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死了?”威尔牧师立刻慌了,“怎么会死了呢?之前不是还好好的?”
这女人怎么能就这么干脆地死掉?老子的仇还没报够呢!
气急交加之下,威尔牧师一把甩开揪住自己的手,急匆匆地朝地牢跑去。
刚进地牢,一股异样的臭气扑鼻而来。
在火把的照耀下,那个像大虾一样被固定在刑架上的女人一动未动,跟他之前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
她身上仅存的衣物已经被扯下,像团抹布般扔到了角落,身上腿上到处附着一层臭烘烘黏糊糊的白色液体,大半已经凝成了胶状,但还有部分尚未凝固的正从她两腿间滴落在潮湿的地面上。
那个野蛮的佣兵不依不饶地跟在威尔牧师身后,嘴里没完没了的磨叽:“喂!你倒是赶紧退钱啊!跟你好好说咋不听呢?别以为你是神殿牧师老子就不敢把这事儿闹大,惹急了老子当心老子上街嚷嚷……”
叮!气急败坏的威尔牧师把手心里刚捂热的银币扔在对方脚下,尖声叫道:“钱钱钱,就他娘知道钱!拿着你的钱马上滚!”
牧师大人的心情似乎不妙,再加上钱也确实退给了自己,佣兵见机得快,赶紧弯腰拾起自己的银币,一溜烟地跑出了地牢。
威尔牧师伸出颤抖的手,摸了摸她的颈动脉。
这是每一名神职人员都必须学会的技巧,可惜他并未在女人的颈部发现那熟悉的搏动。
身体无任何致命性外伤,而且也不像是中毒,顶多也就是被多干了几次,要知道,哪怕是在酒馆里,有些熟练的流莺每晚比她接客的数量要多得多,不也活得好好的?她怎么可能就死了呢?
威尔牧师捂着自己的鼻子,仔细寻找着死因。
操!威尔牧师终于发现了问题之所在,气的骂了一声。
“是哪个杂种把她嘴里的噎梨拿掉的?”他愤怒的喊声在囚室内来回激荡,“你们难道就不怕被她给咬死?”
往女人嘴里塞噎梨的目的,既是为了防止她伤人,也是为了阻止她自杀。可是,之前不知道是谁把她嘴里的噎梨取了出来,给她提供了一个完美的自尽机会。
偏偏之前放进来的人太多,威尔根本找不到应该为此负责的那个白痴。
这个女人真狠!威尔的伤口虽然已经在神术下痊愈,看到这一幕后,双腿之间隐隐感到一丝刺痛感。她竟然自己用牙齿咬断了舌头,并且将伤口流出的血液全部咽下了肚,地面上哪怕连一滴血迹都找不到,自然无法及时使用神术对她进行治疗。
这个女人最终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却几乎没让任何一个侵犯她的人发觉——除了那个发现她已死的佣兵以外。
威尔牧师的后背升起一阵阵冰寒,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孩子,连一个女人都这么狠,万一让那个死剩种长大成人,岂不是铁定要找自己算账?
一念及此,他敲响了老牧师的卧室大门。
“进来吧!”老牧师放下手中的书本,“是威尔牧师啊?你找我有什么事?”
“大人,我问出那颗恶魔之种的下落了。”
“哦?”老牧师双眉一挑,迅速站起身来,“那孩子在哪儿?”
“那女人趁着跟咱们纠缠的时候,让那个孩子偷偷跑回了镇子。”威尔牧师面不改色地说着临时编出的谎言,“一来,咱们抓住她以后,多半也只是在林子里搜寻,不会回头在镇子中搜查,这是一个盲区;二来,那孩子在林子里没吃没喝,如果没有食物饮水的话,最后只能渴死饿死,那么为了活下去……”
“没错,是这个道理!”老牧师明白过来了,“快,带我去地牢,我要再问一遍那个女人,确保万无一失!”
“这个……”威尔牧师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色,“刚才这女人受不了酷刑,已经在审讯的过程中咬舌自尽了。”
“什么?”老牧师一怔,“她已经死了?”
既然已经死了,那就是死无对证,谁知道他的话是真是假?
“大人,您仔细想想。”威尔牧师一脸诚恳地说道,“我刚才说的话,难道没有道理?如果易地而处,您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嗯……”老牧师轻捋长须,缓缓点了点头。
“再加上那女人早已在镇上经营多年,肯定发展出不少魔族的爪牙,咱们如果不痛下决心,恐怕……”
有人通风报信,导致阿丽亚夫人提前逃跑确是事实,老牧师终于下定了决心:“我去跟主祭大人打个招呼,你先到卫所聚拢士兵,咱们今天一定要把这镇上的罪恶彻底消灭!”
…………
“不!妈妈不会死!妈妈一定还活着!我要回去救她!”
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之后,李维的情绪突然间变得异常激动,纵使还发着高烧,身上所爆发出来的力量连米休都挡不住。
魔神古拉札叹了口气,一掌敲在李维脖颈处。
李维活像一只被切断了线的提线木偶,浑身软绵绵地瘫在了米休的肩上。
一只大手覆上了李维的后心,米休眼中光芒一闪,似乎看到了有什么东西从魔神的手心蹿入了李维的身体。
突然间,李维身体的热度立竿见影地降了下来,比整整一晚上的冷敷还好使。
“这孩子更像他母亲。”古拉札隆隆的声音从厚重的胸膛中传出,“只可惜……”
魔神神色黯然,不肯再说下去,只是举起右手,用食指在空中画了一道符文。
啪啦啦!宽大的翅膀在空中拍动,在那道符文完全消散于空气中之前,一名背生灰色皮翼的魔族女人落在他们面前。
是睡魔族!凭借丰富的经验,米休准确地认出了对方的种族。
容颜姣好的睡魔族单膝跪地,诚惶诚恐地说:“大人,请您吩咐。”
“把我的儿子带回迷宫。”魔神从米休肩上接过李维,交给了她,“放入魔力之柱,一定要好生照看,等我腾出手来再给他治疗。”
“谨遵台命!”
睡魔族女人没有再说一个字,抱起李维稳稳当当地飞走了。
等到灰色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远处,魔神古拉札才回过头来,对米休说:“你救了李维,虽然他母亲因此而死,却也非你之错。魔神古拉札向来有恩必还,但凡所求,无有不允。”
这是可以拿任务额外奖励的意思吗?米休心中一阵激动。
老实说,他之所以护送李维,完全是因为阿丽亚夫人的缘故……当然,也是为了完成主线任务,这两者并不冲突嘛!不过既然人家打算给自己额外的好处,米休也不必故意将好处往外推不是?
应该找他要点什么好处呢?米休一时间拿不准了。
任务完成是要回归的,按照无限流的普遍规律,在哪儿开始的任务,多半会被送回原处,也就是说,米休将会被送回那个满是猛兽的牢笼,跟尖牙与利爪奋勇拼搏。
不管武器防具还是灵药魔法,都不足以让米休在围攻中活下来,更何况幻燐世界本来就不是一个夸张的高武高魔世界,哪怕对手是魔神,只要人足够多,也能被硬生生一点点耗死。
无名之神更是无法依靠,且不说祂各种坑爹的服务了,区区一百点功绩点,能换到什么?连使用查询辅助系统都要花上五个点,能从祂那儿买到足以保命的东西吗?
有了!电光火石间,米休终于明白了自己应该怎么做。
“魔神古拉札大人。”米休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指引我的神祗已经为我安排下未来的道路,但却未曾告诉我怎样通过考验。若您能够伸出援手,助我在下次的试炼中保住性命,在下将无胜感激。”
魔神并未拒绝:“哦?是何等考验?”
米休赶紧把自己的处境告诉对方:“我将落入黑暗与猛兽同笼,它们能看到我而我看不到它们,且其爪牙尖利结伴成群,而我更是手无寸铁……”
魔神古拉札沉默了一阵,问道:“你身上有一物,虽然弱小,却令吾为之忌惮,不知为何?”
我身上有这东西?连魔神都为之忌惮?莫非……
米休仍旧恭敬地答道:“我粗略学过一点血魔法,又被旁人称之为‘源血之术’,可以吸收其它生灵的精华化为己用,不知您是不是指它?”
“原来如此。”古拉札微微点了点头,“难怪,难怪……”
魔神古拉札陷入了沉思,而米休则非常乖巧地保持着安静,任由对方思索对策。如果连强大的魔神都想不出帮助自己的法子,米休就算圆满完成任务,回去也是一个死!
魔神终于给出了答案:“吾法有二,汝可任择其一。”
“不知是哪两种办法?”
“吾将汝化为魔人,若寻常野兽,以一敌百亦不在话下。”
把我变成魔人?开什么玩笑啊!这条路就算是你亲生儿子也极力避免的好不好?米休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魔神叹了口气:“也罢!赠汝魔血一滴,若强行激发,可及吾随手一击之力。然则汝身羸弱,恐难敌反噬,以致重伤不起。”
哦?这法子虽然有后患,却不失为一个好法子!米休在心中赞道。
一滴内蕴强大力量的魔血,可以激发出堪比魔神随手一击的力量,用来摆脱自己的困境已是绰绰有余。当然了,米休深知自己有几斤几两,生命值上限只有五点的自己如字面意义般完全就是个战五渣,能保住小命就够了,至于受伤是重是轻什么的……那也得活下来才能计较啊!
而且魔神古拉札确实挺有诚意,没说既然你救了我儿子,干脆给你一滴能够发挥出我全力一击的血好了。真这样的话,魔神随手一击的反噬都能让米休重伤,全力一击打完,他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多谢魔神阁下!”米休赶紧敲定,以免对方后悔。
“既然如此,汝且接好。”
魔神古拉札尖利的指甲在掌中一划,一颗晶莹的血滴立刻朝米休飞来。
一股如渊如狱的气息从那滴魔血上四散而出,近在咫尺的米休完全抵御不住,“扑通”一声趴倒在地。
如同红宝石般晶莹的血滴携泰山压顶之势朝米休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