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物诗如果无所寄托,便是儿童猜谜。读史诗如果没有新义,便成了《二十一史弹词》。虽然有议论,但却没有隽永的味道,又像史书中的论赞一样,这都不是真正的诗。
我最喜爱常州刘大猷的《岳墓》诗:“如果能在九泉之下碰上于少保,南朝天子也能生还。”罗两峰的《咏始皇》说:“焚书的时候已经埋下了将来烧阿房宫的种子,尽管把天下的铁都收缴了,却还有博浪沙刺杀的大铁椎。”周钦来《咏始皇》说:“蓬莱即使能找来长生不老的药,却也只能眼见着诸侯攻打入关。”松江姓徐的女子作《咏岳墓》诗:“青山有幸能掩埋了忠臣的尸骨,白铁无辜却被用来铸造奸臣。”都是十分妙绝的诗句。更为隽永的,是严海珊的《咏张魏公》说:“在你传记中的过失功劳怎样来议论?因为有了南轩而下笔更难。”这诗写得冷峭而又有内涵,恐怕朱夫子在九泉之下得知,也只能干笑。
严海珊自负自己的咏古诗为天下第一,我读后觉得果然是这样。他的《三垂冈》中说:“英雄立马而起卷起沙土飞扬,却不能奈何朱温后梁的骄横跋扈,赤手难以扶持大唐的江山,连城却依然拥有晋时留下的地方。风云帐幕之中传奇式的男子还在,角鼓声中烛光下却是老泪横流。三垂冈下的道路落叶萧瑟,直到今天人们还歌唱着这一百年前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