但是对普通人来说,却是破坏七脉的东西。”

“那你知道是谁干的么?”苏岚沉声追问,“杀父之仇必报,天经地义。”

“这样的真力太过常见,不过倒是有些独特之处,因为我遇到过这种真力。”苏羽指尖动了动,把一股灰褐色的小球捏在指尖,状若沉思地说,“我不敢肯定一定是这个人,我也不敢肯定地告诉你。就算是那个人,我也不能告诉你,因为你现在本事不是她的对手。”

苏岚无论前世今生,对都对杀人父母的人十分痛恨,此刻这种仇怒已经跟前任主人没任何关系了,她要管就管到底,杀了害死白文山的人,把杀父大仇报了,就完全问心无愧了。再说,若没有白文山,也没有她今天的生命,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苏岚认真地保证:“我想知道,我不会犯傻的,叔叔你放心。”

“好孩子,这个秘密日后可能瞒不住你,但是我现在真的不能告诉你。”苏羽顿时严肃了起来,“我现在告诉你,会给你埋下灵道的祸根,反倒是害了你。”

“好吧,我以后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亲手宰了他。”苏岚暗暗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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