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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钱不是万能的

远东学府建校已有二百多年,坐落在幽州南方的苏景城,与北方的京都殿京遥相呼应。这里风景秀美,人民生活富庶,多有文人墨客喜居于此,底蕴深厚。远东学府除了建校初期那段不太令人愉快的历史以外,已经成为全幽州闻名的名校。而成就这些的,除了那些资历深厚德高望重,又真心诚意大公无私的教习教授之外,更重要的是,远东学府坐拥着幽州一处重要的遗迹——真星阵。

人类历史几千年,所学大多都来自这些来历不明的遗迹。人类研究者猜测,遗迹乃是先民为了造福后人所建造。只是没人知道那些所谓的先民去了哪里,又为什么离开。

全幽州最大的遗迹研究组织便是京都研究院,这里汇聚了全幽州的顶尖人才,包括施昼在内的研究院七秀。他们天赋出众,才华横溢。而他们的研究成果,也确实造福了全幽州的百姓。

——

学府外的近水楼,是苏景城最为有名的酒楼之一。普通民众一般是不会来这里的,只有像周晃这样的土豪,才会隔三差五地前来狠搓一顿。二楼一间雅致的包间内,周晃已经点了满桌子的菜。这里用的是上好的铜木家具,椅子上还镶嵌着幽州西方特产的丝棉,坐上去好不舒服。房顶上垂下的灯笼装饰有祈求祥和的祥龙图案,从窗口望去,还能望见远处的震泽。这里雕梁画栋,极尽繁华。

秋顼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姑且认为自己不是本地人,也不喜欢这里的菜,觉得太甜。而周晃也不是本地人,却每次都吃的津津有味。

“我说你啊,把远东学府当成什么地方了,这里可是我大幽州的远东学府啊。”周晃嘴里嚼着食物,用筷子指着秋顼,口喷白沫地说道。

“你先把菜吞了再说。”秋顼用手挡在身前,生怕周晃的唾沫星子喷到自己身上。

“这里可是我大幽州的远东学府啊,”周晃又强调了一次,“这里的教习都是幽州一股正气的代表,怎么可能收受贿赂?你真是不明事理。我只是贿赂了那个同样负责抽签的研究院分院负责人施承名。”周晃淡定的说道。

秋顼一口茶差点喷出来,“那还不是一样!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正经手段,当我想多了。”

“当然不一样,贿赂施承名可体现了哥我不一般的智慧。”

“不就是花钱么,能有什么智慧。”

“这你就不懂了,你看,施承名姓施吧,施昼也姓施吧,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他们俩都姓施。”

“榆木脑袋!说明了他们俩都是施家人。”

“还不是一样。”

“其实施承名是施昼的表弟吧,嗯,应该是。但他的才能不如施昼,在施家不是很受器重,将他送到远东学府来,还给他当上了研究院分院的负责人,本希望他能有一番惊天作为,但他并没有像他表哥施昼那样,三年内就双试甲等从学府毕业。而且也不知道他今年是否能通过最后的毕业仪式,若是不能,就得拖到第五年了。”

周晃又吃了一口菜,继续说:“当然他也不算差,要七八年甚至永远毕不了业的人也多的是。但我估计现在他家早就对他冷眼相看,也许生活费都不会给他多少,他心中也必定会有很多不满。你或许不知道,家族中有个才华过于出众的兄弟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一辈子都要生活在阴影之下,被拿来衬托他兄长的优秀。”

“所以你就给了他钱,这样他就能变的优秀?”

“当然不是,钱可不是万能的。当我说要给他钱时,一开始他也是拒绝的。但这几年我周家也是积累了不少稀缺资源,我答应他,除了钱,我也可以动用我们家的资源支持他。”

“嗯嗯,被你说的好像钱真的不是万能的一样。”

“总之,我就让他偷偷的把我们两个的球形签藏在衣袖里,在抽签的时候再趁人不注意取出就行了。于是他在第一轮抽出了我,在第五轮抽出了你。你知道吗,当康起洲念出你的名字的时候,我当场表现出的那种,为朋友的幸运而惊讶欣喜的情感是有多么的令人动容。”

“那你刚才还说,我们远东学府是正气的代表,那要是这事暴露了,我们几个还能有好果子吃?”秋顼问出了他真正关心的问题,他不愿意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说你这家伙就是天真,你觉得这次补考采取抽签的方式真的是闹着玩的么。”

“我不知道,不是说就是考验一个人的运气么。”

“唉,当然不是。告诉你吧,这可是我谨慎思考了整整两天的结果。这次补考,考验的是一个人的手段。”

“说明白点,你这位了不起的思考者。”

“你认为调查遗迹这么危险的事,是仅仅靠一身正气就能完成的么。遇到危险还不是得想方设法,随机应变?所以这次的补考,就是考验学生们要运用何种办法令自己胜出。我想施昼肯定认为,聪明的人要比仅仅是满腹才学或者身强力壮的人更适合探险。”

听到这里,秋顼还真有些佩服自己这位有钱朋友耍的这些小聪明。

“而且我认为,康起洲其实早就看穿了一切,只是笑而不语罢了。”说着,周晃学着康起洲呵呵呵地笑起来。

“那我还有一个问题,你帮自己胜出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带上我?”

周晃想了想,看着秋顼的眼睛说道:“你也知道,回游森林的选拔测试肯定很难,我也不是很有信心,为了不要表现得太差,当然要拉一个垫背的。”

“……”秋顼无话可说,自己上次考试两个丁等的成绩还真是垫底的有力候选人。好歹周晃的武试成绩还得了个丙等。

“我要弃权。”

“什么?你这样怎么对的起兄弟?回游森林多好玩啊。”

“有什么好玩的?既然不可能通过,去参加这什么正式选拔也只是浪费时间。”

“那你把我出的钱还我。三千两。”

“……”

——

两人用餐完毕,最后还是周晃把钱给结了。周晃就是因为这种“乐于助人”的性格,令嘴上总是不饶人的他在学府内还能获得不错的人缘。

两人一回到学府,周晃连个招呼也没打,就不见了。或许是跑去找哪个小姑娘到退师园喝酒庆祝去了。不用管他,或许他今晚都不会回宿舍。

秋顼在校园里漫无目的游荡,也许是因为现在天色已晚,月黑风高,没有人再上前来向他道贺。他依旧思考着要怎么弃权最为妥当,毕竟调查什么遗迹,干出一番伟业之类的都不是自己所关心的。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关心什么,虽然他没有家人,但至少也过的不坏。幽州不会让任何一个小孩无依无靠,饿死街头。孤儿院的人们对他很好,他很感激。自己虽不是很优秀,也不是很不堪。但也正是因为这份平淡,让他找不到任何目标。唯一曾经令他有兴趣的便是自己为什么会被远东学府录取,但这份兴趣也因为找不到任何线索而渐渐淡去。他很迷茫。迷茫会使人浮躁,什么都做不好。

夏日的暖风吹得令人心烦。秋顼不知不觉来到了学府的钟楼。这座钟楼是学府最高的建筑,也是秋顼平日常来的地方,不是来看时间,而是来看风景。他一口气爬上钟楼的顶层,通过顶层的后窗翻上屋顶。这里不大,却可以俯瞰整个学府以及周边的风景。

吹过钟楼楼顶的风似乎比下面要凉快一些,那些恼人的蝉鸣也轻了许多。秋顼向下看去,学府大部分都已陷入黑暗之中,但不远处有一片被灯火照亮的地方,便是退师园。园里那些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都被闪动的火光照耀的若隐若现,别有一番风味。那里依旧还是人头攒动,别看远东学府里这些学生白日里个个用功学习,一副书呆子模样,晚上却也是夜夜笙歌,乐此不疲。

今夜万里无云,是满月之夜,秋顼甚至觉得月光有点晃眼。他看向远方,整个苏景城也安静了下来,明月虽亮,却照不清这座繁华的城市。

城市外边,便是起伏的山峦。而那轮明月的正下方,便是回游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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