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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一把大火

对自己在护城河边小路上险些遇刺的事情,柳下聪并没有过多地声张,他只是把情况大致向顾同说了一下。顾同听了当然就要引起警觉,立即就要安排人手护送柳下聪上下班。但是柳下聪坚决不让。他对顾同说:“这些雕虫小技不会持久,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办。你那里集中精力把案子破了,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在这个时候,你尤其不能分散精力。”顾同见相国大人执意不从,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但他下来之后还是作了相应的安排。他把从部队带过来的那一百个士兵抽调了十个出来,让他们以便衣形式护送相国大人上下班。这件事情柳下聪本人并不知道,仍然按照自己的习惯步行着从夫子庙到相国府,又从相国府回到夫子庙。表面看起来一切都与平时没有什么两样。顾同那边查案的进展也很快,一批与四大天王有着相似情况的各个码头的头面人物尽皆上了顾同的黑名单,各个头面人物的主要违法证据也已基本掌握。但就在这最后决战的关键时刻,又有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在了相国柳下聪的身上。

柳下聪这个人当相国主持大齐政务有一个明显的特点,就是不象别的政坛风云人物那样成天忙于交际应酬。当时的社会状况尽管是处于封建社会之前,但社会风气却与现在差不了多少。政治家的交际应酬就是他们生活的一个部份,一个十分重要的部份。比如孟尝君当相国的时候,他的交际应酬是多得数都数不清的。柳下聪之前的那个代理相国也是一个交际应酬的老手。他们认为交际应酬就是自己的工作,很多在工作中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通过广泛的交际应酬得到解决。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可以通过交际应酬进一步的拉近距离。现在不是流传着一句着名的话叫做“下班就回家的干部不是好干部”吗,说的就是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要有广泛的交际,要有各种各样的应酬。柳下聪从当上相国的那一天起,就拒绝交际应酬,下了班就回家,家里也不让任何人来访。我们无法判断柳下聪的这个特点究竟是好还是不好,究竟是优点还是缺点。我们只知道他的这个不与人交际应酬的特点和生活习惯把要置他于死地的人搞得判断上出了毛病、思维上出了问题,这才让他又一次躲过了劫难。

由于柳下聪紧紧抓住“正本清淤”不放,案子越查越紧,以四大天王为首的黑社会团伙在护城河第一次派出杀手要取他性命没有成功以后,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加紧着手给柳下聪致命的一击。顾同暗中派出十个便衣保护柳下聪,使他们在柳下聪上下班的路上再也找不到机会下手。他们就把目光转向了柳下聪夫子庙的家里。

按道理说相国的家里应该是护卫森严、密不透风的。但柳下聪拒绝了按相关级别要给他的住宅进行安全保卫的规定和生活照顾方面的有关安排。他不想把自己的家里也搞得象一个不可一世的大人物似的让人觉得他柳下聪一步登上了天,让人背后说他的家属也跟着上了天。要不是米将军坚持和顾同执意要办,大门外仅有的两个士兵和屋里仅有的一个佣人他都不想要。

这天下班以后,四大天王派来跟踪监视柳下聪的人一路跟着他到了夫子庙,又亲眼看见他进了自己的家门,进门之前还与两个站岗的士兵打了招呼。按照往日监视的结果,那柳下聪进屋之后就同家人一道吃饭,吃完饭也不会出去串串门溜溜弯走动走动。与老婆说一会儿话,逗弄逗弄孩子就要上床睡觉。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早饭以后才会出门去相国府上班。于是这个跟踪的人就跑回去向四大天王报告了情况,发誓诅咒地说自己亲眼看见柳下聪进了家门就再也没有出来。这四大天王交换了一下眼色,把手掌一击就定下了行动方案。

到了晚上十点多钟的样子,一群黑衣蒙面人就来到了夫子庙柳下聪柳相国的屋外边。他们首先用两支冷箭解决了两个大门口站岗的士兵,然后翻墙入内将住在前面花厅的佣人捆住手脚堵住嘴巴扔在屋角里。接着就潜行至后面的卧室,先将卧室的屋门用铁索锁死,再向卧室的四周泼洒燃油,最后就用一个火头把锁得死死的卧室点着了。这一伙黑衣人的胆子也真大,火苗刚刚燃起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急于逃离纵火现场,而是等到大火已经熊熊而起,确认那屋里的人无法逃出来的时候,才一个跟着一个从容不迫地鱼贯而出。

当邻居们看见半边天空都红了,急急忙忙地赶过来的时候,那卧室已经烧得只剩下一副屋架了。邻居们在快要熄灭的火堆旁边找到了鸾鸯和那个刚刚周岁的孩子的尸体。一大一小两具尸体已经烧得变了形,但看得出来那孩子是被鸾鸯抱在怀里烧死的。邻居们发现这母子俩的尸体后立即又开始四处寻找另外一具尸体,他们认为相国大人也肯定在这场大火中遇难了。可是,人们将那屋子的四周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相国大人的影子。

当邻居们打扫完现场,临淄城防队的人也赶过来了的时候,柳下聪才大惊失色一路奔跑着回到了烧得精光的卧室前面。

平时晚上根本就不出门的柳下聪今儿个究竟上哪里去了呢。原来,四大天王那个盯梢的确实是看着他进的屋。进屋之后的柳下聪匆匆忙忙吃了鸾鸯做的佣人端上来的晚饭以后,又匆匆忙忙的出了自己的家门。这个时候那盯梢之人已经在向四大天王报告情况了。出门之后的柳下聪一刻也没有在外边停留,径直就来到了相国府。他要把顾同整理的各个码头的材料作最后的审定,他打算明天一早就带着材料上齐缗王那里去汇报。那些材料内容很多,加上柳下聪看得十分认真,所以直到子夜时分才打着哈欠熄灯回家。值得庆幸的是他这破天荒第一次加班干活却躲过了一场灾难。让人气愤和伤心是是老婆孩子都在这场灾难中失去了生命。

第二天。整个临淄城的人都知道了昨晚相国府被袭击相国大人幸免于难的消息。齐缗王考虑到柳下聪尚在悲痛中,就让米将军接手整个案子的相关事宜。齐缗王特别交待要把代理相国柳下聪护城河被袭案和夫子庙纵火杀人案作为首案来查,要米将军限期五天破案查出凶手。齐缗王说:“袭击相国、火烧相国府第,这在我大齐国还没有先例,在诸侯国里也属首例。不查出凶手、不侦破此案,我大齐的颜面何在、威风何在!”

齐缗王之所以如此气愤,话也说得如此的义愤填膺,除了国家利益大齐形象等方面的因素之外,还有一个他自己内心深处的原因。那就是自己曾经的小情人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死了,而且死得很惨。他要找出凶手来为柳下聪出这口气,也为鸾鸯和自己的小儿子报仇。

米将军查案就不象柳下聪那样温文尔雅。有齐缗王的命令为他撑腰,加上柳下聪的遭遇让他愤怒不已,他查起案子来就火爆得多。首先他根据顾同整的材料,把四旺大街的四大天王关起来再说。别看那四大天王平日里一个个拳脚厉害嘴巴厉害,但在一顿严刑拷打之后,却现出了他们骨头并不厉害的本性。按照米将军的思路,反正材料都是齐全的,证据都是充分的,你说不说都是一个样,你招不招都是一个死。拉出去公开砍头是死,在刑讯室里打死也是死。所以他就放任手下把刑具都用上,把手段都使出来。结果没整几下子那四大天王就变成了四个小爬虫,象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什么都说了。在四旺大街欺行霸市的是他们干的,强收保护费是他们干的,良为娼是他们干的,打人伤人甚至至人于死地也是他们干的。为了阻止“正本清淤”行动,他们策划了护城河对代理相国柳下聪的袭击,在袭击不成功的情况下又向柳下聪夫子庙的家人下了毒手。

这边有了四大天王的口供,那边顾同他们又把整个临淄城各个码头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米将军就开始毫无顾忌地抓人抄家砸黑店了。短短几天时间,所有上了黑名单的人和窝点全部被抓了个干干净净、查了个底朝天。一场“正本清淤”行动就圆满地结束了。

经过短暂萧条的临淄商铺的生意又慢慢地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动荡了一段时间的人心也得到了稳定和提升。齐缗王为鸾鸯和自己的小儿子报了仇,又看到了临淄城的新气象,心里就特别的高兴。

然而,老天爷没让齐缗王的高兴劲儿持续多久,齐国各地有关财政紧张告急的报告就象雪片一样地飞到了临淄,落到了齐缗王的手上,把他的高兴劲儿一下子扫得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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