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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严翊,你能别对我这么客气吗?这样我挺难受的。”她越是客气,他就越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遥不可及。

严翊不说话了,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试着让自己睡着,养精蓄锐,接下来的几天还要面对很多事情,她不能倒下,不能让伊哲再为她担心……

出了机场,她给伊哲打了电话,问到杨珊住在哪个医院,便跟伟杰打车前往。

伊哲正坐在杨珊病房外的长椅上,旁边还坐着杨珊的父亲杨怀志,他们都担心着病房里仍然昏迷着的杨珊,就算知道伊哲是女儿的男朋友,也实在没有心情找他聊天。

“哥——”严翊出电梯就看到了他们,伟杰尾随身后。

“小翊——”伊哲起身迎了上去,如果可以,他真想马上抱住严翊,缓解心里的痛苦,但是他不能,现在不是场合,杨珊的爸爸还跟在后面看着,不能刺激老人家的心情。

“伊哲哥——”伟杰叫着,他知道伊哲不喜欢自己跟严翊在一起,但是他既然决定陪她来了,就已经做好了被伊哲责骂的准备。

“你也来了。”现在他没有心情去责骂伟杰,他也不是那么不通情达理的人,刚才严翊给他打电话说她在北京机场的时候,他不仅惊讶还担心,她怎么能一个人坐飞机跑这么远呢?知道有伟杰陪同,心里不禁生成感激。

“哥,杨珊姐怎么样了?”严翊焦急地问着,四处张望,不知道哪间是杨珊的病房。

“还在昏迷,”伊哲说着,领她去见杨珊的父亲,“小翊,这是杨珊的爸爸,叔叔,这是我……妹妹,另外一位是她的同学。”现在他只能这么介绍严翊了。

“杨伯伯(杨伯伯)。”严翊和伟杰异口同声地叫着。

“诶,谢谢你们来看杨珊,可是她……”杨怀志停了一下,不禁抽泣起来,看着病房里昏迷的杨珊继续说着:“还在昏迷。”

严翊赶忙上前安慰,“杨伯伯,您别担心了,杨珊姐不会有事儿的,您先坐下。”说着扶杨怀志去长椅上坐着。

“伊哲哥,医生怎么说?”伟杰走到他身边轻声问着,不想刺激老人家。

“车祸撞到头部导致脑出血,昨晚已经动手术把血块清除了,但是不一定什么时候能醒。”伊哲无奈地说着,昨晚杨珊手术就他一个人在,医生把她的情况描述到严重不堪,为了不让身患高血压的杨怀志担心,他得压制心里的担心和内疚去安慰老人家。

隔着窗户,严翊看到了头上裹满白纱的杨珊,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心里的难受愈发强烈。

杨珊姐,对不起!请你一定要好起来!

只要你能好起来,不管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杨珊姐,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吗?

你答应要替我好好照顾哥哥,永远呆在他身边,让他幸福!

你和哥的感情被所有看好,干妈,我的爸爸妈妈,都盼着你们能快点儿结婚……

所以,你不能倒下,你要快点儿醒来,完成你答应我的事情,跟哥哥过着幸福的生活……

我会永远祝福你们,祝福你们幸福快乐……

杨珊姐,我求你了,求你快点儿好起来,哥哥他很自责,很痛苦,我愿意为他承担所有罪过,我也愿意为你承受所有病痛,只求你快点儿康复……

严翊控制不住伤心的情绪,已经泪流满面,杨怀志见状忙走到她身边安慰她。

“小妹,你别这样,我们杨珊一直都很坚强,她一定能熬过这一关的。”

“杨伯伯,对不起,我失礼了。”她忙擦拭眼泪。

“不碍事儿,你也是担心杨珊,我知道。”四年前,杨恒就是死于车祸,现在他心里的担忧和恐惧没人能够理解,他很怕杨珊也会这么离开,他不想再承受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痛。

严翊看到伊哲和伟杰正在窃窃私语地说着,知道他们在谈杨珊的病情,便对杨怀志说:“杨伯伯,您守了杨珊姐这么久应该累了,不然我先送您回去休息吧!”

“不用了,我不累,你哥在这儿守了两夜,你帮我劝他去休息吧!”早上一到这里,他就劝伊哲回家休息,但是伊哲一直不肯离开,说是要等杨珊醒来。

严翊看看伊哲,他和伟杰还在说事情,只是声音太小听不见说些什么,“好,我去跟他说说,杨伯伯,您先坐会儿。”说着起身向他们走去。

“哥,你昨晚一夜没睡,先回去休息一下吧。”严翊知道他现在的焦急心情,但是这么扛着也不是办法,身体撑不住的。

“是啊,伊哲哥,你把杨伯伯也带走吧,我跟严翊在这儿就行了。”女朋友出了车祸,伊哲担心也是正常的,但也得注意休息,照伊哲说的情况看,照顾杨珊得打一场很长的持久战,不能刚开始就倒下,伟杰准备为他分担点,他知道严翊也是这么想的。

伟杰这次来也准备要陪严翊到底了,她做什么他都无条件支持。

伊哲看着伟杰,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对他的不满突然就消失了,明知道他现在跟严翊在一起,就是没有勇气阻止,心里装得都是病房里的杨珊。

“伟杰,你能陪杨叔叔待会儿吗?我想跟小翊说点儿事儿。”伊哲看着伟杰。

“行,你们去吧,我过去陪杨叔叔。”伟杰说着对他笑笑,这是对他的安慰。

“伟杰,那个……”伊哲叫着,他是想提醒伟杰不要把杨珊的病情告诉老人家。

“我明白。”伟杰知道他的意思,对他使了个眼神,然后向长椅走去。

伊哲和严翊正心情繁重的坐在病房大楼前的石椅上,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伊哲大脑一片空白,公司里一堆事情等着他处理,但是他实在没有心思了,只好把它们交给高层们全权处理,杨珊变成这样,他总觉得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无论对杨珊还是她爸爸,他都有很深的罪恶感。

而对严翊的感情,他更是难以决舍,他知道自己爱的是严翊,那天要打电话跟杨珊说清楚,也是想消除他和严翊之间的障碍,让严翊放弃离开他的念头,只是没有想到……

严翊本来就做好要离开伊哲的决定,现在杨珊变成这样,她离开的决心就更强烈了,杨珊需要伊哲,伊哲也有责任去照顾杨珊一辈子。

“哥,杨珊姐什么时候能醒?”还是严翊打破了安静。

“不知道,昨晚她刚动了手术把血块清除,医生说可能在晚上之前会醒,也可能就这么一直躺着。”伊哲闭上眼睛,双臂架在大腿上,用手撑着头,低沉地说着。

“干妈知道你回来了吗?”严翊问着,从伊哲的语气里她明白杨珊的病情有多严重。

“前天晚上回来以后我就一直呆在医院里,没告诉她杨珊出事儿了,免得她担心,等杨珊情况稳定了我再回去。”秦彦把杨珊当准媳妇,如果让她知道杨珊出车祸,她会急死的。

“那你就先在旁边儿的酒店住着吧。”她支持伊哲的想法,多一个人担心还不如少一个人操心,就先瞒着干妈吧。

“小翊,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一直反对我把实情告诉杨珊,我真的做错了,我好希望躺在里面的那个人是我,杨珊是无辜的,不该遭这种罪。”伊哲声音嘶哑地忏悔着,他的有声无气让严翊好担心,好心疼。

“哥,你不要这样,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只能面对,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杨珊姐能快点儿醒来。”她抱住伊哲,伏在他的背上,给他支持和安慰,眼里夹杂着心痛和担忧的泪水。

“小翊,对不起!”他反身抱住严翊,把她拥在怀里,除了道歉,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希望严翊能明白自己的处境。

“我懂,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她明白伊哲的意思,一个有担当的男人就该挑起自己该承担的责任,况且她早就决定要放弃这段感情了,只是没想到事情会以这种悲剧收场。

“谢谢你!”他把严翊抱得更紧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那一年他们第一次在医院见面,严翊拖着重病劝说他去戒毒,伊哲被她的真诚感动到落泪,以致答应她去戒毒,如果当年不是她的鼓励和支持,今天就没有机会又在她面前流泪。而这次,是因为他做了艰难的决定:为了弥补对杨珊造成的伤害,他必须离开严翊,选择留在杨珊身边。

“小翊,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生活,好好照顾自己,不要生病,不要……”他说不下去了,抱紧严翊痛苦地哭着。

“哥,我会的,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要……也要好好生活,跟杨珊姐永远幸福!”

严翊也紧紧地扣住了他,她的心好痛,突然想起一本小说里写的:爱情不都是甜蜜的,更多时候要承受巨大的痛苦和感伤,幸福时让人开心,痛苦时也会让人比死更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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