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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既然已经出来了,就再也回不去了!是啊,这是句实话。我莫名地唉口气,是为他的执着?亦或为自己多舛的感情?说不清楚,只觉从心底腾起淡淡的幽凉,萦绕心间挥之不去。

日子还是要过的,未来还是要计划的,幸福还是要追求的!短暂的感叹过后,我就抛开了这件事。

先向凤天弦借银子,他很爽快,一万两的银票很快交到我手中。我一板一眼地给他写了借条,利息跟京城银庄里是一样的。

凤天弦见我给他写借条很不高兴,“怎么跟我如此见外?我既肯借银子给你就没有怕你不还,难道在你眼里我是个小气的男人?”

“不是!你是世界上最大方的男人!”我忙安慰他:“可是,有道是亲兄弟明算帐,钱财上最好划分得清楚点。我不想做个依赖男人生存的米虫,相信你也不会喜欢那样的女人吧?”

他无奈地张张嘴巴想说什么又忍住,最后还是没忍住,弱弱地说:“我喜欢依赖我的女人。”声音很低,但有明显的抗议成份。

“不会吧?你也这么俗?”我夸张地瞪大眼睛,细细打量他,像在研究以前是不是错看了他。

他有些心虚,眸光闪烁了下,忙又加了句:“不过像你这样自强自立的女人,我更喜欢。只是,也别太……”

“这就对了嘛!”我拍拍他的肩膀,赞道:“我就知道没有看错你!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最特别的男人!知道尊重女人,知道欣赏女人的才能而不是容貌,欣赏女人的个性而不是奴性。你很个性,我喜欢!希望你永远保持下去!像孙绍祖那样的男人,太大男子主义,总觉得女人就必须仰他的鼻息生活,真让人窒息。所以我受不了逃出来了!”

他拉长着脸,又不敢再十分为自己申辩,只好不情不愿地点点头,算是接受了我的“赞美”。

年除夕晚上,在炮竹声声中吃着年夜饭。平王府没有任何姬妾或侍寝丫头,这么些年来,凤天弦一直都到皇宫里跟他的那位皇帝老哥一起过年的。

今年因为有我,他破天荒留在了平王府里,让我占据着女主人的位置,领着众人一起庆贺除夕。

吃过年夜饭,凤天弦又邀请我一起去院子里看烟花。

夜凉如水,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烟火爆竹的火药味,不时有断断续续的爆竹声响起,或远或近,连绵不绝。

院子里设了座席,桌子上摆了茶水果馔,御贡的各地珍希特产。

凤天弦和我并肩坐着观赏烟花,黑天鹅绒般的夜空,盛开着朵朵绚烂的花朵,五光十色,夺人眼目。此起彼伏地炫彩,将单调的星空点缀得珠光宝气,美不胜收。

我赞叹着,都舍不得眨眼。原来古代的烟花技术也这么发达,竟然毫不逊于现代的某些焰火晚会。

“含韵,今晚的夜美吗?”他的声音如轻羽般在我耳边扫过,撩得我耳根痒痒的。

侧头瞧他一眼,见他正目光炯炯地望着我,便抿唇笑道:“看烟花吧,看我做什么?”

“喜欢看你!”男子的眸光更深了些,声音却更轻:“你比所有的烟花都好看!”

我含笑不语,心里却无比舒畅。被这样的温柔帅哥宠着,感觉真得很不错!

天空中的烟花越开越多,越开越幻化无常。不知为什么,我突然看到火光清楚地勾勒出一只狼的形状。以为是看花眼了,连忙揉眼睛,再看时早变了样子。

他现在怎么样了?手上的烫伤有没有好一点?他应该已放下我了吧!这除夕夜,有白梅、武婉儿、傅传英还有他的妹妹陪着他,他应该不孤独的。

突然我睁大眼睛,惊奇地看到夜空中绽放了一个大大的心形,持续了足足有三四秒钟的时间。蓦地,突然爆裂,碎成千千万万片,散落着向四面八方落去……

好美!是一种凄楚的毁灭性的美丽。突然我感伤起来,这烟火虽美丽,可惜太短暂,繁华过后就是一地的灰屑。

我能把握住真实的美丽吗?

过完大年,我便急着开始着手准备火锅城的事情。

开店最重要的自然是选址。正月里本是走亲访友的日子,我却和绣桔换了男装,乘了一辆马车,几乎转遍了京城最繁华的地方。

功夫不负有心人,居然还真让我们发现了一幢准备出手的酒楼。酒楼的名字就叫“望仙楼”。

望仙楼处在繁华的十字街口,这条街高档店铺林立,出入其中多是权贵豪富,顾客群很符合我的理想目标。

此楼三层,建筑很有特色,据说已有五六十年的历史。采用此地特产的青石为原材料,用糯米胶粘合,固若金汤。传说古时好的建筑,不但能历经千年不倒,而且还能抗击六七级的地震,绝非现代的那种外表光鲜实则脆弱不堪的豆腐渣工程可比。

酒楼掌柜是位年约六旬的老者,面容清癯,颇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居然一点没有沾染上市侩庸俗的气息,可真是难得。

掌柜告诉我,他这酒楼开了三十多年,客源很多。只是最近家中多变故,他已厌倦京城繁华之地,想变卖全部家业,归隐故里。

这对于我来说的确是个好机会。又跟掌柜攀谈了几句,得知他的几个儿子全部不成器,除了约狐朋狗友来酒楼免费吃喝,就是去青楼找花魁把他辛苦挣来的银子当柴烧。痛心疾首这么多年,他也想开了。如果儿孙不争气,他纵然挣下金山银山也会早晚败光。还不如早点归隐故里过几年清静舒心的日子。

陪着掌柜感叹唏嘘了一阵,拍下定金,这才告辞而去。

往回走的时候,不知怎么的,竟然鬼拿神差地让车夫去孙府门口。待到了孙府的时候,又不敢下车。就在车厢里掀起帘子远远瞅了眼。朱红的大门半敞着,门口照例是几个守门的家丁,或坐或站地倚在门边闲聊。

他,怎么样了?手上的烫伤好点没有?我默默地思忖着,却知道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再踏进那扇大门。祝他好运吧!以前的事事非非,恩恩怨怨,我都不在意了。他曾经给过我的伤害,我也决定遗忘。

从此永无瓜葛,再见如陌路。

回到平王府,凤天弦没在家,丫环说他面圣去了。

我回到房间,将开店的计划和具体实施步骤都一一列到纸上。酒楼已付了五百两的定金,明天再去将剩余的四千五百两付清。办妥房契转让,再研究装修风格的问题。

中国古代的上流人士,大都喜欢附庸风雅,借此表现自己的清高和学识。那么火锅城的整体格调就要充满浓郁的文化风情。

一楼是大众消费场所,不光接待上流人物,也包括中档消费层和商人、江湖游客等。装修得要简洁大气些,体现海纳百川的气势。

二楼是单间包厢,接待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高档消费层,装修风格在体现富贵、浪漫的基础上,加上浓郁的文化气息。每间包厢里的装修都是截然不同的,严格杜绝千篇一律的格式。从墙壁上的字画,到桌椅的形状款式颜色,地面铺的花砖,近二十个包间绝无雷同。

三楼普通装修就可以。因为我没打算用来营业,而是准备留着自己住的。一则,为照顾生意方便;二则,住在平王府里也不是长久之计。毕竟男未娶女未嫁(虽然女的已嫁过一次),老是住在一起也不像回事;三则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其实一直都梦想能够完全拥有一片自己的天空。在这片领土上,我是真正的主人,不用仰任何人的鼻息生活。

从穿到这个世界的那刻起,这就是我最大的梦想。我知道现在仍然在依仗凤天弦的资助,但我相信,总有一天我能够闯出一片真正属于自己的天空。什么时候,将借凤天弦的一万两银子连本带利还清,我就成功了。

晚膳时,凤天弦都没有回来。皇帝老儿是他的亲哥哥,说不定就留在他哥哥家吃饭了。

吃过晚膳,我仍回房继续勤奋地写着计划书。绣桔陪坐了一会儿,感觉无聊就出去找别的丫头闲聊天去了。

火锅城的装修计划初步定妥,接下来就是餐具和火锅架的问题。

火锅架,这个可以画好详细图纸,找家技术精湛的铁匠铺定制。餐具嘛,也要下点本钱,一楼全部采用白底青花的官窖细瓷,二楼再讲究一些,用珍贵的彩绘官窖细瓷,而且要求每个包厢的餐具花样都不重复。这些总共一千两白银,应该是差不多的。

然后就是雇工问题,跑堂十名,大厨三名,凉菜师一名,配菜师两名,勤杂工四名。大厨最高五两的月薪,凉菜师三两,配菜师二两,跑堂一两,勤杂工八百钱。总共每月三十五两二钱的工钱支出。

另外还要采购桌帷子、门帘、桌布、窗帘、屏风、字画……全部一一列举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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