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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夜莺慢慢回忆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我也不自觉地跟着陷入联想,可惜现在是夏天,不然我也可以一睹山花烂漫的自然美景了~

“可是,就在我兴高采烈的蹲在花丛里摘着各色的花往头上戴时,突然听到有人喊,“抬头!”我本能地抬起头,一个毛茸茸绿油油的东西就掉在了我的脸上。”

我一寒,不会是……

夜莺脸色变得森白,似乎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是一条一寸多长的毛虫,你能想象一条虫子在你脸上蠕蠕爬动是什么感觉吗?”

我抖,猛摇头,“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惊吓过度直接就昏过去了,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害怕地开始叫师父。然后——

『你醒了?』一个穿着墨蓝色衣服的少年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碗走进来。”

我忍不住打断:“是蒋逸昕?”

夜莺摇摇头,“是古师兄,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当时的感觉就是特别紧张。因为古师兄的脸冷冰冰的,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我叫古风,是你的大师兄,你可以叫我大师兄或古师兄,风师兄也行。』那个时候他的个子就已经很高了,再加上一脸严肃的表情,我立即乖乖的叫了一声古师兄。”

“哎,古风比你大很多吗?”

“嗯……八岁。”

我啧啧嘴,唉,原来不是后天形成,从‘小古风’时期就已经开始酷劲十足了。只是给夜莺留下的第一印象好像不太不尽如人意啊~

“『嗯,师父有事在忙,不能过来看你。这是给你熬的稻米白粥,是你家乡那边的。不过因为带来的不多,你最好还是适应一下我们这边的食物,早晚要跟着我们一起吃的。』

我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依旧乖乖点头。

『那……你还有什么事吗?没有……没有我就先走了。』我当时饿得厉害,一心想吃粥可他在那看着又不敢吃,所以听他问就赶紧摇头,心想你赶快走吧。”

我:“……”

“他刚走我就迫不及待地闷头吃粥,因为很饿,一碗没够吃,我就下床,想到厨房看看还有没有。我记得那个时候我住的院子里有一颗很大的柳树,因为之前被人扔了虫子,所以我还特意远远绕开那棵树向门口走。刚推开大门,就听一个人说:『你要去哪儿?』我吓得猛回头,一个人正蹲在那棵树的树杈上歪着脖子看我。我当时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怎么了?”我好奇地问。

“我以为自己碰到了一只成精的妖怪,因为他明明长着人形的脸,可是屁股后面却垂着一直长长的尾巴。”

“啊?”我惊叫一声,原来我和拽拽不是第一批天外来客啊~见我满脸惊悚,夜莺哭笑不得地继续说:“吓一跳吧,那人就是蒋逸昕!”

“蒋逸昕?”

“嗯~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将头发扎起来,披头散发的,一对狐狸眼睛,又配上一条尾巴,谁看都会说是狐狸精转世呢。”

夜莺不自觉地抿起嘴角,一脸按捺不住的笑意:“后来他和我说,总听别人说他长得像狐狸,他就索性跑到后山的山谷里抓了一只狐狸把尾巴割下来,系自己腰上了。你说他这人是不是从小就和正常人不一样?”

我满脸黑线,确实非一般人类,很BT。“后来呢?”

“他从树上跳下来蹲在我面前,我当时被吓得放声大哭。他不言不语地就那么盯着我,直到我哭得再也没有力气,他才说他是我的小师兄,不是狐狸精。”

我:“……”

“我说什么也不信,他就让我……”夜莺突然停住,脸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我急着追问,“什么什么?”

夜莺烧红着脸,咬着嘴唇道:“我那时还小,还不懂那么叫男女有别……他居然为了让我相信,抓着我的手放到他的裤子里,去摸他的屁股!『看,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吧,告诉你了是后按上去的~』”

我很不给面子的当场笑喷,“哈哈哈哈!蒋逸昕果然是才人,居然会想到这个恶心的法子!”我揶揄地看着煮成螃蟹的夜莺,“不过夜莺,你记得倒蛮清楚的嘛~”

夜莺一副羞愤交加又不知所措的样子,“颜……颜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让我说却笑话我,我……”

眼见着脸上的火山要有喷顶的趋势,我强止住眼泪,揉着眼睛说:“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不过你和蒋逸昕的初遇还真是特别,也难怪你会记忆犹新。后来呢?”

夜莺哼了一声,还在闹别扭,我连哄带骗了好半天她才继续说:“我还是半信半疑,他没法就叫我等着,跑回去带过来一大堆的好吃山果和新鲜玩意,我也是小孩,见到吃的就什么都忘了,和他坐在一起吃起来。吃着吃着就熟络成为朋友了。”

“等等,”我插嘴,“那之前往你脸上扔毛虫的就是蒋逸昕吧?”夜莺一听愤愤不平地说:“我后来也质问过他多次,他都一口咬定不是他,还说我诬赖他。根本就是他做的,之后他也没少做同样的事,被抓住的时候都老实承认,唯独第一次,都把我吓晕了,他还打死都不承认,想起来我就生气!”

看她大眼睛瞪得溜圆,一脸的义愤填膺,我好笑地问:“就因为这你就开始讨厌他了?”

夜莺一愣,愤怒的表情暗淡了下来,“不是的,虽然他总是时不时地捉小虫子小蛇丢在我身上吓我,捉弄我,可每次把我吓哭之后,他又会变本加厉的讨好我。去最高的树上给我摘我爱吃的甜桃子,满后山的抓小兔子小动物给我玩……最好的是,他会带着我飞!”

夜莺的脸上显出兴奋,“颜姐姐你做过鸟,应该知道那种感觉吧!虽然那时候他个子小,抱着我飞的很吃力,飞不高也飞不远。但是只从这棵树飞到那棵树的距离也足以让年幼的我破涕为笑,幸福不已了。”

我在心里慨叹,没想到蒋逸昕还是个泡妞高手,一个巴掌给个甜枣,糖衣炮弹策略效果很好啊~

“那时候小,记吃不记打,每次哭啼着发誓以后在再不理他,可当他弯着狐狸一样的眼睛捧着一堆又一堆好东西冲我笑时,我又什么都忘了。”

夜莺靠在大树上,仰望着天的俏丽小脸上,满是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我不忍打扰她追忆过去的美好,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我一年中只在每年的阳春三月过来,呆到入秋前回去。因为古师兄总是陪在师父身边,而明焕师兄很少来庄里,萧师兄呢,倒是经常过来给我送吃的,可毕竟和他们的年纪差很多,玩不到一起。所以几年来,每次去,陪在我身边和我玩的最多的都是那个惹我哭又逗我笑的小师兄了。”

我微微吃惊,原来她们两个不是从开始就反冲,还有过一段美好纯真的童年岁月啊~青梅竹马?嗯嗯……

“慢慢的我也发现了,他好像特别怕我哭。只要我咧嘴一哭,他就会变得很老实,我让他做什么他都乖乖答应。十岁那年秋天,我还有一天就要回江南了,可他给我用各种花编成的花冠还没做好,他答应一定会在我走之前送给我的,可直到我坐着爹爹架来的马车走出山庄很远,他都没有出现,我难过的在车里哭,哭到天黑的时候,终于听到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惊喜地蹦下车。他手里果然拿着那个编好的花冠,还笑嘻嘻地和我说:『哭什么?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的,我可是讲信用的好哥哥啊~』”

夜莺的表情恍惚:“不知怎么,他说这话时的表情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喘着气,却很真诚,很漂亮……他也确实做到了,以后不管什么事,只要我哭着磨着从他口里套出承诺,无论他是否愿意,他都一定会做到。从此我坚定不移一个信念,只要他答应我的就绝不会失言,可是,他失言了,在我最信任最需要他的时候,失言了。”

直觉是个不好的故事,我的声音放得很低,“怎么了?”

“十二岁那年,由于我的央求,他带着我偷偷跑到云海山庄的禁地,就是你和顾哥哥掉的那个山谷,‘断魂崖’玩。虽然他一直很小心的护着我,但后来还是发生了意外,我掉进了一个好几米的缝隙里。他想尽办法拉我出来,却没有用。我浑身都是伤,疼得呜呜哭,最后他说他去找师父过来救我,让我等着他回来。我听话地等着,等到好久好久,等到天都黑了,下起了雨,他还没有把师父叫来。”

“怎么会这么久?”

“是啊,怎么会这么久……”夜莺怔怔地重复,“当时的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很怕,虽然很疼,但却还是不停安慰自己说,小师兄他马上就会来救我了。后来……真的有人来了,却不是我一直期盼的他,是明焕师兄。我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直到被他轻轻摇醒,天已经大亮,我看到明焕师兄一身白衣,脸上带着焦急和疼惜的表情唤我的名字『莺莺,莺莺……』,我发了烧,眼前模糊一片,那个时候还真以为自己遇到传说中的天仙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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