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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是夜,一行人夜宿潼关。

焦剑给渔阳的部队首长通了电话,说是在潼关遇到当年护送接经人的川军李连长。首长高兴地说请李连长到渔阳来,他想见见当年抗日有功的英雄。并一再叮嘱焦剑,在回渔阳时一定要把李连长带回来。

焦剑把这事给李连长说了,他不相信,说是骗他的。焦剑能理解他的心思,没有尊严的日子过惯了,一旦他重新被当作人看待无法适应。

幸子执意要参加焦剑与李连长的聚会,鉴于她在海龟被击毙的地方流泪下跪,焦剑认为她的举动出格了,坚决不同意。

幸子哭了,她说焦剑误解了她,其实她当时是感到无地自容,一种负罪感使她跪了下去,并非是为海龟。

焦剑不相信她说的话,何况他与李连长是去喝酒,有个女人掺合其中不方便。

殊知酒可助兴,也能乱性。在北海道酒馆,焦剑见识了幸子的酒量,他怕她酒性发作时对与日本鬼子有着深仇大恨的李连长说错了话,那就不是令人难堪的问题了。

焦剑与李连长走出宾馆,幸子跟了上来。焦剑语气严肃地对她说,要是她不听话,那以后的事情他就不管了。

幸子犹豫了,停了下来,眼里闪出乞求的光。

焦剑不为所动,拉着李连长就走。出了宾馆老远,还看见幸子孤独的身影。

焦剑与李连长在城楼附近寻了一小酒馆,向老板要了几个下酒的菜,一瓶白酒,天寒地冻的,他又加了一个煨着羊肉的汤锅。

李连长本来生性豪爽,几杯酒下肚,更是话如泉涌。他又要了一瓶酒,将酒全部倒在地上用火点燃,他眼里闪出泪光:“兄弟们,我敬你们,你们跟到我跟错了人,成了孤魂野鬼!”

焦剑轻声问李连长:“怎么回事儿?”

李连长红着眼:“当年,我奉命护送觉慧到渔阳,在全团选了四个最有本事,也是血气方刚的兄弟随行。惨哪!就在潼关去渔阳的路上,我们被鬼子发现了,四个兄弟为了掩护我和觉慧,赤手空拳拍马冲进敌人阵中,他们用血肉之躯,挡住了鬼子的钢刀!”李连长哭出了声:“至今,我都不晓得他们埋葬在哪儿!”

李连长一口饮了杯里的酒,睁着泪眼,向我讲述那段惨烈地往事……

一九四二,秋冬交替之时。

黄昏时分,潼关。

伏虎寺僧人觉慧,在川军李连长与四名士兵的护送下,越秦岭、过西安,来到有天下第二关之称的潼关。五个人一身四川农民打扮,头上用白帕子包裹着头,身穿褪了色的蓝布长衫,腰里还用一根布带拴着。镇守潼关的川军吴团长得到有关方面的命令,要他给欲过潼关的李连长及僧人觉慧提供一切方便,他亲自带着警卫班的人护送李连长一行人来到潼河。

吴团长:“李连长,把你们送到这儿,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李连长向吴团长敬礼:“谢谢长官!”

觉慧站在高坡上,望着波涛滚滚的大河。

一座大桥横跨南北,北岸,隐约可见重兵防守的鬼子兵。

李连长观察着地形,一条潼河将两地分离,四周山峦起伏,除了这座大桥无路可走;大桥对面,日军碉堡林立,戒备森严。

桥下河面开阔,河水汹涌,且深不可测,从河中泅水而过决非易事。

李连长把四个士兵叫到身前:“弟兄们,从CD到西安,你们几个一路上都在问,到渔阳去做啥子。那是机密,现在才能给你们说,我们这次执行的机密任务,我们团除了团长只有我晓得。你们每个人,都是我百里挑一挑出来的,不说身经百战,大小战斗打过十几场,一个人当十个人用……”他指着潼河:“过了这条河,就是敌占区,我们几个人可能都回不去……”

一士兵叫到:“连长,龟儿日本人又不是没有打过,在汉阳老子就杀了几个,莫把他们说得那么凶!”

另一士兵也说:“对头,在长沙,我那把鬼头大刀砍鬼子把刀都砍缺了!”

李连长高兴了:“好,我想说的是,这次非同小可。我们是孤军深入,没得人支援,更没得人接应,全靠自己,很有可能有去无回。现在有人想不参加的,可以退出,老子不说他临阵脱逃,发给路费回家去。留下的,听我给你们说机密!”

李连长盯着四个士兵,没有人退出。

一士兵不耐烦地催李连长:“啥子机密,你快点说嘛!”

李连长:“好,听到!渔阳华严寺有一部唐朝时期从印度取回来的贝叶经,可以说是我们的国宝,****的日本人想抢了去。华严寺的长老就与峨嵋伏虎寺的人商量,要转移到四川来。”李连长指着觉慧:“他就是去接经的武僧,你们,就是我从全团挑选出来护经的!全团千多两千人,有些人想去还去不到,我就选了你们四个!你们不要小看了这个护经,弄不好还要青史留名!想下看,当兵吃粮,参军打仗,有几个人能像关公、岳飞名扬天下?!”

几个士兵被李连长说得热血沸腾,都喊李连长不说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要名留青史,也没有考虑过回不回得去,只要把护经的任务完成了,就心安理得。

觉慧感动了,向着众人施礼,念了一声“阿弥托福”!

吴团长被李连长一席话说得热泪盈眶,他拿出一袋银元给李连长:“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请收下!”

李连长推辞不要。

吴团长急了:“你们过去后人生地不熟,又没得人接应,未必想饿死嗦?拿到起!”他强行将那袋银元塞在李连长手里。

李连长:“恭敬不如从命,长官,我代弟兄们谢了!”

吴团长:“谢啥子谢,当年燕太子在易水送荆轲刺秦,也不过如此……”他紧紧握住李连长的手:“保重!如果你们能活到回来,我派人在河边接应你们!”

李连长哈哈一笑:“笑话,我的命不是****的日本人随便拿得起走的!长官你等到,我一定回来见你!”

吴团长:“好,到时我为你们接风!”他拿出三套伪军的服装,其中一套军官的服装给了李连长:“这是今年五月缴获的,可惜只有这三套,你们也许用得上。我,告辞了!”

李连长目送吴团长离开后,把一袋银元分给四个士兵。

李连长看大桥守得那严,桥下又水深浪急过不去,他急了:“觉慧,这****的日本人,是矮子过河——”

觉慧笑着问李连长:“你说啥子喃,李连长?”

李连长用手比划着:“淹(安)了心,不让我们过去!”

觉慧会意地笑了:“既来之,则安之,总会有办法!”

一川军士兵望着戒备森严的大桥说:“惹毛了,老子硬冲过去!”

另一川军士兵说:“对头,学常山赵子龙,单枪匹马冲入百万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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