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锥刺心,是猎人杀死暗夜的最常用手段。同时,用这种方法杀死暗夜,还能获得冥冥之中传来的力量。
宁佐根终于轻松了,尽管自己几乎榨干了体内最后一丝力量,但是毕竟,自己胜利了。就等冥冥中传来的那股神秘力量加持在自己身上。无论付出多少,一切都是值得的。
“小兰,忘记他吧。”宁佐根站起身,喘息着,劝道。苏林也曾是自己的朋友,成为敌人,是天意,这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
“我不!”宁小兰哪怕自己将要昏厥,也要倔强地说出这两个字。
然而,事实并没有按照宁佐根期望的方式发展。他听到了一个不该存在的声音。
“该被忘记的人,是你。”
宁佐根一愣,转过头,看去。只见苏林手里拿着那根木锥,折成两截,扔在地上。心口的暗红色血窟窿,正在慢慢愈合。
“很遗憾,你错过了一丝。”苏林没有表情,可是,看上去,一脸狰狞,满脸的血痂,嘴里的鲜血还没有拭去,胸膛是的血迹,还没有风干。他的眼睛血红,撑着最后的力气,足以杀死宁佐根的力气。
宁小兰身后两人,也不顾看守宁小兰了,而是发动瞬移,挡在宁佐根身前。
“宗庆、宗贺,你们赶快回总部,把发生的一切告诉他们,我给你们殿后。快!这是命令。”宁佐根惊讶苏林无恙的同时,知道事不可为,赶紧安排手下离去。这两个手下是初生猎人,比那些上场的猎人可能好一些,但是,在苏林手里,走不了两个回合。
宁佐根没有估计错,甚至更菜。宗庆、宗贺刚要开口拒绝,或者是开口答应,反正无从考证了。苏林一个瞬移,便抓出两颗尚在跳动的心脏,放在宁佐根眼前,慢慢捏碎。
苏林很冷,宁佐根很绝望。苏林现在已经能够非常熟练的操控一级嗜血,双眼时刻保持血红而不失去理智。
众人的神经跟不上这种剧烈的反转,尚未反应过来。直到心脏被捏碎,才有人发出惊恐的尖叫。
虽然两人现在都是强弩之末了,但是宁佐根已经不是苏林的对手了。然而,暗夜猎人在任何人面前都可以屈服,唯独不可能屈服于暗夜。猎人与暗夜之间的斗争,不死不休,哪怕手段再卑鄙,也在所不惜。
宁佐根站起身,怒目凝视,左手的焚天棍慢慢扬起,蓄力。在苏林没有表情的眼里,挥出最后一击。
宁小兰失去两人制约之后,强撑着身体,跌跌撞撞跑向苏林。然而,她实在没有力气跑动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林手里断了一截的扳手,毫不留情地击飞哥哥手里的铁棍,然后,他的扳手,换了个下扎的姿势,将参差不齐的断口,对准哥哥的左胸。
“不!苏林,不要!”宁小兰挣扎着喊道,跑动时候,站立不稳,狠狠地跌倒在地。苏林感觉心一阵的刺痛。不知道是刚才木锥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还是因为眼睛余光看到宁小兰跌倒。
“小兰……”苏林艰难地转过头,看着跌倒在地的宁小兰。人类的弱点,使得苏林,还留着一丝人类的本性,也制约着苏林不能成为完全的暗夜。
“苏林,不要杀我哥哥!”隔着五米远的距离,宁小兰终于走不动了,只能扶着一个被打坏的雕像,有气无力地喊着。
“小兰……”苏林看向宁小兰,冰冷的眼神透露出温暖和疼爱。
只是,心口更加疼痛了。
“不!!”宁小兰忽然尖叫,惊恐而绝望。
“苏林,拔出来啊,拔出来啊!”宁小兰的叫喊,如同回光返照一般,忽然大声了起来。
“我不!”苏林坚定地说道。小兰,我不能让你为难,这是我曾经给过的承诺。他忽然放开所有的情绪开关,瞬间,他眼眶模糊了。他忍住眼泪,拖着缓慢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向宁小兰。
他的心口位置,插着一根断掉的木锥。
宁佐根躺倒在地,彻底力竭了。围观的众人连忙将他扶起来,抬到附近的救护车上。而宁小兰因为苏林在身边,众人不敢靠近,只敢在一旁远远看着。
“小兰。”苏林颤抖着手,摸着宁小兰苍白的脸,轻轻地说着。
“苏林,对不起。”宁小兰摸着只剩末端的木锥,她的力气无法将木锥拔出来。
“小兰,对不起。是我让你为难了。”苏林虚弱地说道。
“苏林,吸吧。快点,你不能死!”宁小兰吃力地咬破手腕,送到苏林嘴边。
苏林用手挡开。宁小兰手上的伤口,飞快地愈合着。
“苏林,你别这样,你不能死。”宁小兰作势又要咬开手腕。
苏林拿开他的手,说道:”小兰,看着我的眼睛。”
宁小兰流着泪,听话地看着苏林的眼睛,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苏林轻轻地吻在宁小兰苍白的嘴唇上,然而,轻触即止。只见那种象征死亡的灰白色,已经蔓延至苏林的下唇。她想起了自己杀死的那名暗夜,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小兰,看着我的眼睛。”苏林的声音很虚弱,也很温柔。
宁小兰流着泪,听话地看着苏林的眼睛。苏林的眼睛,温暖,充满爱意。宁小兰好想这种感觉,永远保持下去。可是,为什么,我看到了诀别的泪水?忽然,她想起了苏林的精神强迫能力。
“不!苏林,我不要忘记你!”宁小兰撕心裂肺地喊着,试图挣扎。然而,这种呼喊忽然停止了。
“我从未在你的生命中出现过,你将会成为一名出色的暗夜猎人。”苏林充满爱意地看着宁小兰,他希望,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是人类,自己死的时候,心中充满爱。说完这话的时候,苏林的嘴唇已经不能动了。
“你从未在我的生命中出现过,我将会成为一名出色的暗夜猎人。”宁小兰眼神空洞,挂着泪滴,缓慢地复述着苏林的话。
当死亡的灰白色蔓延至苏林眼睛的时候,宁小兰终于复述完苏林的话。而后,苏林闭上眼睛,无力阻止清泪的流淌,倒在地上。
…………
宁佐根不需要凡人的医疗设施,然而,他不想拒绝父亲和妹妹的好意。于是,他住进了苏河镇的圣安医院。
房间的消毒药水味道,似乎让人感觉安宁。宁佐根拿出镜子,照着自己的脖子,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
“哥哥,你真厉害,差一点点,纹身就能填满了。接下来,你就是子爵猎人了。”宁小兰眉飞色舞地看着似乎有些自恋的宁佐根。她也能看见,哥哥脖子上有一些黑色的纹身,接近完成,只剩下最后一笔。完整的纹身应该是补满身躯的。真是可惜,宁小兰想到。
“小兰,你也不错呀,居然是天阶猎人资质。”宁佐根高兴地说道。
“哥哥的地阶猎人资质也不错呀,才两年时间,就杀了100名该死的暗夜。不知道小兰什么时候才能赶上哥哥的战绩呢。”宁小兰说道。
“小丫头,这么着急干嘛,暗夜又不是大白菜。”宁佐根假装不悦地说道。
“小兰知道啦,开始的时候,专门猎杀初生暗夜。”宁小兰撒娇地说道。
“但是,哥哥,你的纹身为什么没满呢?你不是杀满了100名暗夜了吗?”宁小兰问道。这与她了解的知识不一致。
“那人实力太差吧。”宁佐根看着天花板,说道。按说,苏林的实力接近甚至超过自己,应该是够了的。
宁佐根的神色忽然变得黯然起来。苏林毕竟是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唉,暗夜与猎人之间的敌对是没有理由的,与生俱来的。只要能杀死对方,哪怕手段卑鄙。那天晚上,自己虽然力竭,但是神智是清醒的。他已经感觉到了冥冥中,一丝丝的神秘力量,正填充着身上的纹身。
猎人纹身是猎人力量的来源。有种说法,猎人之所以还是完全的人类,因为他们的力量只存在于纹身,并没有深入身体内部。这也导致了暗夜猎人在肉体力量上稍逊于同级别的暗夜。但是,猎人拥有更多的辅助装备,所以实际战力反而超过一些。
那种力量,还剩下最后一笔的时候,忽然停止了。这种闻所未闻的现象,吓了宁佐根一跳。不过,两天来,自己力量确实有所增长,没有任何后患。唯一的遗憾便是没有晋级。
原本左一个苏林,右一个苏林的妹妹,居然对这个人完全没有印象。原本,因为苏林的缘故,妹妹拼死也不当暗夜猎人。那晚之后,居然主动要求进行猎人启蒙仪式。
宁佐根还没有来得及带宁小兰去参加启蒙仪式,但是立即测试了宁小兰的资质,居然是天阶。苏林应该也是天阶资质,否则不可能以初生暗夜的身份,使出暗夜男爵才能使出的一阶嗜血。但是,他不是一个完全的暗夜,因为他心里有牵挂,注定了他悲剧的收场。
“苏林,谢谢你的成全……”宁佐根感叹一句,看了看妹妹一眼,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忽然,他感觉一阵乏力,然后,他看见镜子里纹身正在变淡,来自苏林的那一部分,居然慢慢消失。
“不!”宁佐根惊恐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