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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无尘寺响起钟声,洛云也醒了过来。

一夜好眠。

只是......为何王爷一脸憔悴的样子?莫不是认床,所以昨夜没睡好?

“王爷昨晚没睡好吗?”

“......不,我睡得很好。”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的罢了,再不过,也只是你一起身,我就被惊醒了罢了!

话说,他昨晚好像梦见王爷了啊,好像还梦到了特别好看的星星。真是奇怪的梦。

二人梳洗过后,出去用餐,等洛云坐下的时候,他才发现一个问题。

看陆瑾珀。

也许是因为在寺中的缘故,瑾珀穿了一件冰蓝色的衣服,再想想她平日里着红的风采,愈发的显得她清秀,若一朵出水芙蓉,可她偏偏面无表情,真像南王爷,那没有情绪的脸,顿时让她出尘了起来,仿若不可及的神仙。

看苏玄。

难得摒弃了平日里花里胡哨的衣服,却映得他一张脸凄凉加倍,此时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早饭,也不知在想什么事,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再看南王爷。

还用看吗?一看就知道他昨晚没睡好,偏偏还嘴硬说自己睡得很好,那一脸疲惫掩都掩不住。

再看自己。

神清气爽......

这是怎么了?那三人一个比一个不对劲,而他却是过得很好的样子。

果然,四个人中还是他最舒心了吗?嗯,或者应该叫,没心没肺?

南王爷的事,他就不知道了。苏玄与瑾珀的事,他还是知道点的,虽然之前他告诉南王爷后,王爷说,最好顺其自然,也就是让他不要插手,但是他还是想帮助他们,如果他们能够在一起,那也算是一件美事了。

满怀心思地吃完早饭,众人跟随太后来到前殿。只见金色佛像微笑拈花,一副慈悲济世的样子,洛云却心想,这世上百万事,又岂是一座金像能够管得着的,可惜,世人无能为力,只能将一腔希冀寄托在死物上。

太后虔诚拈香祈求皇室的多子,素净的手显示着尊贵的身份,冷傲的姿态昭示着皇家的身份,众人只恭敬安静地立在一旁,或服侍,或等待。

燕国以正室为尊,故而,虽然一干妃子是宫中之人,却要在洛云及陆瑾珀之后才能上香。洛云走上前,不知是错觉还是真实的,他觉得太后意味深长地瞄了他一眼,他猜测,这是在提醒他要虔诚上香,努力为燕氏皇族延续香火,想到这,洛云不禁额角生汗,只盼着早日结束这样的生活,还他,也是还大家一个正常平静的生活。

陆瑾珀跟着他一起上香,稍落后他几步,洛云便又想起了她与苏玄之间奇妙的关系,一边想着心事,一边侧身让太后先行,却不曾想听到身后女眷的尖叫,正欲回身,只觉左肩一痛,像是什么尖锐的东西钻进身体,一股撕裂之痛直袭心间,还未反应过来,又有什么压在了他身上,耳边只听见苏玄的一声惊呼。

“瑾珀!”

眼前所看见的画面渐渐失去光泽,世界似乎昏暗下来,这一刻,洛云所能感受到的一切都变得清晰无比,肩上的痛处愈发感受强烈,仿佛有什么狰狞的东西正奋力爬出他的身体。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随后迅速地归于平静。

再次有意识时,只听见有人在说话。

“快叫御医来!可怜孩儿,怎么这么傻呢?”

似乎是太后的声音。

“母后,王妃伤势不重,不需要御医......”

“怎么可以这样说呢,南王妃为了救本宫,伤得这么重,三王爷竟说不需要御医!来人!快叫御医来!”

御医?

这是怎么一回事?

太后上香,紧接着就是他和瑾珀上前上香,然后是......。是痛楚!

肩头好疼,他受了什么伤?为什么太后说他伤重,需要御医,而南王爷却说他伤不重?

御医?!

不行,不能让御医来!

绝不可以!

洛云挣扎着睁开眼,却只看到一张长着胡子的陌生的脸。

“太后娘娘,南王爷,请先退避室外。”

燕冀南阴沉着脸,衣袖下的手紧握,脚下分文未动。

洛云眼前昏暗,只直觉地感受到南王爷似乎要跳起杀人,然而却又强强忍耐着,他很想出口安慰他一句,让南王爷放心,然而却只觉得薄薄两片嘴唇此刻仿若千斤重,竟连哼一声都不行了。

“母后,王妃身份尊贵,又岂是什么人都能碰的!”

太后尚未说什么话,只听见眼前的长胡子一副正义模样地说着:“王爷放心,王妃虽伤在身,但并不严重,只要留下一名女侍即可。”说着扭头看向一旁,“你,留下来。”长胡子的御医指着立在一旁服侍的苏辛。

“三王爷,我们走吧,莫要耽误了王妃的病情。”太后的声音中仿佛带着一丝奇怪的喜悦,耽误二字重重咬着,仿佛很担心洛云的病情。

燕冀南盯了御医一眼,又看了一眼苏辛,终是离开了洛云的视线。

洛云额角冒着虚汗,肩上愈发痛得无法忍受,此刻心中思绪百转,却不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拼命地扭转头,看向苏辛,希望一向机灵的他可以将御医调走,然而,苏辛仿佛没有看到他的目光,只一心协助御医替他治伤。

这一刻,身体与心灵的双重煎熬折磨着洛云,让他昏睡不得,清醒不得,半昏迷中,身上的锦衣被人解开,洛云想着,若此时他能够坐起,是不是就能够不让御医看到他的真身了?

这样想着,便试图坐起,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他此刻仿佛初生的婴儿,甚至连婴儿都不如,他无法动弹,只能任他们医治伤口。

若是此时被揭穿,他会怎么样呢?洛府会怎么样呢?他的父亲会怎么样呢?苏玄,陆瑾珀,还有,南王爷,他们,以及他们身后的人们,又该如何?

洛云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不知道该向谁求助了。

他一向习惯于向别人寻求帮助,因为他不能做什么事情,他没有什么伟大的能力,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一个叫洛云,失去母亲,只余病父的普通人,他没有救世的能力,他不是救世主,他是一个应该被救世主帮助的人。

洛云等待着,被揭穿,被处死。

然而,室内静默,只有两个人有条不紊地替他治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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