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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冥王的回忆

冥界,冥王殿。

殿内无比的金碧辉煌,比起至上神界艾薇斯特来也毫不逊色殿内挂满了用金丝银线织成的帘幕,上面缀满了玛瑙水晶。奢华的殿堂内摆满了金银器物,但这些金银宝石却没有一点光泽。

冥界之王欧西里斯端坐在镶满了金银与宝石的王座上,他的身体半边灰暗腐朽,半边红润鲜活,脸色阴沉,分不出性别。

冥王端起银杯,轻抿了一口杯中似鲜血般暗红的酒液。然后冥王又看着暗红色的酒液,酒液中便开始浮现出起了第一次有活人闯冥界时的场景……

银发碧眸的少年沿着溪谷的和小径前行,一路不见任何的光亮。在九弦濯香闪烁出的交缠着雷电的银紫色光辉下,一路走来,只有满地的散发着血腥味的花。所有的花都不长叶子,而且只有一种颜色——娇嫩得如凝聚在一起的血液般的真红。这满地逶迤的花儿,宛如是血所铺成的地毯。这触目惊心的赤红,如火,如血,如荼。

“彼岸花,开彼岸,只见花,不见叶……”

“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这些花就是传说中冥界唯一的花——彼岸花。它是踏上黄泉路的死者们,所能看见的最后一抹风景和色彩。传说这引魂之花的花香具有魔力,能唤醒死者生前的记忆。彼岸花的花和叶分别生长在两个不同的季节,以致有花时无叶,有叶时无花。花叶两不相见,生生交错,相念相惜永相失。

这不受祝福的花,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即使拥有完美的外表,也无法掩饰其惨淡的灵魂……

少年看着这些踏在脚下的花露出了充满怜惜的目光:这些花真的好美,是无与伦比的残艳与毒烈般的唯美。只是为什么我看到它后,心中会顿起一种莫名的悲凉。究竟是怎样的执念,才使得这如此妖冶的花竟自愿堕落在这地狱,独自迤逦满地绽放在这彼岸……心月,你现在就正站在那彼岸吧……

少年置身于死寂的溪谷和阴影中,除了自己沉重的脚步声,别无声响。他到达冥河,这条河东西笔直流淌,看不见尽头。

银发少年在河边徘徊,突然望见了一个老太婆正坐在冥河边一块儿平整的石头上。少年朝着她那边走了过去,目光却被这冥河边唯一的大石所吸引。

石板边刻着几行字:

忘川难渡,名山何倚。生死路,莫相随。

可叹,这桥头之花,怎生南国之物。半粒红豆,不问相思路。

……

银发少年突然又留意到在这几行字的下方,还刻有单独的四个字:早登彼岸。

石板上,流动着一幅幅让少年感到莫名的熟悉的画面。

画面中……

银发碧眸的王者正襟危坐在至上神界的王座之上,诸神皆跪于他的面前。最前面跪着的是三位主神,虽然动作一致,但细看他们的表情却各有差异。太阳神的神情中明显带着不满的轻蔑之意,曙光女神的目光中则流露出暧昧的疼惜之情,而月神的眼眸中则只有虔诚的崇敬与坚定。这时,银发碧眸的王者突然挥了挥袖子站起身来,然后宣誓神谕道……

另一幅画面中:一颗参天的榕树生长得茂盛笔直,枝叶间翻飞着金到透明的蝴蝶。树根旁有一泓清澈明净的泉水,一名少女就背倚着树根踏着清泉浅眠着。少女身旁还有一位倚靠着马儿的银发少年,他在学着吟唱少女交给他的那首古老诗谣……

接下来的一幅画面就……

黑发黑眸的少年正趴在一间满是少男少女的房间中睡觉,然后一位站在房间最前沿台子上的中年女子拿着书走到了他的身旁。中年女子用书狠狠地敲着少年的桌子,然后少年站起身来。中年女子在对低着头的少年说了一通话,少年却一句也不敢多说。周围的其他少年们偷笑着对他指指点点不知在说些什么。最后,那黑发黑眸的少年被中年女子赶出了那个房间……

之后画面一幅接着一幅,不停地流动上演……

银发少年一眼就认出了画面中的少女就是心月,而马儿正事风信子。至于那个银发碧眸的少年……银发少年思索了半刻,惊奇到,他正是现在的自己。银发少年这才明白了心月最后的呢喃。

然后银发碧眸的少年毫无意识地道了一句:“吾之名,玄之忆。”

顷刻间几世的记忆都加诸于少年这一世之上。他惨叫了一声后便倒了下去,在地上不停地翻爬打滚。

持续了好一阵后,少年才散乱着头发精神恍惚地慢慢爬了起来,他晃晃悠悠地喘着粗气。

然后他像发了疯一样地朝着忘川彼岸大吼道:“心月!”

银发碧眸的少年此刻才突然明白:炎舞神祭是神话时代的神王,他的后世玄之忆是帝国的储君,而我则是玄之忆的转世……我一直要找的那银发碧眸的王者就是我自己吗?可是,所谓的“寻找”,究竟是何意?找寻自己……

这时,那老太婆突然走了过来,不缓不慢地告诉银发少年,“这石头叫做三生石,在上面可以看见你的前世今生。”

“仅仅是前世今生吗?!”银发少年惊异地问道。

老太婆点了点头,“原本还有来世,不过那是只有死去的神灵才能看到的。”

银发少年身子晃了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如果是这样,我又是怎么看见炎舞神祭的呢?!难道我不是玄之忆的转世。怎么尽可能,我明明有着从出生到现在完完整整的记忆……

老太婆似乎发现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打量了少年一眼后便开始摇头,“你的气色不对,血气太重。”

片刻之后,她又问少年:“你来这里干什么?”

少年这才回答道:“我是为寻死去的同伴而来。”

“哦,是那个女孩吗?她才刚过桥不久。”老太婆向上翻了翻眼白。

“你是什么人?”

“呵呵,我可不是人,我是这守桥的巫婆。”

“桥?我怎么看不到桥?”

老巫婆回答道:“活人是过不了这座桥的。”

不知是恐吓,还是老巫婆同情少年,她又告诉少年:“这条河活人无论怎样也过不去,赶快回去吧。等你死后再来吧。”

银发少年笑了笑,将九弦濯香抛入冥河中,然后施展出时空静止之法——月神之誓。顷刻间河水便凝结成了冰晶。

只是老巫婆对少年这不可思议的力量,竟毫无半点惊讶之意。她只是不带丝毫动容地静静看着。

过河前老巫婆拦下少年又嘱咐道:“孩子,过河后就一直往前走,可千万别回头。”

银发少年刚过河,九弦濯香便变回到了他的手中。然后,他遵循着守桥的巫婆的话,一路前行都没有回头。

在银发少年刚过桥后不久,那守桥的老巫婆便慢慢幻化为了一名容颜绝美的年轻女子。那女子的美没有丝毫的一点凡庸之气,那样高贵的美简直就好像不属于这个世上。这女子和银发少年一样,也拥有着最美丽银发。只是不同的是,比起银发少年,她的眸中却没有一点人类情感的光辉。

那银发女子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不知为何诡异地笑了起来:不仅你那银发碧眸的身体苏醒了,现在,你的记忆也恢复了,仅剩下的就是让你真正的灵魂苏醒了。当你完全觉醒的时候,当你成为那银发碧眸的王的时候,就是我获得三位一体的真身将永夜覆盖大地的时候……哼,哈哈哈哈,哈哈哈……

银发少年左手拿着“奥克里斯特”,右手握着“九弦濯香”,穿过一条漫长且阴暗潮湿的回廊。回廊栏杆外全是通身灰暗的死者,他们用虚弱寡淡又愤怒的目光无声地盯着银发少年。少年被盯得毛骨悚然,不自觉的加快了步伐。

终于银发少年来到了冥王的宫殿外。殿门口有一尊硕大的巨狼石像,一个身子上长着三个头,每个头都面目狰狞,尖牙外露。

银发少年刚想去推开殿门,石像便活了过来,外露的尖牙滴落着充满恶臭的血液。活过来的那只三头巨狼居然开始说起了人话,问道,“要过去吗?”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

“只有死人才可以进去。”

“那么,现在我们就杀死你了。”

巨狼的另外两个头接着开口道。

银发少年吃了一惊,手上的动作却不含糊,左手魔剑一挥,便将一个狼头砍下。可是半秒过后,地上血泊中的狼头便又重新回到了狼身上。

“人世间的刀剑是砍不伤我们的。”

巨狼的一个头立刻向银发少年咬来,他下意识地又举起了右手的爱剑准备防御。

结果三头之狼却退了回去。

“这不是人世的剑,它可以斩断一切,自然也可以杀我们。”

话音刚止,巨狼便又规矩地蹲回殿门前,变回了石像。

怎么,这地方的东西也怕死吗?

这是少年发自内心的疑问与感叹。由此他更加确信了,人对于死亡的恐惧以及生命的不舍并不舍什么可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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