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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他身体一僵,似乎又早料到。生硬的轮廓没带任何表情。微微动了动身子。有点无奈的看着门口边上的青龙。

“青龙,过来帮我一下。”嗓音嘶哑。却依旧威严。

青龙一愣。走了过来扶起凌皓。

我也愣住。他为何要起床?

带着疑惑看着他们的举动。

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反应。他稳稳自己的身体,终于站了起来。

“跟我来吧。”他没有看我。又沉默片刻,才一瘸一拐的走在前面。

什么意思?我突然紧张起来……这个举动很奇怪啊……他为什么要亲身带我去?而此时的自己只是一味的跟随着他的脚步,一刻也没有停留。空洞的头脑里,我装不下太多东西……

走廊深处是‘蹄哒、蹄哒……’拐杖触碰地板的声音,一声一声,带着诡异的寂寞……

为什么会寂寞,为什么会那么冷清……前面为什么会是太平间!

我的脚步突然停止,禁锢,甚至僵硬。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妈咪,为什么不走了?”言言扬头问我。清脆幼嫩的声音使前面两人不自主的回头。

凌皓看着我,看出了我的恐慌和脆弱。然而他依旧只是看着我。甚至,没对我说一句话。

“妈咪,你怎么了?”言言不解的问我。

我摇头,摇头!我没事的!所以重新踩着步子走了过去!

凌皓还是一直看着我,隐忍的脸慢慢的回头。静静的走在了前面……

太平间里不需要外面寒冷的天气侵染,就可以让人刺骨的冷,刺骨的痛!

中间一张单人病床上,白色的布单安然的盖着一个人的身体。连带脸一起遮掩住了。所以我看不到那个人的样子,所以我只能带着颤抖的手轻轻的掀开那床被单。

莫冽……

苍白如纸,也一样绝色妖艳如精灵的男人!

我抖动的手轻轻放下被单。我是不会去相信的,所以抱着侥幸,我的手指渐渐放在他的鼻息间,好冷的温度,他身上好冷,冻得我身体止不住的哆嗦。却是心哭泣的声音……

没有气息……为什么呢?可是我依旧不会放弃。于是我的手指滑过他绝美的脸颊,放在他脖子间的动脉处。不动了,没有捶打我指腹的力度了……

为什么呢?我抬眸看着凌皓……那一刻,是茫然的。带着深深的不解……

他紧抿的薄唇,干涸得泛白……

“Uncle……言言……好……想你!”言言拉着莫冽的手,大声的说着。连小孩子都发觉不对劲了。连言言都在哭了,哽咽着眼泪。

“……”我回头看着莫冽。看着他不动声色的脸颊。他很疼言言的,为什么看着言言流泪,他居然可以那么安然的一动不动!

“Uncle,你手怎么那么冷呢,言言帮你温暖,你醒醒好不好?”言言把莫冽的手放在了自己暖暖的小肚皮里。

“Uncle,Uncle……你说话啊……”言言幼嫩的声音,哽咽不清……“妈咪,Uncle怎么了?妈咪……”

“Uncle没事!”我很坚定,很冷静的声音,甚至很严肃。

“妈咪……”言言看着我。

“他不会有事的!他以前告诉过我,他不会离开我……”我喃喃开口。语词模糊得只有我自己才能听清楚……而那么不坚定的语气,我好像快要清醒了……我不去清醒……

“Uncle……”言言转头继续叫着莫冽。“Uncle……别睡觉了……”

“言言,Uncle很困,很困很困……所以他需要休息。”凌皓走过来抱起言言。温柔的哄着她……

“不是的,爹地……”言言也知道不一样了,和以往不一样了……“放我下去,我要Uncle,我不要爹地,我不要!”言言大吵大闹,小手一直不停的捶打凌皓的身体。

凌皓有点吃力的后退了几步,甚至于最后在青龙的搀扶下才慢慢稳定下来……

“哇呜呜……哇呜呜……我不要爹地,放我下去,我要Uncle……”言言已经止不住大声的哭了出来,带着哽咽不清的词语。

凌皓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的抱着言言。接受她的捶打吵闹。他的眼神却一直看着我。

而我,只是静静的默默的看着我的冽,我唯一的冽。那个曾经说过会保护我一辈子的人,那个在我生命里渗透进去,就再也没有出来过的人,那个笑起来倾国倾城,眼中却从来只有我一个人的男人……那个……我爱得心醉,痛得心碎的男人……

“呜呜……呜呜……”言言惊天动地的哭声已经慢慢小了下去,渐渐的,渐渐的消失不见。小孩必定只是小孩子,累了,困了,睡了过去……

“抱她到我房间去。”凌皓把言言递给了青龙。

“皓哥,你呢?你身体还有伤……”

“我没事。”凌皓摇了摇头。“给她盖好被子。别感冒了。”

“是,皓哥。”青龙深深的看了我们一眼,眼神里带着担忧,抱着言言走出了房间。

突然就剩下我和他。当然还有我的冽……

沉默依旧取代一起……

直到,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开始喃喃自语。开始说一些莫名其妙,语无伦次的东西……挺直的身体有点累,慢慢的坐在了他的床边。

“琪琪……”凌皓走近我的身边。“他……”

“不是的。”我打断他的话。摇了摇头。“他说过,他不会丢下我。”

“琪琪,别这样了。他已经尽力了……”凌皓的声音,已经不再如以往那么冷漠。带着深深的痛楚。

可是有用吗?我没感觉,我感觉不到他试图给我的温暖。

“尽力了是什么意思?”我依旧看着莫冽。充满感情的眼眸,又苍白一片。

“……琪琪。”凌皓语截。没办法填补我钻的字眼。“莫冽……真的是个男人!”

他在对莫冽一生做总结吗?为什么要总结……为什么他要来总结?

“你呢?是男人吗?”我忽地抬眸看着他。很清淡的眼眸。

“……”他沉默。

我讽刺的一笑。笑出了眼泪。

“凌皓,你走的时候答应我什么了?”我问他。蹙眉,淡然,甚至疏远。

“……”他依旧沉默。

“你说……”我一字一句,很清楚的重复他的语句。“你说,就算我死,也会把莫冽带回来!”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发愣!

“结果呢?结果为什么是莫冽死了?”我看着他。虽然已经看不清楚……

可是我感觉到了他的颤抖,无比凄凉的眼神在怔怔发抖……

他说:“我死,你会开心点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是莫冽死了……他死了……天昏地暗了……

沉默,又是沉默。无尽的眼泪带着柔弱,带着忧伤和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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