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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海上巨无霸(2)

亨利八世从父亲那里所继承的遗产中,其中一项就是英格兰雄厚的海军火炮工业基础。当初,亨利七世从登基开始就聘请了一些法国和西班牙的火炮铸造技师,截至1496年,他们已经制造出铸铁火炮和铁质炮弹。1508年,进行了第一次铁炮弹射击试验,到了1510年,又成功制造出带有不同弹膛的后膛炮。一年后,亨利八世在伦敦的哈恩斯迪奇创建了一个铸造厂,主要为他的海军舰队生产火炮。据说,“玛丽·罗斯”号是第一艘在底层甲板(3层或4层甲板舰船的最下层)安装火炮的战舰。1505-1509年,有关通过舷墙炮孔射击的观念得到了发展。几乎从一开始,“玛丽·罗斯”号就设置了舷墙炮孔,此举无疑是战舰设计上的一项革命性标志。然而,这种观念并非创新之举,荣誉应该归属于一个名叫德施里的法国人,他早在10年前就提出了这一观念。

在与法国进行的一段时期的战争中,亨利八世的大型战舰曾多次同对手较量过。截至1514年6月,他已经拥有了一支由30艘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其中9艘属于1512年以后新建的战舰。更为重要的是,在新型造船厂和仓库的支援下,海军如今已经开始脱离陆军独立进行作战。同时,这也是世界上出现的第一个行之有效的海军后勤系统,通过这一系统,海军舰队可以有效地保持战备状态,大型战舰也可以定期进行维修和更新。

1515年10月,另一艘威名赫赫的战舰编入了亨利八世的舰队,官方称其为“玛丽公主”号——有时也称“玛丽皇帝”号——通常人们更习惯称呼其为“大厨房”号。据史料记载,它所装备的火炮多达200门,主推进系统由120把桨组成,同时还有4根桅杆。从下水伊始,它就作为一艘桨帆船一直服役到1536年,随后被重建成一艘纯粹的帆船,并更名为“咆哮”号。

1522-1525年,英国同法国之间又发生了一对英国的攻击计划。在舰队司令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的努力下,一支由130余艘各型舰船组成的无敌舰队最终还是出航了。在西班牙人的130余艘舰船中,只有大约30艘舰船属于武装战舰,只有6艘战舰的火炮数量达到40门以上——这一数字在当时是英国任何一艘254吨以上舰船的正常水准。更为甚者的是,有许多火炮严重老化,还有许多火炮并非舰船使用,而且,那些操作火炮的士兵没有任何海战经验。

与此同时,英国人意识到,德雷克爵士对加的斯港的袭击行动只能暂时延迟敌人的入侵,而不能最终制止他们的入侵。因此,从1588年一开始,英国就对海军舰队发出了战争动员令,截至1588年夏季,这个国家所有的海上力量已经全部集结起来,共有大大小小197艘舰船归埃芬汉领主霍华德勋爵指挥。在这些舰船中,有34艘归属伊丽莎白女王陛下个人所有,53艘战时征用的小型舰船由女王付给报酬,亨利·西摩勋爵指挥的另外23艘舰船采用了类似的财政支援模式;此外,其他战舰均属于社团或私人捐献,譬如,伦敦城就提供并担负起了30艘舰船的费用,德雷克爵士指挥的34艘舰船则由一些贵族和富商提供资助。

在1588年的前几个月里,根据德雷克的建议,霍华德勋爵命令英国舰队所有舰船在普利茅斯进行集结。英国舰队的集结行动虽然花费了很长时间,但幸运的是,他们的对手——西班牙无敌舰队在5月18日从里斯本起航几周后,便遭遇了一场强劲的西南方向逆风,舰队被刮得东倒西歪、凌乱不堪。当时,为了躲避逆向风,无敌舰队不得不在科伦纳进行休整。为了捕捉战机,霍华德勋爵计划趁机对其发起一场攻击,但逆向风同样打消了英国人的这一想法,最后,英国舰队由于所带物资已经消耗殆尽,而且许多受损舰船急需维修,不得已于7月12日返回普利茅斯。紧接着几天后,就在同一个地方,英国人发现无敌舰队正准备驶离利泽德,于是,英国舰队经过仓促准备之后,再次从普利茅斯起航,顶着逆风朝敌人追了上去。7月20日,海上天色阴霾、烟雨潆漾,英西两国舰队在科伦纳首次遭遇。

此时,西班牙无敌舰队开始合成作战编队,他们将主力战舰和运兵船放置中间,其他战舰则向两翼延伸,组成一个新月形的战斗队形。霍华德勋爵为了打响这场战斗,命令“倨傲”号战舰朝敌人逼过去,并挑衅性地先开一炮,他本人率领一支编队对无敌舰队的朝海一翼发起攻击,德雷克编队则对另外一翼进行攻击。就在英国战舰掠过敌方舰队两翼的同时,他们朝敌人最好的舰船进行了猛烈而又持久的炮击,致使其出现严重倾斜。尽管这些攻击并没有给无敌舰队造成太大的破坏,但西班牙人还是遭受了两项重大损失,首先是“罗萨里奥”号在一次撞击中损失了前桅和船首斜桅,紧接着“圣·萨尔瓦多”号也被炸成重伤。后来,这两艘战舰均被英国人俘获,其中,前者成为弗兰西斯·德雷克爵士的战利品。

在接下来的3天里,英西两国舰队同时向海峡出口方向缓慢移动。第四天早晨,双方在怀特岛外海再次遭遇,又发生了一场异常激烈的战斗。当时,西班牙人试图在索伦特登陆,但其舰队的朝海一翼却遭到英国舰队的攻击,最后被迫调转航向放弃登陆。此时危机仍然没有消除,双方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新的战斗。此时,实力犹存的无敌舰队开始向荷兰海域驶去——帕马公爵率领西班牙陆军部队正在那里等候。

根据原订的作战计划,梅迪纳·西多尼亚的舰队将先到佛兰德海岸载上帕马公爵率领的西班牙陆军部队,而后前往英国登陆,但由于这支陆军眼下缺乏穿越佛兰德海岸浅水区所必需的平底船只,因此这项作战计划暂时无法实施。在此情况下,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决定放弃最初下达的前往荷兰海域的命令,转而命令无敌舰队在加来外海抛锚,等候帕马公爵的下一步消息。然而,西多尼亚将军却等到一个令他万分沮丧的消息,帕马公爵的部队至少再需要一周时间才能做好登船准备——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一下子便陷入了一个极度危险的境地,他的战舰如今锚泊在一个非常危险的地点,所有方向均暴露给敌人,共有140艘英国舰船在周围抛锚,并占据了有利风向,已经将他团团围住。然而,英国舰队指挥官们此时并不了解敌人登船行动延迟的实情,鉴于帕马公爵率领的西班牙陆军部队目前已在30英里外的敦刻尔克集结,他们认为对方随时都可能抵达战场,因此,英国人最后决定:英国舰队将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必须以最快速度摧毁无敌舰队。

7月28日夜间,英国人的8艘纵火船向无敌舰队冲去,其中2艘被对方钩住后拖到一边,另外6艘纵火船对西班牙人的战舰造成了巨大的威胁,迫使他们纷纷砍断或者解开缆绳向海上逃去。只有西多尼亚的旗舰和另外4艘战舰保持了比较协调的队形,其他舰船则被驱散得凌乱不堪,乱了阵势,就这样,西班牙无敌舰队的战斗队形被无可挽回地打破了。

这时,霍华德的战舰就像猎犬一样,顶着逆风向西班牙人逼了上去,在距敌仅仅“一半步枪射程”之处——大约45米——用重炮对敌人进行猛烈轰击,激烈的战斗持续了9个小时,直到英国战舰打光了所有的弹药之后才结束。在战斗中,西班牙战舰“玛丽亚·胡安”号被击沉,另外两艘逃到浅滩处被荷兰人捕获,还有许多战舰或轻或重地受了伤。而英国战舰所受的损失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恶劣的天气越来越对西班牙人不利,强劲而无情的海风将无敌舰队向西兰岛海岸刮去。然而,7月30日一大早,海风突然转向,无敌舰队借助突然好转的天气驶入了北海海域。此时此刻,对于梅迪纳·西多尼亚公爵来说,也许可以作出前往汉堡、丹麦、挪威或者苏格兰的决定,然而,他却选择了一条绕道苏格兰北部的漫长且又危险的归国之路。8月2日,英国人一直追击到福斯湾以南海域方才罢休。然而,对于西班牙人而言,厄运至此还远远没有结束,接下来,这支溃不成军的舰队又遭遇了强劲的北大西洋秋季暴风。最后,只有67艘舰船回到了西班牙,很多人在激战和风暴中死去了,在包括水手和步兵在内的2.9万名无敌舰队人员中,至少三分之一的人再也没能回到家人的身边,这场空前的灾难使得西班牙举国上下陷人无限悲痛之中。

三、军舰的发展——蒸汽机

1765年,英国人詹姆斯·瓦特发明了蒸汽机。

从蒸汽机诞生之日起,作为一种推进动力,必然与需要动力才能航行的舰船联系到一起。于是,人们反复地实验,期望它能够取代帆桅。19世纪初期,人们一直尝试将蒸汽机作为舰船的推进动力。1819年,美国的“萨凡纳”号蒸汽机船横渡大西洋,第二年,第一艘铁壳蒸汽机船终于诞生了。此后,各国海军纷纷把自己的战舰包上一层铁壳。

1、铁制战舰在探索中成长

(1)蒸汽机和螺旋桨引发战舰变革

当一艘艘轮船冒着浓烟,拉响汽笛,喷着一团团的蒸汽起航,尽管气势颇为壮观,但实际上它们一次只能在海上停留几周时间。因此在19世纪,海军舰队仍然在继续使用船帆作动力,这并不是因为他们观念保守,拒绝接受新生事物,只因蒸汽船装一次燃料只能航行数百英里,而帆船能数月不进港,不需要定时靠岸添加燃料,可以长时间在外维护海上治安,同时航行数千里。然而,随着蒸汽机的不断改良,人们逐渐发现了它的诸多优点。比如,与木制风帆战列舰相比,蒸汽战列舰具有不受风向和海流制约的优势,从而大大提高了航速,在战斗中可以自由进行战术机动。但是,由于早期的蒸汽战列舰需要消耗大量的木头和煤,航行距离受到很大限制,往往航行不到100海里就耗尽了燃料,再加上当时的人们对蒸汽机的功能还不放心,所以,风帆仍未废除,蒸汽机只在无风的情况下或出入港口时才使用。

到了1829年,奥地利人约瑟夫·莱塞尔发明了可用于船舶的螺旋桨,并由瑞士工程师约翰·埃里克森等人进行了改进。螺旋桨的出现,使蒸汽机能够装置于舰船吃水线以下的舱室里。然而,螺旋桨在诞生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其优点并没有被人们普遍认识到,一些造船工程师仍在新造的船上安装明轮。

1845年,英国海军组织了一场有趣的比赛。当时,参赛选手是一艘用螺旋桨推进的“响尾蛇”号巡洋舰和一艘用明轮推进的“爱里克托”号蒸汽轮船,人们把这两艘动力相当的大船的尾部系在同一根钢缆上。比赛开始后,两船都开足马力,驶向相反的方向。刚开始,二者势均力敌,谁也拉不动谁,但是不久,形势就发生了变化,螺旋桨推进的“响尾蛇”号巡洋舰占了上风,把装有明轮推进器的“爱里克托”号蒸汽机轮船拉了过来!自此,螺旋桨的优势完全展现出来。

蒸汽机和螺旋桨的应用,使军舰的航行速度和机动性能大大提高。到了19世纪中叶,蒸汽机和螺旋桨开始在战列舰上安家落户。

(2)英国皇家海军的挑战

工业革命使英国焕然一新。英国皇家海军全力以赴地保卫着本国海上“霸主”的地位。在海战中,以老式的战舰和战术迎接着一次次的挑战。到了19世纪,英国皇家海军又一次面临的挑战不是战争,而是新技术。

朴茨茅斯,作为皇家海军造船厂在西南部的大本营,成了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工业中心。在工厂和造船厂,蒸汽机的轰鸣声代替了铁锤和扁斧的叮当声,伐木和索具滑轮制造等劳动密集型工作正进行着革命性的改造。朴茨茅斯已经成为新技术改造战舰的基地。

当时,法国海军已经在用蒸汽进行试验。对老对手的所有军备改良的消息,英国皇家海军从不轻易放过,更何况蒸汽机在军舰上的使用,双方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因此,消息一传到伦敦,英国海军部别无选择,只能迎接挑战。1830年,他们将蒸汽驱动的明轮安装到现有的战列舰上进行试验,不幸的是,试验失败。因为明轮容易遭到敌人的火力攻击,它占了太多的甲板空间,减少了火炮的数量,自然就降低了战舰的杀伤力。英国的海军战略学家埃里克·格拉夫曾总结说:明轮与小型战列舰不协调。

后来,海军部建造了特种明轮船、明轮式单桅帆船、明轮式快速帆船。这些明轮汽船的重要作用是牵引第一线的作战军舰。到1840年,作战舰队是木质风帆战列舰混合体,每艘战列舰都有一艘明轮汽船。对明轮的熟练运用首次出现在19世纪40年代中期的横渡大西洋班轮:行驶在大西洋上的“大不列颠”号,气势非凡,伴随着蒸汽发动机的运转,一股股蒸汽“突突”地飘向天空,巨大的明轮十分抢眼。就海军而言,蒸汽真正成了切实可行的战舰动力。

海军设计师很快就意识到,如此抢眼的明轮在战斗中岂不容易成为被攻击的目标。于是,他们将螺旋桨安装到战列舰的水下部分,不易遭到敌人火力攻击。因此,在没有发明螺旋桨推进器之前,战列舰就应用了水下推进系统。

“大不列颠”号还有一件惊人的新生事物——铁制船体。但是,皇家海军对于用铁打造战舰的建议持怀疑态度。保守之士无法想象比木头重得多的铁能够漂浮在海上,而由于固守现有秩序中的传统政策,海军部也认为,海军的木制船舰保卫了大英帝国几个世纪,没有理由抛弃它们,当然,除非万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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